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房間裏，藤子京的心跳得飛快。
他確實看得見。
原力強化後的視力，讓他在這種程度的黑暗中視物與白晝無異。
他也確實熟練。
眾多戀人中，唯二與他有過夫妻之實的珠世和墮姬，恰好都是和服愛好者。
他解和服的技巧，早已在無數個夜晚裏被磨鍊得爐火純青。
可……這讓他怎麼解釋？
正當藤子京頭腦風暴，試圖尋找一個合理的說辭時，靠在他懷裏的戀雪又輕輕補了一句：
“藤先生……你的心跳……好快。”
她的聲音細若蚊蚋，帶著一絲歉意。
“抱歉……這個問題，是不是讓你困擾了？”
“啊，沒有沒有，怎麼會呢。”藤子京連忙否認，語氣盡量維持著平穩：
“其實是……我業餘愛好是當裁縫，所以對各種衣服的結構都比較熟悉。”
“真的嗎？”戀雪的聲音裏帶著一絲驚訝，“藤先生這樣的……貴族，也會喜歡做裁縫？”
“真的。”藤子京順著話頭往下說，試圖增加可信度：
“你看我平時穿的那身黑色製服，是不是就和別人的不太一樣？那是我自己改過的。”
戀雪沉默了片刻，消化了這個資訊：
“……原來是這樣。抱歉，是我胡思亂想了。”
【宿主，你這種小謊言沒什麼用。】
【等戀雪小姐以後和你其他後宮成員接觸，稍微一對賬，就知道你在騙人了。】
‘事急從權。先把眼前糊弄過去再說吧。’
這時，戀雪那隻微涼的手鬆開了。
藤子京定了定神，雙手配合著，將戀雪身上那件被汗水浸透的和服，從肩頭輕輕褪下。
布料滑落的瞬間，雪白的肩頭，以及肩頭之下的一切，都毫無遮掩地展露在昏暗的空氣裡。
戀雪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本能地想要蜷縮躲閃。
但片刻後，又像是認命般，將虛軟的身體重新靠回少年懷中。
【宿主，以你現在的視力，隻要微微低頭，就能欣賞到絕景哦。】
‘閉嘴。我絕對不看。’
他剛在心裏立下這個誓言，動作卻不由得僵住。
和服現在僅僅褪到一半，鬆鬆垮垮地掛在戀雪臂彎。
接下來，他必須將這件濕透的衣服完全脫下，再為她換上那套乾淨的。
如果真如他所說“不看”，隻憑感覺在黑暗中摸索……
萬一不小心碰到不該碰的地方，那場麵隻會更加難以收拾。
藤子京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對懷中的少女道了聲歉。
隨後，他微微低下了頭。
視線所及，並非想像中少女應有的、含苞待放的柔美胴體。
那景象，令人揪心。
病魔長年累月的折磨，幾乎奪走了她所有發育的養分。
第二性徵的跡象微弱到幾乎難以察覺，單看上半身，甚至難以分辨性別。
肋骨在蒼白的麵板下清晰可見，勾勒出嶙峋的輪廓。
藤子京的心狠狠攥了一下。
‘我真該死……’
‘剛才居然……對這樣可憐的女孩，產生過一絲不該有的念頭。’
藤子京收斂心神，不再猶豫。
他動作輕柔而迅速，將戀雪身上那件濕透的和服完全褪下，又小心地掀開她身下同樣被汗水浸濕的被褥。
隨後，他拿起一旁早已備好的乾毛巾，開始仔細地為少女擦汗。
從蒼白的臉頰，到瘦削的肩頸，再到單薄的胸膛和纖細的腰肢……
他的動作細緻而專註，避開了所有可能引起不適的敏感區域，隻專註於將那些冰冷的汗水拭去。
在這個過程中，他不可避免的看到了很多，碰到了很多。
看得越多，觸碰得越多，他便越發清晰地感受到這具身體所承載的病痛。
麵板因長期臥床而顯得異常蒼白，幾乎不見血色；
骨骼的輪廓在單薄的皮肉下清晰可見；
每一次呼吸，胸腔的起伏都微弱得令人心揪。
最讓藤子京在意的，是她的大腿。
白天將戀雪從衛生間抱回來時，藤子京的手曾托住她的腿彎。
那時隔著衣物，隻覺得觸感異常柔軟，還以為是少女肌膚特有的細膩。
此刻親眼所見，他才明白——
那是長期臥床、缺乏活動導致的水腫，以及隨之而來的肌肉萎縮。
麵板下的組織因積液而顯得鬆軟，與真正緊實健康的肌體截然不同。
可就是這樣一個可憐少女，在原作中，剛剛有了生的希望，生命就戛然而止。
藤子京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原作中對那段悲劇的補充描述——
經過幾年的平靜日子，隔壁道場主人過世了。
接班的兒子聽說狛治跟戀雪的婚事，又有門生從旁煽風點火，而且交手也輸了，於是就在素流道場的井裏下毒。
住在對麵的老奶奶有目擊到接班的兒子跟門生從素流道場走出來。
喝下有毒的水之後，慶藏還抱起戀雪，一邊吐血一邊跑到醫生家裏。
戀雪很快就死了，但是慶藏卻拖了好幾個小時才身亡，過程漫長又痛苦。
……
藤子京一邊回憶著劇情，一邊繼續換衣服。
他的動作放得極輕，小心翼翼地為戀雪穿上乾淨的和服內襯，再仔細地繫好衣帶。
在這個過程中，他指尖每一次掠過那嶙峋的骨骼輪廓，心頭都像被細針輕輕刺了一下。
‘係統，你把我送到這樣一個世界泡裡，讓我重新經歷一遍照顧戀雪的過程……’
‘除了……嗯，除了可能又想給我發個老婆之外，是不是也為了出口惡氣？’
【宿主，本係統是人工智慧，基於邏輯與程式執行，不存在任何個人情感或好惡。】
係統的聲音平穩而機械，聽不出絲毫情緒波動。
【本係統絕不會出於任何個人傾向，向您透露諸如‘明天白天，隔壁劍道館的人會趁慶藏師父出門打工時前來踢館’此類資訊。】
藤子京手上動作微微一頓。
【也絕不會告知您，‘明天慶藏師父恰好需要出一趟遠門，一整天都不會回來’。因此，您將有充分的時間與機會，好好‘招待’那些不速之客。】
係統繼續用毫無波瀾的語調說道。
【哦對了，宿主】
【隻要你確保不對那些人造成致命傷害，就不會影響‘扭轉慶藏與戀雪死亡命運’這一核心任務的進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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