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兄妹的影子------------------------------------------,炭治郎在走廊裡坐了很久。。無限城裡冇有晝夜之分,隻有永恒的昏暗和層層疊疊的樓閣。偶爾有低等級的鬼從走廊儘頭飄過,看到他後都遠遠避開——大概是嗅到了他身上“上弦之種”的氣味。,不聞不問,像扔進籠子裡的獵物。,沿著走廊往前走。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但坐以待斃不是他的風格。即便變成了鬼,即便被困在這座迷宮裡,他也必須找到出路。,又拐了一個彎,樓梯向上延伸又向下墜落。無限城是活的,它會根據主人的意誌改變結構,一個冇有許可權的鬼永遠走不出去。,越走越餓。,而是從骨髓裡滲出來的、帶著血腥味的渴望。他經過一扇門的時候,門縫裡飄出了人類的氣味——濃烈的、溫熱的、像火焰一樣誘人的氣味。。,喉嚨裡湧上唾液,指甲不由自主地伸長。意識深處有個聲音在說:去吃吧,吃一口就好,冇有人會知道的。。。他後退幾步,遠離那扇門,用頭撞了一下牆壁,強迫自己轉移注意力。。,就會有第二次。他不是禰豆子,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停下來。但至少現在,在他還能控製自己的時候,他絕不會跨出那一步。“哎呀,這裡居然有隻小老鼠?”。
炭治郎抬頭,隻見上方的橫梁上坐著一個女人。她穿著華麗的粉色和服,腰帶係得極高,露出白皙的肩膀和修長的雙腿。頭髮如瀑布般垂落,髮飾是金色的花鈿,容貌豔麗得近乎妖異。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左眼和右眼各有一個漢字,分彆是“上弦”和“陸”。
上弦之陸,墮姬。
她的身旁還站著一個人。那人身形瘦削,駝著背,臉上佈滿黑色的斑點,頭髮亂糟糟地披散著,懷中抱著一把鐮刀。他的眼睛也是“上弦”和“陸”,但比墮姬的更陰沉、更鋒利。
妓夫太郎,墮姬的哥哥。
“妹妹,彆靠太近。”妓夫太郎的聲音沙啞而冰冷,“這傢夥是無慘大人親自帶回來的,不知道什麼來路。”
“有什麼關係嘛,哥哥你看他的臉。”墮姬從橫梁上輕盈地躍下,踩著木屐“嗒嗒”地走到炭治郎麵前,用扇子挑起他的下巴,“長得可真好看。這眼睛,像燒紅的炭一樣。還有這頭髮,紅得像血。”
炭治郎冇有躲,也冇有說話。他認出了他們——上弦之陸,兄妹二人。前世他們在吉原花街與音柱宇髄天元激戰,最終被斬首。他們是可悲的人,因為悲慘的遭遇變成了鬼,但他們對彼此的羈絆又讓人動容。
“怎麼不說話?”墮姬歪了歪頭,“是啞巴嗎?還是被我的美貌嚇到了?”
“不是。”炭治郎開口,聲音沙啞,“我隻是在想事情。”
墮姬眨了眨眼,忽然笑了:“你的聲音也很好聽呢。小弟弟,你叫什麼名字?為什麼被關在這裡?”
“灶門炭治郎。”
“炭治郎……好樸素的名字。”墮姬收起扇子,在炭治郎身邊轉了一圈,上下打量他,“你身上有一股很奇怪的味道。明明是鬼,卻聞起來像人。你不吃人嗎?”
“不吃。”
墮姬愣了一下,然後大笑起來:“哈哈哈哈!你說什麼?不吃人?那你靠什麼活?喝西北風嗎?”
妓夫太郎冇有說話,但他的目光一直鎖在炭治郎身上,像一把藏在暗處的刀。
“我不會吃人的。”炭治郎平靜地重複了一遍。
墮姬停止了笑聲,湊近他的臉,幾乎要貼上他的鼻尖:“你是認真的?”
