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本來想掐死你的------------------------------------------，巴掌一樣呼呼得抽在他的臉上。。，發現自己正躺在一張木筏子上，在密林深處晃晃盪蕩穿行。，壓得人喘不過氣。，連風穿葉聲都帶著幾分鬼祟的滯澀。，咬嚼聲在死寂林子裡格外刺耳，果肉碎裂的甜腥漫在空氣裡。，拴著樹順下來的布條。，眼神空洞。。，硬逃，是逃不掉的。，比如，虛以委蛇。，弄清楚他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穿了一身衣服。，軍靴鞋跟碾過枯枝，發出細碎爆裂聲。。
他冇在拖著一個一米九的男人，而像是在隨手招著落葉。
那男人聽見動靜，一雙美目驟然睜大，視線“嗖”地釘過來。
頸間布條被猛地一拽，直將他從木筏上拖落在地。
碎石一路刮擦著他的皮肉，沾了半身的綠泥。
“快點，給我當*爬。”斐白咬著蘋果，含糊不清，語氣雀躍又癲狂，“老公想看，快點快點。”
斐濟眼底一翻，隻想索性裝死到底。
下一秒，一隻手握住他腫脹的腳踝，用力一捏，疼得他直抽起來。
緊跟著一巴掌扇過來。
半顆咬剩的蘋果硬生生塞進他嘴裡，甜汁嗆進喉嚨。
他不住地嗆咳起來，脊背弓起，聽見那人道：
“瑪德，騙老公的老婆，要受到什麼懲罰呢？”
斐白氣鼓鼓地歪著頭，“我想一想……要不——”
他輕笑一聲，“罰你浸豬籠吧。”
斐濟下意識嚼上兩下。又餓，又累，又體力不支的腦子，總算不再黑霧一片。
他恐怕這個玩意兒，真給他扔去湖裡去。
收斂眼裡所有的恨意，忙不迭地求饒：
“老公，我錯了……”他喘了口氣，“我太餓，喊不出來。你讓我吃兩口，我給你喊。我真錯了，求求你原諒我。”
“啊！天啊！”斐白驟然拔高聲音，像聽見什麼天大的喜事，“這句話從你嘴裡出來——我要跪著聽！”
話音落，他“撲通”一聲直挺挺跪下，“框框”磕了兩個響頭，皎潔的額頭粘一圓泥土。
無比虔誠地爬過來，眼睛亮得發癲：
“那你愛我嗎，老婆？”
“愛，我愛你。”斐濟渾身一哆嗦，聲音都在打顫，“我愛你，我真的愛你。”
他急忙低下頭，去吻他的手。
很慢。
一根一根手指吻過去，唇瓣擦過指節，帶著卑微與討好。
眼睫抬了一瞬，飛快掃過斐白。
隻那一眼。
他發現，對方的神色一直是冷的。
冇有任何表情，像件雕塑。
斐白不作聲，空著的手一翻，掌心又憑空多了一顆脆蘋果，語氣帶著幾分掃興：
“怎麼這樣呢……我還想著，你誓死不從，我用這根繩子，把你拽回山崖上呢！”
“老公，我錯了。我再也不離開你了，好不好。”斐濟連聲告饒，心裡卻止不住地隻想罵娘。
“我本來，都想掐死你了。”斐白輕描淡寫，忽然又軟下來，“可是，你吻我誒！”
他鄭重其事地歎氣，“看在你親我的份上——我就原諒你，一小次次。就隻有這一小次次哦。”
那玩意兒又笑起來，笑得渾身發抖，花枝亂顫，銀白長髮跟著一抖一抖。
看起來就像是個什麼動物，斐濟眼神一側，下一句話又鑽進他的腦海。
“我的老婆餓了呢，我的老婆想吃什麼呢？”
那人頓了頓，忽然單手捏碎那顆紅亮的蘋果，兩根修長的指穿進蘋果柄心。
白色發沫的汁水，順著那條勁瘦的手腕一路往下淌，像血。
上下打量他，目光墜墜道：
“有了。”
不過眨眼，周遭密林驟然抽離。
一晃神，他們已經回到了那個客廳。
斐濟跌坐在沙發裡，愣神片刻。
廚房整整齊齊，碗具乾淨，彷彿一切從未發生。
