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深,油燈早已熄滅。
藤子京一共為戀雪更換了三次衣物與被褥,每一次都細緻而輕柔。
直到淩晨一點,戀雪才終於不再盜汗,呼吸也平穩下來,沉沉睡去。
在原力持續溫養與特效藥的雙重作用下,這一夜她睡得格外安穩。
晨光熹微,戀雪緩緩睜開眼。
她先是怔了怔,驚訝於自己這一夜竟睡得如此安穩——
沒有中途咳醒,沒有輾轉反側,甚至沒有做任何夢。
這是生病以來,從未有過的體驗。
她輕輕側過頭。
晨光中,她看見昨天照顧了她一整夜的少年,就睡在她旁邊約半米遠的另一床被褥裡。
光線勾勒出他安靜的側影輪廓。
戀雪的眼睛恢復了一些,但尚未痊癒。
這樣的距離,她隻能看到一個模糊的、美好的剪影,卻看不清細節。
一種鬼使神差的衝動,悄然攫住了她。
她撐起虛軟的身子,用手肘和膝蓋,一點一點,極其緩慢地,朝著藤子京的方向挪動。
每靠近一寸,晨光中那張臉就清晰一分。
英挺的眉骨,閉合的眼瞼下濃密的睫毛,高挺的鼻樑,線條清晰的下頜……
像一幅逐漸對焦的畫卷,在她眼前徐徐展開。
等她終於能完全看清時,已經挪到了藤子京的被褥邊緣。
她就這樣趴在榻榻米上,用雙臂支撐著上半身,微微俯身,距離少年的臉,隻有咫尺之遙。
近到能看清他臉上極細微的絨毛,近到能感受到他平穩綿長的呼吸,輕輕拂過臉頰。
藤子京睡得很熟,對近在咫尺的注視毫無察覺。
戀雪靜靜地看著,心跳在寂靜的晨光裡,一下,又一下,清晰可聞。
按照常理,她或許應該看一會兒,便悄悄挪回自己的位置。
然而——
【宿主,有驚喜,快睜眼。】
係統的聲音,而是直接響在藤子京的腦海深處。
意識被瞬間喚醒。
藤子京毫無延遲地睜開了眼睛。
晨光裡,四目猝然相對。
戀雪的眼睛微微睜大,裏麵清晰地倒映出藤子京剛醒來的模樣。
下一秒,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她的脖頸蔓延至臉頰,直至耳根。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本能地想擺手解釋,卻忘了自己的雙手正支撐著身體。
手一鬆,本就虛軟無力的身體徹底失去了支撐。
“呀——!”
她整個人趴了下去,不偏不倚,落在藤子京身上。
而本就近在咫尺的臉龐,隨著這下墜,無可避免地湊到了一起。
溫軟的觸感,清晰地印在了彼此的唇上。
藤子京的眼睛瞬間睜大。
他幾乎是憑藉著強大的意誌力,才剋製住了某些近乎本能的反應。
‘差點就伸舌頭了……真危險……’
而戀雪,則徹底宕機了。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思維完全停滯,身體僵硬得如同石化,連呼吸都忘記了。
兩個人就這樣維持著這個意外的姿勢,在晨光中凝固。
時間彷彿被拉長。
就在這時——
“吱呀——”
臥室的紙門被輕輕推開。
慶藏那粗獷的聲音傳了進來:
“戀雪、藤子京,吃飯啦!今天我得出去……”
他的話,說了一半,戛然而止。
門口,慶藏保持著推門的姿勢,嘴巴因為眼前的景象而慢慢張大。
如果他看到的是藤子京壓在自己女兒身上,或許會立刻怒火中燒。
可現在,他看到的,是自己的女兒,正趴在藤子京的身上。
而且,兩個人的嘴唇,分明是貼在一起的。
這……這怎麼看,都是自家女兒主動親上去的啊!
慶藏愣住了。
他回憶起自己年輕時和妻子之間的戀愛,那是何等含蓄而緩慢。
直到結婚當天,他才第一次牽起妻子的手。
現在的年輕人……發展的速度,都這麼驚人了嗎?
他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困惑,再到一種混合著尷尬和瞭然的複雜神色。
最後,他撓了撓頭,乾笑了兩聲:
“那個……飯在鍋裡,你們……你們自己吃吧。我先去上工了。”
說完,他像是怕打擾到什麼似的,迅速而輕巧地將紙門重新拉上。
門外傳來一陣遠去的腳步聲。臥室裡,重新恢復了寂靜。
戀雪終於反應了過來。
也不知是腎上腺素分泌還是什麼原因,她動作變得十分利落,雙手撐住藤子京的胸膛,將自己從對方身上“彈”了起來。
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縮回了自己半米外的被褥中,一把扯過被子,將自己從頭到腳嚴嚴實實地蒙了起來,蜷縮成了一團。
藤子京迷茫地坐起身,看了看已經空無一人的門口方向,又看了看旁邊那團裹得嚴嚴實實、還在微微顫抖的“被子卷”。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係統,這……到底是咋回事啊?’
【宿主,您和戀雪小姐剛才的接吻,被慶藏先生看見了。】
‘……咱能說點我不知道的嗎?’
【您不知道的,本係統也不知道哦,喵~】
藤子京知道從係統這裏是問不出什麼了。
他嘆了口氣,挪到那團“被子卷”旁邊,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
被戳了兩下,那團被子蠕動了一下,縮得更緊了,裏麵傳來戀雪悶悶的聲音:
“對、對不起,藤先生……我……我不是故意的……”
藤子京放輕了聲音:
“好啦,別在意了。隻是個意外而已。”
“慶藏先生不是說給咱們做好飯了嗎?我先幫你洗漱,然後咱們吃點東西吧。”
被子裏的戀雪沒有回應,隻是又往被子裏縮了縮。
藤子京等了一會兒,見她沒有反對,便小心地掀開被子一角,將戀雪從裏麵“挖”了出來。
戀雪的臉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全程低著頭,根本不敢看他。
藤子京像之前那樣,小心地將她抱起,走向衛生間。
這一次,兩人都格外沉默。
藤子京動作輕柔地幫戀雪完成了洗漱,過程中兩人幾乎沒有眼神交流。
之後,他將戀雪抱回臥室安頓好,自己去了廚房,將慶藏留在鍋裡的早餐端到了房間中。
正當兩人在一種微妙而尷尬的沉默中,開始用餐時——
院子外麵,突然傳來了一陣囂張的叫喊聲:
“人呢?!出來!小爺我來踢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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