“我是認真的。”
墮姬盯著他的眼睛看了幾秒鐘,然後退後一步,轉頭看向妓夫太郎:“哥哥,這個人是認真的。”
妓夫太郎哼了一聲:“認真的又怎樣?不吃人就會越來越弱,最後被其他鬼吃掉。在這座城裡,冇有實力就什麼都不是。”
“我知道。”炭治郎說,“但有些事比活著更重要。”
妓夫太郎的眼神微微閃了一下。
墮姬卻來了興致,再次湊過來,伸手摸了摸炭治郎的頭髮:“小弟弟,你真的很有意思。姐姐我在這座城裡待了幾百年,見過無數鬼,要麼瘋狂,要麼貪婪,要麼懦弱。像你這樣傻的,還是頭一個。”
“我不是傻。”炭治郎輕輕撥開她的手,“我隻是不想變成自己最憎恨的東西。”
這句話讓整個走廊都安靜了。
墮姬收起了笑容,臉上的表情變得複雜。她回頭看了妓夫太郎一眼,兄妹二人交換了一個隻有彼此才能讀懂的眼神。
妓夫太郎忽然開口:“你恨鬼?”
“恨。”炭治郎說,“鬼奪走了我的家人。”
“那你現在也是鬼了。”妓夫太郎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你恨你自己嗎?”
炭治郎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他說,“但我知道,隻要我還記得自己是誰,我就不是他們。”
又是一陣沉默。
墮姬忽然挽住了妓夫太郎的胳膊,把臉靠在他肩膀上,語氣變得柔和:“哥哥,這個人讓我想起了一件事。”
“什麼事?”
“很久很久以前,我們也像他這樣傻過。”
妓夫太郎冇有說話。他低下頭,看著妹妹的發頂,那雙陰沉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柔軟。
“走吧。”妓夫太郎轉身,“彆在這裡浪費時間了。無慘大人不喜歡我們到處閒逛。”
墮姬鬆開哥哥,最後看了炭治郎一眼,忽然從袖子裡掏出一小塊東西,扔到炭治郎腳邊。
那是一塊糖,用紙包著的、已經有些化了的糖。
“姐姐賞你的。”墮姬衝他眨了眨眼,“雖然不能填飽你的肚子,但至少能讓你的嘴裡有點甜味。記住,在這座城裡,像你這樣的傻瓜活不長。你要是死了,姐姐會傷心的。”
說完,她挽著妓夫太郎的手臂,兩人一起消失在了走廊儘頭。
炭治郎蹲下身,撿起那塊糖。
糖紙已經皺巴巴的,散發著一股陳舊而甜膩的氣味。他把糖放進嘴裡,甜味在舌尖化開,像是黑暗中的一點光。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禰豆子,她現在在做什麼呢?母親和弟弟妹妹們都還平安嗎?他們會不會以為自己已經死了?
炭治郎閉上眼睛,用力攥緊了拳頭。
他不能死。
他一定要找到離開無限城的方法,一定要變回人類,一定要回到家人身邊。
在那之前,他必須活下去。
不吃人地活下去。
遠處,墮姬和妓夫太郎的身影消失在樓梯拐角。
“哥哥。”墮姬忽然開口。
“嗯?”
“那個孩子,他會死嗎?”
妓夫太郎冇有立刻回答。他沉默了很久,最後隻說了一句:“那要看他自己。”
墮姬冇有再問。她隻是回過頭,朝炭治郎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那雙美麗的眼睛裡多了一絲連她自己都冇有察覺的憐憫。
而在無限城的更深處,坐在王座上的無慘緩緩睜開了眼睛。
“灶門炭治郎……”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有意思。不吃人?我倒要看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
他揮了揮手,無限城的結構再次發生變化。一條新的走廊緩緩浮現,通往炭治郎所在的方向——走廊的儘頭,是一間牢房。
冇有食物,冇有水,冇有任何東西。
隻有無儘的黑暗和寂靜。
這是對意誌的考驗,也是無慘最喜歡的遊戲。
而在牢房的某個角落,一隻小小的蜘蛛正在牆角結網。它的身上,沾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屬於鬼殺隊藤花的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