他盯著天花板，大口大口喘氣。
渾身發麻，隻剩劫後餘生的鈍痛。
左腿腫得發亮，疼得他幾乎窒息，冷汗浸透衣衫，黏膩地貼在身上。
更恐怖的是，他到現在都摸不透，對方究竟是個什麼玩意兒。
他死死盯著對方。
見他晃悠著走近，手裡擎著一個漆麵木盤，大堆碼好的切果，色彩豔得刺眼。
尾音拖得又軟又黏：“好不好看？快誇誇我，老婆～”
斐濟喉間發緊，忙不迭應聲：“好看，太好看了……水果漂亮，你也漂亮。”
“是嗎？”
那張臉，笑笑，下一秒臉驟然沉下，殺氣一閃而逝，旋即又笑。
反覆變臉，像一張被扯動的假麵，看得斐濟冷汗呼呼往身體裡又鑽又逃。
“老公，你吃嗎？”他哆哆嗦嗦地找話。
感覺這個神經病要神經了。
斐白居高臨下看了他一會兒，冷哼一聲，收斂戾氣。轉過身，隨手一招，掌心多出一顆楊梅。
“老公有呢，老婆自己吃吧。”語氣又軟下來，“老公要給老婆做漂亮的飯，要漂亮的飯——很漂亮很漂亮的飯。”
斐濟硬挺著喝幾口水，再次試探對方的包容度。
“老公，我腿好疼……你能不能給我治一下？真的好疼，求求你。”
那背影一頓，聲音輕飄飄傳來，帶著一股傷心的意味：
“不行哦。這才一個小時都冇有，如果我不懲罰你，你怎麼可以記住呢？我可是為了你好，你能理解我的對吧？因為你愛我呀，對吧。”
那張臉轉過來，大顆大顆眼淚往下掉，手裡握著餐刀，貼在臉上：
“所以說，不行哦。不行哦——至少也要七個小時吧。怎麼可以呢？我的好老婆，那我不就白踹了嗎？”
他又轉回去，不知道在弄些什麼。削直的肩膀一聳一聳，動作奇大：
“我本來想讓你斷三個月的。我已經是個超級超級好的老公了呢，我的好老婆。”
斐濟沉默地看著，心裡一直在顫。聲音又放得軟而甜：
“好老公……你先給我止下疼，好不好？”
“整根切掉就不疼了，好不好？”
斐白轉過身，端著一口高壓鍋緩步走來。
他看了一眼斐濟的腿，又看了一眼鍋底，像在認真考慮這個方案。
斐濟的瞳孔縮了一下：“……不用了。我感覺，我還可以忍忍。”
斐白輕輕將鍋放在餐桌上，歪過頭，輕輕一笑。
忽然抬腳，往那條腫痛不堪的左腿一踢。
斐濟冇能躲開。
劇痛炸開的瞬間——痛感卻又驟然消失。
那條腿，竟然霎時恢複如常。
他愣了一下。
腿……就這樣好了？
這是鬼可以做到的嗎？
他抬頭看斐白。
斐白在哭。
眼圈通紅，淚珠不住滾落，一副真心實意心疼的模樣，“撲通”又跪下：
“我好難過……我的老婆居然會疼，我好心疼。”
抽噎著，語氣竟還帶著幾分邀功的乖巧：
“老婆，等你緩一會兒，我再踹斷它，好不好？這樣你可以歇一歇……你看，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快誇誇我。”
斐濟的表情僵在臉上，變了幾變。
看著對方又要變臉，他隻能硬著頭皮應：“好。”
斐白滿意而欣慰地點點頭，拍拍他的發頂，站起身，
“快吃飯吧，我親愛的老婆。快嘗一嘗，老公的手藝。”
他表現得極其興奮，給他盛一碗肉湯，扣上足足的碳水。
色香味俱全，看起來，像是紅燒肉。
斐濟為了讓他開心，賣力地吃著。
他實在太餓，是真的餓了——胃像被翻過來一樣，空得發疼，每一口都往下墜。
足足吃了三碗米飯。
斐白幸福地盯著，手肘撐桌，托著腮，不停給他夾菜。
斐濟吃飽後，刻意誇獎他，
“老公的手藝真的太好了，非常好吃。”
斐白像朵綻放的百合，笑得情意纏纏。
“是吧。”
“這可是，我的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