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夜診
白天的蝶屋，幾乎就沒安靜過。
珠世和愈史郎剛住進來，房間、藥物、換洗衣物、吃食，還有後麵單獨安置的地方，都得重新收拾。
蝴蝶香奈惠負責安排得最穩。
蝴蝶忍嘴上沒多說，手上卻一點沒慢，連珠世如今該吃什麼、哪些葯暫時不能碰，都親自過了一遍。
神崎葵更是從頭忙到尾，連走路都帶風。
香奈乎安安靜靜跟著遞東西，偶爾抬頭看一眼上杉徹，像是怕他又突然被誰叫走。
禰豆子就更直接了。
隻要上杉徹一離開她視線稍微久一點，她就會從另一邊探出頭來，繼續跟上。
整個蝶屋，從院裡到廊下，處處都透著一股忙亂。
好在亂歸亂，到底還是穩住了。
等到晚飯過後，燈一盞一盞亮起來，院裡的風也慢慢涼了，白天那點兵荒馬亂，才總算散下去不少。
深夜。
蝶屋安靜了。
廊下隻剩風聲，遠處偶爾有蟲鳴，木柱和紙門都浸在淺淡的月色裡。
上杉徹從自己房間出來，沿著長廊往裡走。
腳步不快。
方向卻很明確。
珠世的房間被安排在蝶屋偏安靜的一側，離藥房不遠，也方便白天照應。
門內還亮著燈。
光透過障子門，映出一點柔和的影子。
上杉徹抬手敲了兩下。
裡麵安靜了一息。
隨後，珠世溫和的聲音傳了出來。
“請進。”
門被拉開的時候，珠世已經站到了近前。
她顯然是準備休息了。
長發沒有再挽起，柔順地披在肩後，幾縷髮絲垂在鎖骨旁邊，把整個人襯得比白天更鬆，也更靜。
身上是一件淺色睡袍。
很薄。
卻並不輕浮。
隻是那種剛從幾百年沉重裡抽身出來以後，才會有的柔軟與疲憊，都落在了這一身裡。
她看見上杉徹，先是怔了一下，隨即輕輕彎起唇角：“這麼晚了，還沒休息？”
上杉徹站在門外看著她：“來看看你恢復得怎麼樣。”
珠世眼底微微一動。
“以檢查身體為由？”
上杉徹眉梢輕輕一挑：“不然呢？”
珠世看著他，唇邊那點笑意更深了些。
“我還以為，你會找個更像樣的理由。”
話音剛落，她側身讓開一點，像是想請他進來。
可剛轉過去，腳下就軟了一下。
很輕。
卻瞞不過上杉徹的眼睛。
珠世自己也沒想到，剛變回人類以後，那股脫力感會在這種時候冒出來，身體一晃，指尖才剛碰到門邊，腰間就已經先落下了一隻手。
上杉徹往前一步，穩穩把人摟住。
另一隻腳順勢一帶。
身後的門輕輕合上了。
啪嗒一聲。
不重。
屋裡卻一下安靜了不少。
珠世被他帶進懷裡，後背貼著他手臂，呼吸微微一頓。
她抬眼看了看他，聲音很輕：“看來我恢復得確實還不夠好。”
上杉徹低頭看著她：“這纔像剛變回人的樣子。”
珠世沒有急著站穩。
她就這麼靠在他懷裡，長發從肩側滑下來，拂過他的手背，帶著很淡的香氣。
“你這是在安慰我嗎？”
上杉徹手上沒鬆：“算是陳述事實。”
珠世輕輕笑了一下。
“那我是不是該感謝你，沒有把我說成逞強過頭的病人？”
上杉徹垂眼看她：“你本來就在逞強。”
珠世聞言一頓。
隨後，她看著他，聲音更低了些：“徹，有些話從你嘴裡說出來，總是讓人很難反駁。”
“因為我說的是實話。”
“真是不留情呢。”
她嘴上這麼說，人卻還是沒有退。
上杉徹也懶得讓她自己走了，手臂一收，直接把人橫抱了起來。
珠世微微一怔。
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你……”
上杉徹低頭看她：“病人就別自己撐著了。”
珠世看著他近在眼前的臉，安靜了兩息，到底還是沒有掙。
“好吧。”
她輕聲開口。
“今晚聽你的。”
這句話落下來，語氣平穩得很。
可偏偏多了點說不清的意味。
上杉徹看了她一眼，抱著人走到榻榻米邊，俯身把她放了下去。
動作不重。
珠世坐穩以後，睡袍下擺自然散開一點，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她剛變回人類不久，膚色比從前更顯得真實，也更柔軟，不再是鬼身上那種壓著寒意的冷白。
上杉徹站在她麵前，沒有立刻起身。
珠世抬頭看著他：“現在，是正式檢查了嗎？”
上杉徹單膝壓在榻榻米邊緣，身子往前靠了些：“不然你以為我專門深夜跑來，是陪你閑聊的？”
珠世眼裡浮出一點淺淺的笑。
“我倒是不介意閑聊。”
“不過看你的樣子，似乎更想做點別的。”
上杉徹看著她這副神情，低低笑了一聲。
“珠世。”
“嗯？”
“你現在可一點都不像病人。”
珠世輕輕偏了下頭，長發順著肩側滑落，露出細白的脖頸：“那像什麼？”
上杉徹沒有立刻答。
他隻是抬起手，指腹落在她頸側。
很輕。
溫度卻很清楚。
珠世呼吸頓了半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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