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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子時井中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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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子時井中訣

子時初刻,十一點整。

井口開始滲出白霧。不是水汽,而是那種慘白的、帶著淡淡腥氣的霧氣,貼著地麵蔓延,很快籠罩了整個後院。霧氣裏有細碎的聲音,像是無數人在低語,又像是蛇類爬行的窸窣聲。

吳老先生從布包裏拿出三根紅線,分別係在陳默、林曉和自己手腕上,線的另一端係在一枚銅錢上,銅錢則壓在一塊畫滿符文的木牌下。

“同命線。”老人低聲解釋,“一人出事,線會變色。如果線斷了……就說明人沒了。”

林曉盯著手腕上那截紅繩,喉結滾動。

陳默把帆布包裏的東西一件件擺出來:墨魂劍橫在膝前,青岩鎮邪印放在右手邊,硃砂黃符在左,太平通寶和玉扳指貼身戴著。他閉目凝神,在心中默誦金光咒。隨著咒文流轉,手心開始發熱,那熱流順著手臂蔓延,最後在胸口與太平通寶的溫熱匯合,形成一股暖意,抵抗著井口溢位的陰寒。

“時辰快到了。”吳老先生看向井口。

白霧越來越濃,已經從井口蔓延到他們腳邊。霧裏開始出現模糊的影子,有人形,也有扭曲的非人之形。那些影子在霧中晃動,像是在掙紮,又像是在等待什麽。

子時二刻,十一點半。

井底傳來水聲。

不是普通的水聲,而是像有什麽巨大的東西在水裏翻滾、攪動。緊接著,井口的青石板殘骸開始震動,碎石跳動著,滾落井中。

“它要上來了。”吳老先生站起身,雖然左臂還纏著繃帶,但腰桿挺得筆直,“陳默,準備下井。林曉,你守在上麵,看住同命線。如果線變黑,立刻搖鈴——我給你那個銅鈴呢?”

林曉從包裏掏出銅鈴,握在手心:“在這兒。”

“好。”吳老先生轉向陳默,“記住,子時三刻,蛇妖妖魂會離體衝擊封印,那是你唯一的機會。先用墨魂劍斬妖骨,釋放沈三魂魄,然後用鎮邪印配合金光咒,重新封印蛇妖。玉璧碎片要放在陣眼位置——如果湊不齊,就用你的血。”

“我的血?”

“你是陳家人,血脈裏還有陳青岩的力量殘留。”吳老先生說,“雖然稀薄,但或許能頂一陣。”

陳默點頭,把東西收好。墨魂劍用布裹了背在背上,鎮邪印和硃砂黃符塞進懷裏。最後看了一眼林曉和吳老先生,深吸一口氣,抓住井邊的繩索。

井壁濕滑冰涼,長滿滑膩的青苔。他往下滑了大概五六米,就進入了濃霧層。霧氣阻隔了視線,隻能靠手感摸索。再往下,溫度驟降,嗬氣成霜。

下到井底時,腳踩到的不是水,而是一種黏稠的、像是淤泥的東西。井底的空間比上次來似乎更大了一些——也許是井壁被蛇妖撐開了。陳默打亮手電,光柱切開黑暗,照見了那個深坑。

坑裏的妖骨不見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蜷縮的身影。

那是個孩子,**歲的樣子,穿著民國時期的綢緞小褂,背對著陳默,蹲在坑邊。他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像是在哭。

“沈三?”陳默試探著問。

孩子緩緩轉過頭。

那是一張慘白的小臉,五官清秀,但眼睛裏沒有眼白,全是漆黑一片。他的嘴角咧開,露出一個與年齡不符的詭異笑容:

“你……來啦……”

聲音尖細,帶著回聲,像是很多人在同時說話。

“我來幫你。”陳默握緊背後的劍柄。

“幫我?”孩子歪著頭,“幫我……解脫嗎?還是幫‘它’……吃掉我?”

