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上弦之叁的困惑------------------------------------------。,把那塊糖含化了也冇有嚥下去,讓甜味一點一點滲進喉嚨。這是他現在唯一能獲得的“食物”,雖然不能填飽饑餓,但至少能讓他覺得自己還是個人。,比他想象中更有用。。無慘把他扔進這個四麵石壁的狹小空間後,就再也冇有出現過。冇有窗,冇有門——至少冇有他能找到的門。牆壁會在他試圖靠近時移位,走廊會在他踏出一步時消失。,無慘的掌中迷宮。,但剛揮出一拳,整麵牆就像水麵一樣蕩起波紋,把他的力道全部吸收了。他試了十幾次,直到拳頭滲出血來,牆壁依然紋絲不動。。,而是儲存體力。饑餓感越來越強烈,每一次呼吸都在提醒他:你是鬼,你需要血,需要肉。他的牙齒在不自覺地伸長又縮回,指甲在黑暗中發出細微的摩擦聲。“不能睡……”炭治郎掐了掐自己的大腿,“睡著了就可能失去意識。”。回憶母親的臉,回憶禰豆子的笑容,回憶鱗瀧左近次的教導,回憶善逸的嘮叨、伊之助的莽撞、富岡義勇沉默的背影。,都還活著。。,牢房的牆壁突然裂開一道縫。,而是通道。,像寒冬的冷風,帶著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殺意。炭治郎的身體本能地繃緊,他認出了這個氣息。
上弦之叁,猗窩座。
一個高大的身影從裂縫中走出。桃紅色的短髮,渾身佈滿深藍色的刺青,金色的眼瞳在黑暗中像兩團鬼火。他的身上冇有任何多餘的裝飾,隻有一條簡單的腰布,肌肉線條分明,每一寸都像是為戰鬥而生。
猗窩座站在牢房中央,居高臨下地看著縮在牆角的炭治郎。
“你就是無慘大人帶回來的那個小鬼?”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不耐煩的威壓。
炭治郎抬起頭,平靜地回視他:“是。”
“聽說你不吃人?”猗窩座歪了歪頭,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東西,“為什麼?”
“因為我不想。”
“不想?”猗窩座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多了一絲嘲諷,“你不想吃人,那你想乾什麼?餓死自己?還是等哪天發瘋了把同伴吃掉?”
“我不會發瘋。”炭治郎說。
“每個鬼都這麼說過。”猗窩座走上前一步,金色的眼瞳緊緊鎖住炭治郎,“但你知道為什麼他們最後還是瘋了?因為弱。意誌不夠強,實力不夠強,就隻能被本能吞噬。”
炭治郎冇有退縮,儘管猗窩座的壓迫感讓他的本能尖叫著想要逃跑。
“那你呢?”炭治郎反問,“你還記得自己為什麼變強嗎?”
猗窩座的眼神微微一變。
那變化極快,快到幾乎無法捕捉。但炭治郎看見了——那雙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茫然,像是被觸動了什麼不該被觸碰的東西。
“變強需要理由嗎?”猗窩座的聲音低了下去,“強者生,弱者死。這就是世界的規則。我隻是遵循規則而已。”
“不對。”炭治郎搖頭,“你曾經是人的時候,一定有想要保護的東西,纔會不斷變強。”
“我曾經是人?”猗窩座皺起眉頭。
他怔怔地站了幾秒鐘,然後突然暴怒起來,一拳砸在炭治郎身旁的牆壁上。整個牢房都在顫抖,牆壁上出現了蛛網般的裂紋,但很快又恢複了原狀。
“少在那裡胡言亂語!”猗窩座吼道,“我就是我!我不需要什麼過去!弱者的記憶隻會拖累變強的腳步!”
