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彩禮金多少錢？------------------------------------------，胃裡猛地一翻，剛吃下去的東西，瘋了似的往外爬。，冇有半分溫度，語氣甜得發膩：“我真的，會讓你舔回去的，我的好老婆~”，下頜繃得發僵，硬生生嚥下去。又一陣翻湧，再咽。，那些東西堵在喉嚨口裡，像條活蛇。。，笑了。“……那我以後，算不算吃了老公？”。像黃昏，像火燒雲收儘的最後一分。“老婆真棒。這纔是我的好老婆。”，唇瓣帶著蘋果的甜和一絲若有似無的血腥味。，胃裡又開始翻攪，想吐，卻隻能死死忍住。，忽地落下來。，整張臉都麻木起來。，一起往下淌：“老婆你，為什麼，不親我？”，影影綽綽的。人像張濕掉的紙，軟塌塌地攀住他的脖頸，貼過來。
“你……不愛我了嗎？”
斐濟腦門發涼，就勢摟住那人的腰，壓下，學著對方的樣子，吻他。
那雙睫毛很長，投下一片顫動的影子，凝視他片刻，最終依偎進他的懷裡。
斐濟垂著眼，目光飛快掃過四周——刀的位置，門的位置，冇有改變。
複活的時間是7個小時。
往南是死路，下次得往相反的方向。
下次，試試山林裡。
斐白的睫毛忽然挑起，那雙眸子直直望來，又冷又沉。
斐濟呼吸一窒，心臟猛地縮緊。下一秒，眼前驟然一黑。
操。
又來了。
再睜開眼，斐白正躺在他身邊，抽著煙，煙身是黑細的，火光在昏暗中明滅，映著他眼底未散的潮紅。
聽見他醒來，斐白懶懶地垂眸望過來，語氣輕佻又迷醉：
“老婆呀，你醒啦？還算舒服嗎？”
斐濟除了胸口疼，哪哪兒都冇感覺。硬著頭皮死命點頭。
斐白一笑，轉過視線，指尖夾著菸嘴，輕輕一彈，灰白的菸灰落在斐濟的胸口上。
輕的、碎的、風吹得冇有一絲溫度。
斐濟低頭看著，那隻手正緩緩落下來。
他裝作乖巧地一躲，往他身邊靠過去，環住對方的細腰。那截潑白的手腕，果然在半空中停了。
煙，繼續緩緩往嘴裡送。
薄薄的霧隨著那人狹起的眼睛，往窗外吹。
窗外是前半夜的天，玻璃傻傻地反著屋裡的光。
斐白冇有影子。
隻有自己的影子，蓋在那具蒼白的身體上。
斐白很自然地摟住他，一隻手包住他的耳廓，輕輕撫摸。
斐濟的臉貼著另一個男人的胸肌，後背一陣一陣起雞皮疙瘩。
他勸自己不要抖，不要抖。
咬著牙，調整呼吸。
“老公，我出來兩天了。”斐濟的聲音又輕又軟，帶著幾分小心翼翼的懇求，“我想給家裡報個平安，好嗎？”
那隻揉捏他耳垂的手驟然一頓，斐濟的心也跟著猛地一沉。
他緩緩抬眼，見斐白正笑意盈盈地望著他。
手掌一翻，他失蹤已久的手機，正靜靜躺在斐白掌心。
“打吧。”斐白點點頭，一副無所謂的態度，“開視訊，開擴音。”
斐濟起身，顫巍巍地接過，撥出那個號碼。
接通那一刹那，他的聲音幾乎啞了，話到嘴邊，卻被那邊先傳來的聲音打斷：“斐濟呀，玩得開心嗎？”
斐白的頭微微側過來，剛好露在視訊畫麵裡，他嘴角噙著笑：“彩禮金，收到了嗎？”
斐濟看見他媽笑了。從來冇笑得這麼開心。
“收到了，收到了！祝您們新婚快樂，百年好合呀！”
他的耳朵裡嗡嗡作響，像有無數隻蜜蜂在亂撞。
斐濟媽媽的聲音還在往外冒：“斐濟這個月的畫都給他裱好了，壓了他曬的茶，您這個月還來取嗎？”
斐白抬眼望瞭望窗外，淡淡應道：“好。我待會去拿。”
斐濟媽媽笑得更歡了，像朵花：“那我把東西備好，給您放在老地方。”
斐白輕輕點了點頭，回身時，目光似有似無地落在斐濟臉上，帶著幾分期待。
斐濟媽媽看見視訊裡冇了斐白的臉，還探頭往鏡頭外找了找，隨後又換上一層更虛假的溫柔，看向斐濟：
“斐濟呀，你嫁了人，要聽夫家的話，要順著對方，凡事以對方為重，不要拈酸吃醋，要遵從三從四德……”
斐濟直愣愣地聽著，結束通話視訊，再重撥回去。
聽筒裡再次傳來媽媽的聲音：“怎麼冇訊號啦？”
斐白的煙抽完了，隨手往空中一扔，菸蒂憑空消失，他又拎起一瓶酒，指尖摩挲著瓶身，似笑非笑地看著斐濟。
斐濟沉默了很久，咽口唾沫，擰著眉。
“媽。彩禮金多少錢？”
“你問這個做什麼？”她的聲音立刻變得心虛起來。
“這是斐先生給媽媽的辛苦費。媽媽這麼多年，養育你可謂儘心儘力，從未有過懈怠。你跟斐先生好好過日子。斐先生比你有經驗，你要事事聽他的、順著他、不要鬨小孩子脾氣。有委屈跟媽媽說，不要跟斐先生任性……”
斐濟冇再聽下去，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冷冷看了斐白一眼。
斐白一手托著腮，半個身子靠在真絲軟枕上，晃著杯中琥珀色的酒液。
斐濟不想看他，聽筒裡再次傳來撥號聲。‘
“爸。”
“斐濟呀，新婚快樂。”
“是他嗎？”
“奧。”斐濟爸爸瞭然地輕笑一聲，“教父不準我們告訴你，說你十八歲的時候，他自然會來接你。你長大了，要懂事，像個男人，記得多包容斐先生。”
斐濟的血緩緩凝固了，那個黑色瘦高的影子又出現在腦海裡——
那個每年生日來送他禮物的教父。
那個從頭到腳一根頭髮絲都冇露過、連手都帶著黑手套的人。
那個全家人都拿他當祖宗一樣供著的人。
每年都緘默不言，隻坐一下午，看完他的生日宴就走的人。
他等了十八年。等到的是這個。
他從小就知道自己是領養的。
可他爸媽對他，無有不允，無有不應。
斐濟爸爸的聲音還在傳過來：“你是家裡的長子，現在嫁入高門，也彆忘了拉拔弟弟妹妹一把，我們一家對你也是真心實意的，對吧……”
斐濟冇有說話，緩緩轉過頭，看向斐白。
那雙純白的眼睛看著他，盈盈一笑，越笑越放肆。
“老婆，你打完了嗎？”
被斐白抓來的時候，他冇怕；被斐白踹斷腿的時候，他冇怕；被斐白在無意識折騰的時候，他也冇怕。
可這一刻，斐濟是真的怕了。
他不知道自己的手機是怎麼結束通話的，再看時，螢幕已經黑了，映出他一張蒼白而冷戾的臉。
他握緊手機：“你叫，斐白？”
斐白蹙緊眉，盯著他。
斐濟的聲音抖了一下：“你到底是我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