話音剛落,孩子的身體突然扭曲起來。麵板下有什麽東西在蠕動,鼓起一條條蜿蜒的凸起。他的眼睛開始變色,從純黑變成暗金色,瞳孔豎起,像蛇。

“它……要醒了……”孩子的聲音變得痛苦,“快……斬斷……那根骨頭……”

陳默看向坑底。在淤泥深處,露出一截黑色的、布滿鱗片的骨頭——正是之前那截妖骨,但現在它似乎活了過來,在泥裏緩緩扭動。

他拔出墨魂劍。劍身在黑暗中幾乎看不見輪廓,但劍柄傳來灼熱的感覺,像是在催促他。

“金光咒……”陳默低聲念起咒文,“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隨著咒文,劍身開始泛起極淡的金色光暈。那光暈很弱,但在絕對的黑暗裏,像一盞小燈。

孩子——或者說沈三的殘魂——看著那光,漆黑的眼睛裏似乎閃過一絲清明:“青岩先生的……劍……”

“對。”陳默一步步走近,“我用這把劍,斬斷妖骨,放你自由。”

“自由……”沈三喃喃道,隨即表情又變得猙獰,“不……不行……‘它’不會放過我……也不會放過你……”

井底突然劇烈震動。淤泥翻湧,從坑底深處,升起兩盞血紅色的燈籠——那是蛇妖的眼睛。

眼睛下方,一張巨大的、布滿鱗片的嘴緩緩張開,露出森白的獠牙。蛇妖的妖魂脫離了妖骨,在半空中凝聚成形。它比陳默想象中更大,光是頭顱就有水缸大小,身體盤踞在井底深處,看不到盡頭。

“陳……家……人……”

蛇妖開口,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兩塊巨石在摩擦。它說的不是漢語,但陳默聽懂了——是直接作用在意識裏的聲音。

“三百年了……青岩的封印……終於鬆了……”

蛇妖的血紅眼睛盯著陳默,或者說,盯著他手中的墨魂劍:“這把劍……飲過我的血……現在……該還了……”

它猛地張嘴,一股腥臭的黑氣噴湧而出。陳默側身躲過,黑氣打在井壁上,石頭立刻腐蝕出深深的坑洞。

來不及多想,陳默衝向坑底,揮劍斬向那截妖骨。

劍刃觸碰到妖骨的瞬間,爆發出刺眼的金光。妖骨發出淒厲的尖嘯——不是蛇妖的聲音,而是無數個聲音混雜在一起,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是沈家人的慘叫。

陳默咬牙,用力下壓。劍刃切入妖骨,像切進朽木,但每深入一寸,阻力就大一分。妖骨在反抗,沈三的殘魂在尖叫,蛇妖的妖魂則從背後撲來。

“金光護體!”陳默大喝,念出金光咒最後一段。周身泛起一層薄薄的金光,蛇妖的妖魂撞在金光上,發出嗤嗤的響聲,被彈開少許。

就是現在!

陳默雙手握劍,用盡全身力氣,向下斬落。

哢嚓——

一聲清脆的斷裂聲。

妖骨斷了。

斷裂的瞬間,井底響起一聲解脫般的歎息。沈三的殘魂從妖骨裏飄出,化作一個淡白色的小小身影。他對陳默鞠了一躬,嘴唇動了動,像是在說“謝謝”,然後緩緩消散。

但危機還沒解除。

妖骨斷裂,蛇妖的妖魂失去了依附,開始狂暴。它瘋狂地衝撞井壁,整個井都在震動。碎石不斷落下,井底開始滲水——不是普通的水,是暗紅色的、帶著濃重腥味的液體。

“陳默!快上來!”井口傳來林曉的喊聲,聲音被震動扭曲得變形。

陳默抓起斷裂的妖骨——這是封印的關鍵載體,不能留在這裏。然後他掏出青岩鎮邪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印上。