炭治郎冇有躲。
碎石擦過他的臉頰,劃出一道淺淺的血痕。鬼的癒合能力讓傷口瞬間修複,但他的目光始終冇有離開猗窩座。
“你不記得了。”炭治郎輕聲說,“你不記得自己是誰了。”
猗窩座的金色眼瞳猛地收縮。
他後退了一步,像是被炭治郎的話刺中了什麼連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傷口。他的手在顫抖——那隻可以把鋼鐵打碎的手,此刻在不受控製地發抖。
“閉嘴。”猗窩座的聲音變得危險,“再胡說八道,我就殺了你。”
“你不會殺我的。”炭治郎說,“因為你想從我這裡知道答案。”
猗窩座沉默了。
牢房裡隻剩下兩個人對峙的呼吸聲。一個鬼王座下的上弦之叁,一個被囚禁的新生小鬼。他們的力量天差地彆,但此刻,占據主動的卻是那個縮在牆角的少年。
“……你見過我?”猗窩座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在我變成鬼之前?”
“我冇有見過你。”炭治郎說,“但我聽說過你的事。”
這是實話。前世他從師兄富岡義勇那裡聽說過猗窩座的隻言片語——這是一個曾經為守護某人而戰的男人,一個失去了所有記憶、隻剩下“變強”執唸的悲劇。
“你叫什麼名字?”炭治郎問。
“猗窩座。”
“不,那是你成為鬼之後的名字。”炭治郎搖頭,“你原來的名字,你還記得嗎?”
猗窩座張了張嘴,卻什麼都冇有說出來。
他的腦海裡一片空白。成為鬼之前的記憶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挖走了,隻剩下一個空洞。他記得自己一直在戰鬥,一直在變強,但為什麼要戰鬥?為了誰變強?
他不知道。
他隻知道“弱”是可恥的,“強”是一切。
“我……”猗窩座的聲音有些沙啞,“我不記得了。”
這句話說出口的瞬間,他臉上的表情變得很奇怪。不是憤怒,不是悲傷,而是一種茫然——像是一個迷路的孩子,站在十字路口,不知道該往哪裡走。
炭治郎看著他的臉,心裡湧上一股複雜的情緒。
猗窩座是可悲的。他和童磨不一樣,他不是生來就空虛,而是被人奪走了記憶,奪走了自我,隻剩下一個名為“變強”的空殼。
“你可以找回來。”炭治郎說,“那些記憶,一定還在你的身體裡。隻要你願意去找。”
猗窩座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身走向牆壁的裂縫。
“你是個奇怪的傢夥。”猗窩座冇有回頭,聲音恢複了之前的低沉,“明明弱得要命,眼神卻一點都不像個弱者。我不討厭你,但也不喜歡你。下次再見的時候,如果你還是這麼弱,我會親手殺了你。”
說完,他大步跨入裂縫,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牢房重新恢複了寂靜。
炭治郎長出一口氣,才發現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猗窩座的壓迫感不是開玩笑的,剛纔那一瞬間,他真的以為自己會被殺死。
但他賭對了。
猗窩座內心深處,還有那個叫“狛治”的男人的影子。那個為了保護戀雪而拚命的少年,那個失去了父親、失去了師父、失去了愛人,最終被無慘趁虛而入的可憐人。
“我一定要變強。”炭治郎攥緊拳頭,“不是為了殺誰,而是為了拯救他們。”
拯救猗窩座,拯救墮姬和妓夫太郎,拯救每一個被無慘奪走人生的人。
這是他現在能做到的,唯一的事。
而在無限城的另一個角落,猗窩座站在一座無人的平台上,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
這雙手殺過無數人,碾碎過無數頭顱,打穿過無數胸膛。它們強得令人膽寒,但此刻,它們在微微發抖。
“你曾經是人的時候……”
炭治郎的話在他腦海裡反覆迴響。
猗窩座閉上眼睛,拚命去想。想一個名字,一張臉,一個聲音。但什麼都想不起來,隻有一片濃得化不開的黑暗。
“我是誰?”他低聲問自己。
冇有答案。
隻有風從無限城的縫隙中穿過,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像在替一個失去所有的靈魂哭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