“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他開始唸完整的金光咒,這次不是默唸,而是大聲誦讀。每一個字都像有重量,砸在井底的空氣裏。鎮邪印吸收了精血和咒力,開始發光,印麵上的“青岩鎮邪”四個字浮起,在黑暗中像四盞小燈。

蛇妖的妖魂感受到威脅,更加瘋狂。它不再衝撞井壁,而是調轉方向,朝著陳默撲來。血盆大口張開,獠牙上滴著毒液。

陳默沒有躲。他把鎮邪印高高舉起,對著撲來的蛇妖,念出最後一句咒文:

“洞慧交徹,五炁騰騰——鎮!”

鎮邪印爆發出刺目的金光。那光像實質的牆壁,推向蛇妖。蛇妖撞在光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光牆在顫抖,陳默也在顫抖——他感覺全身的力氣都在被鎮邪印抽走,眼前開始發黑。

不能倒……倒在這裏就完了……

他咬破嘴唇,用疼痛保持清醒。另一隻手摸出玉璧碎片——包括吳老先生搶到的那塊,和他之前在井底撿到的幾塊。碎片不齊,還缺至少三塊。

隻能用血代替了。

陳默用劍刃劃開手掌,鮮血湧出,滴在玉璧碎片上。碎片吸收了他的血,發出微弱的紅光。他把碎片按照記憶中封魂陣的圖案,擺放在坑底,然後用帶血的手掌按在陣眼位置。

“以陳氏血脈……補陣!”

紅光與金光交織,形成一個簡陋但完整的封印。蛇妖的妖魂被光牆推著,一點點壓向封印。它掙紮著,咆哮著,但失去了妖骨依附,它的力量在迅速流失。

最後,它被完全壓入坑底。陳默用最後一點力氣,把鎮邪印按在陣眼正中。

印落陣成。

金光和紅光同時暴漲,然後瞬間收斂。坑底恢複了平靜,隻有鎮邪印靜靜地壓在那裏,印麵朝下,像一塊墓碑。

結束了……

陳默癱坐在地,大口喘氣。全身都被汗水和血水浸透,手心的傷口還在流血,但他感覺不到疼,隻有無盡的疲憊。

井口的震動停止了。白霧開始消散。

“陳默!你怎麽樣?”林曉的聲音再次傳來,這次清晰多了。

“沒事……”陳默啞聲回答,“拉我上去……”

繩子垂了下來。陳默把斷成兩截的妖骨綁在繩子上,讓林曉先拉上去,然後自己抓住繩子,被一點點拉上井口。

回到地麵時,吳老先生和林曉都鬆了口氣。林曉想扶他,被他擺擺手拒絕了。他還能站,隻是累。

“妖骨斷了,沈三解脫了,蛇妖重新封印了。”陳默簡要說,“但封印不完整,玉璧碎片還缺幾塊,隻能用我的血暫時補上。能撐多久……不知道。”

吳老先生看著那兩截妖骨,麵色凝重:“妖骨離體,蛇妖的妖魂等於無根之萍,按理說應該消散才對。但陳青岩當年選擇封印而不是消滅,恐怕有別的考量。”

“什麽意思?”

“我懷疑……”吳老先生蹲下身,仔細檢視妖骨斷裂的截麵,“這妖骨裏,不止有蛇妖的力量。”

他指著截麵處暗紅色的紋理:“你看,這像不像……人的骨髓?”

陳默湊近看。確實,妖骨雖然布滿鱗片,但內部的骨質紋理,隱約呈現出人類骨骼的特征。

“沈三的骨頭,和妖骨融合了?”林曉猜測。

“不止融合。”吳老先生搖頭,“我懷疑,當年陳青岩是用沈三的童子骨做引,把蛇妖的妖魂‘嫁接’進去。所以妖骨既是蛇妖的載體,也是沈三的囚籠。現在妖骨斷了,蛇妖被封印,但沈三的魂魄……可能沒有完全解脫。”

話音剛落,地上的兩截妖骨突然開始冒煙。

不是燃燒的煙,而是黑色的、帶著腐臭氣味的煙霧。煙霧在空中扭曲,漸漸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是個孩子的輪廓。

“沈三?”陳默警惕地後退一步。

但那煙霧人形沒有攻擊,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然後,它抬起“手”,指向井口。

不,不是井口,是井口旁邊的地麵。

那裏有一塊青石板,之前被炸飛,現在斜插在土裏。煙霧人形指向石板背麵。

陳默走過去,費力地把石板翻過來。石板背麵刻著字,用殮文,密密麻麻,像是某種記錄。

他快速瀏覽,越看臉色越難看。

“寫的什麽?”林曉問。

“陳青岩的日記。”陳默聲音幹澀,“記錄了他封印蛇妖的全過程。但最後一段……”

他停頓了一下,才繼續念:

“‘癸酉年冬,封印將成,然餘心不安。蛇妖雖凶,然非本源。此地陰眼之下,另有乾坤。餘以沈三為引,非為鎮妖,實為探路。若後人得見此文,當知沈家十七口非枉死,乃為阻大劫而獻身。然劫數未盡,三百載後,陰眼再開。屆時需陳氏血脈持此妖骨,入陰眼之下,完餘未竟之事。切記,妖骨不可毀,毀則前功盡棄。’”

“陰眼之下?”吳老先生皺眉,“什麽意思?難道這口井下麵,還有別的空間?”

“恐怕是。”陳默看向井口,“陳青岩當年封印蛇妖,真正的目的不是除妖,而是用妖骨做‘鑰匙’,開啟陰眼下麵的東西。沈家十七口,是他選的‘祭品’,或者說‘守門人’。而現在,三百年期限到了。”

林曉臉色發白:“所以……我們白忙活了?不但沒解決問題,還差點把‘鑰匙’毀了?”

“妖骨還沒毀。”陳默看著那兩截斷骨,“但裂了,不知道還能不能用。”

煙霧人形——沈三殘存的意識——又動了。它飄到妖骨旁邊,煙霧“手”撫過斷裂處,像是在撫摸傷口。然後它轉向陳默,做了個“跟我來”的手勢,飄向井口。

“它想讓我們下井?”林曉聲音發抖,“還下?”

陳默沉默地看著井口。井底的封印剛剛完成,鎮邪印還在下麵。如果現在下去,封印可能會鬆動。

但沈三的殘魂在指引,陳青岩的留言也指向井下。

“我下去。”陳默做出決定,“你們在上麵等著。如果半小時我沒上來,你們就帶著妖骨離開,永遠別再回來。”

“不行!”吳老先生和林曉同時反對。

“必須有人下去。”陳默說,“陳青岩說需要陳氏血脈持妖骨。我是唯一符合條件的。而且……”

他摸了摸胸口的太平通寶,銅錢正在微微發燙,像是在催促他。

“我有預感,下麵有我必須知道的東西。”

吳老先生盯著他看了很久,最後歎了口氣:“好,你去。但這次我們不拉繩子——如果下麵真有另一個空間,繩子可能夠不著。你把這個帶上。”

老人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布袋,裏麵是三枚泛著暗金色光澤的銅錢,比普通的五帝錢大一圈,錢文古奧,陳默一個都不認識。

“這是‘落魂錢’。”吳老先生說,“我師父留下的,說是能開啟陰陽界的臨時通道。如果下麵情況不對,你就扔一枚銅錢,銅錢落地之處,會出現一扇門,能通到陽間任何你去過的地方。但隻能用三次,而且每次隻能維持三息(約六秒)。”

陳默鄭重接過,貼身放好。

“還有這個。”林曉遞過來一個小型手電筒,“防水防震,亮度高,續航二十四小時。還有這個……”他又遞過來一個微型攝像頭,“可以別在領子上,實時傳輸畫麵到我的平板。雖然井底可能沒訊號,但也許靠近地麵時能收到。”

陳默一一接過,裝備好。最後檢查一遍:墨魂劍在手,鎮邪印在懷,妖骨兩截用布包了掛在腰間,落魂錢和太平通寶貼身,玉扳指戴在拇指上。

“我去了。”

他抓住繩索,再次滑下井。

這次下到一半時,景象就不同了。井壁上的殮文在發光,暗紅色的光,像是用血寫成的。那些文字在蠕動,在重組,漸漸形成一個新的圖案——是一扇門的形狀。

門的輪廓在井壁上浮現,然後向內凹陷,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煙霧人形在洞口處等他,然後飄了進去。

陳默跟著鑽進洞口。裏麵是一條傾斜向下的隧道,很窄,隻能匍匐前進。隧道壁上長滿了發光的苔蘚,幽幽的綠光勉強照亮前路。

爬了大概十幾米,隧道豁然開朗。

陳默站起身,發現自己站在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裏。洞穴高不見頂,四周的岩壁上鑲嵌著無數發光的晶石,把洞穴照得如同白晝。

洞穴中央,有一個石台。台上擺著一具棺材。

不是普通的棺材,而是玉棺,通體由整塊白玉雕成,晶瑩剔透,能看到棺內的人影。

陳默走近些,看清了棺中人的臉。

那是一個中年男人,穿著明代的道袍,麵容清臒,雙目緊閉,像是在沉睡。他的左手放在胸前,手裏握著一卷竹簡。

男人的臉,和陳默在照片上見過的陳青岩,一模一樣。

但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在玉棺周圍,環繞著六具較小的棺材,材質各異:有青銅的,有石頭的,有木質的,每具棺材上都刻著一個字:休、傷、杜、景、死、驚。

正是地圖上標注的,除“開”門之外的六門。

而玉棺本身,正對著洞穴入口的方向,棺頭上刻著一個更大的字:

“開”。

七門齊聚。

這裏就是陳青岩真正的佈局所在——七門分號的核心,所有封印的源頭。

煙霧人形飄到玉棺旁,煙霧“手”按在棺蓋上,做了個“推開”的動作。

陳默猶豫了。開棺?麵對一個可能活了三百多年的先祖?而且從之前的線索看,這位先祖行事狠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

但來都來了。

他伸手,按在玉棺的棺蓋上。入手冰涼,但玉質溫潤。他用力一推——

棺蓋紋絲不動。

陳默加力,還是不動。他想起陳青岩的留言:“需陳氏血脈持此妖骨。”

他從腰間解下那包妖骨,把一截斷骨握在手裏,再次按在棺蓋上。

這次,棺蓋動了。

不是被推開,而是自己緩緩滑開。玉棺開啟的瞬間,一股陳腐的氣息撲麵而來,但奇異的是,沒有屍臭,隻有淡淡的檀香味。

棺中的“陳青岩”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很清澈,很平靜,像是早就知道他會來。

“你來了。”棺中人開口,聲音直接在陳默腦海中響起,“我等你很久了。”

陳默後退一步,握緊墨魂劍:“你是陳青岩?還是……別的什麽?”

“我是陳青岩,也不是。”棺中人緩緩坐起,動作有些僵硬,像是很久沒動過了,“三百年前,我把自己的魂魄一分為七,分別鎮守七門。這裏是‘開門’,是我的主魂所在。其他六門,各有一縷分魂。”

“為什麽要這麽做?”

“為了鎮壓‘它’。”陳青岩看向洞穴深處,那裏有一片更深的黑暗,即使在晶石的光芒下也看不真切,“三百年前,我發現江城地脈有異。地下深處,沉睡著一個不該存在的東西。它每三百年蘇醒一次,每次蘇醒,都需要大量的魂魄作為祭品,否則就會引發大災。”

“沈家……”

“沈家是上一次的祭品。”陳青岩的聲音沒有起伏,“更準確地說,是‘篩選’。那東西需要特定命格的魂魄,沈家十七口,正好符合。我本可以阻止,但阻止了這一次,下一次它醒來,會需要更多。所以我做了一個交易——用沈家十七口,換三百年的太平,也換一個機會。”

“什麽機會?”

“徹底消滅它的機會。”陳青岩終於從玉棺中完全站起,他比陳默高半個頭,穿著明代道袍,在這地下洞穴裏顯得格外詭異,“我花了三百年時間,佈下七門封印,把它的力量分散鎮壓。同時,我用秘法延續自己的存在,等待一個合適的人,來完成最後一步。”

他看向陳默:“就是你。陳氏血脈,純陽命格,而且……你已經接觸過詭舍,身上有了‘規則’的印記。你是最適合的人選。”

“要我做什麽?”

“進入那東西的沉眠之地,用這把劍——”陳青岩指向墨魂劍,“——刺穿它的心髒。但在此之前,你需要集齊七門的信物,開啟通往它巢穴的門。”

“七門信物?”

“就是各分號鎮壓的核心。”陳青岩說,“沈家老宅是‘死門’,信物你已經拿到了——就是那兩截妖骨。其他六門,各有各的信物。你需要一一取來。”

陳默感到一陣荒謬。他剛剛解決一個麻煩,現在又被告知有更大的麻煩,而且這個麻煩需要他跑遍七個地方,收集七個“信物”,像在玩什麽角色扮演遊戲。

“如果我不做呢?”他問。

“那東西會在三年內完全蘇醒。”陳青岩平靜地說,“到時候,不止是江城,整個江南地區都會淪為鬼域。死亡人數,不會少於百萬。”

陳默沉默了。

陳青岩看著他,忽然笑了:“你和你爺爺很像。他當年也問過同樣的問題,然後選擇了退縮。但他不知道的是,退縮的代價,是他的兒子——你父親,成了那東西的‘備選祭品’。如果不是我用最後一點力量幹涉,你父親早在二十年前就死了。”

陳默猛地抬頭:“你說什麽?”

“你以為你父親的死是意外?”陳青岩搖頭,“不,那是那東西在‘標記’你。它需要陳氏血脈作為最後的鑰匙,而你父親不夠格,你纔是它真正想要的。你父親的車禍,是它在清除障礙。”

陳默握劍的手在發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憤怒。

“為什麽現在才告訴我?”

“因為時機未到。”陳青岩說,“現在,七門封印已經鬆動,那東西開始蘇醒,而你也成長到了可以承擔責任的年紀。是時候了。”

他伸出手,掌心浮現出七點微光,像七顆星辰,排列成北鬥七星的形狀:“這是七門的位置和信物的線索。我把它交給你,也把陳家的使命交給你。完成它,或者,和這個世界一起毀滅。”

陳默看著那七點微光,又看看陳青岩那雙彷彿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他知道,自己沒得選。

從收到那個木盒開始,從踏入詭舍開始,從看到沈家小姐的鬼魂開始……一切都在指向這個結局。

他伸出手,觸碰那七點微光。

光點融入他的掌心,消失不見。但腦海中,多了一幅清晰的地圖,和七個地點的詳細資訊。

“去吧。”陳青岩重新躺回玉棺,“我的時間不多了。這縷主魂很快就會消散。記住,三年之內,必須集齊信物。否則……”

棺蓋緩緩合上,陳青岩的聲音逐漸微弱:“……否則,就真的來不及了。”

玉棺恢複了平靜,像是什麽都沒發生過。

陳默站在原地,久久未動。

腦海中,那七個地點像七根釘子,釘在他的意識裏。

第一個,就在江城,三天後就會開啟。

而信物是……

陳默的臉色變了。

那東西,他認識。

而且,就在殯儀館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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