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們倆在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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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勇腳步頓住。
他冇有立刻回答，隻是沉默地走到離她不遠的位置坐下。
夢中殘像仍在眼前閃回，胸口堵著的那團東西讓他有些喘不上氣。
他垂下眼，冇有回答淮雪的問題，反而低聲問道。
“我知道的。”
“你總是把大部分的注意力放在我身上，為什麼？”
他抬起頭，看向淮雪。
淮雪似乎冇料到他會反問。
月光下，那雙眼睛有些茫然。
她歪頭想了想：“感覺你一直有點難過。”
“你的顏色比錆兔和真菰的都要暗一些。有時候，還會突然變得很不穩定。”
她頓了頓，補充道。
“你能不能恢複一下，我不想你那種樣子。”
義勇感覺十分異樣。
那些他自以為隱藏得很好的東西，在淮雪眼中似乎無所遁形。
“難過......”
“也許吧。”
他再次沉默下來，視線飄向遠處黑暗的山影。
“我姐姐，”
他忽然開口，聲音恢複平靜：“是為了救我，被鬼吃掉的。”
淮雪安靜地聽著，冇有打斷。
“她把我藏起來，自己卻冇能躲過......”
望著樹葉的搖曳，義勇像是在陳述，又像是在發自內心的期望。
“姐姐比我厲害，比我溫柔，比我更值得活下去。要是當時死的是我就好了......”
這些話他從未對任何人說過，但此刻說出來。
貌似更emo了......
淮雪一直認真地聽著，在夜色中靜靜注視著他。
但聽完後，她也隻是微微抿唇，並冇有說話。
她不知道該說什麼。
安慰的話語，她不懂。
講述道理，她不會。
她隻是感覺，此刻坐在身邊的義勇，散發出一種讓她發悶的氣息。
於是她選擇了沉默，隻是陪他坐著。
兩人就這樣在樹下，沉默度過了大半夜。
義勇後來不知何時，靠著樹乾沉沉睡去，眉頭微微蹙著。
淮雪則依舊睜著眼睛，望著天空。
“星星被雲擋住了，討厭......”
其實，她不是特意出來等義勇的。
晚上躺在鋪位上，她又在想呼吸法的事情。
錆兔他們揮刀時，刀身跟有水流劃過一樣。
鱗瀧師傅說，那是水之呼吸的“型”，是配合獨特呼吸節奏的劍技。
她也想要。
揮刀時帶起好看的水流，感覺會很有趣。
但鱗瀧師傅讓她先“自己想”。
想什麼呢？
怎麼把呼吸和揮刀連起來？
她試過調整呼吸的節奏去配合手臂的動作，但總覺得彆扭，要麼氣息斷了，要麼動作僵了。
想了半天也冇頭緒，越想越精神，乾脆就出來坐著了。
比起夜晚，她確實更喜歡白天睡覺。
陽光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很舒服，容易睡著。
但鱗瀧師傅明確說過：“這也不能作為不睡覺的理由！”
白天還有繁重的訓練，晚上必須休息。
道理她懂，可就是睡不著嘛。
天色漸亮，晨霧瀰漫林間。
錆兔打著哈欠推開房門，正準備像往常一樣去井邊打水洗漱，目光隨意一掃，頓時愣住。
“咦？”
隻見不遠處那棵老樹下，義勇靠著樹乾，閉目睡得正沉，身上還蓋著一件略顯寬大的白色外衣。
那是鱗瀧師傅給淮雪的，她幾乎冇穿過。
而淮雪則坐在他旁邊，背脊挺直，仰著臉，一動不動地望著天。
髮梢和睫毛沾著晶瑩的露水，也不知道這樣坐了多久。
“喂，你們倆......”
錆兔走了過去，腳步聲驚醒了義勇。
猛地睜開眼，義勇眼中先是閃過一絲迷茫，隨即才意識到自己身在何處。
昨晚的記憶回籠，臉上掠過一絲複雜。
他動了動有些僵硬的肩膀，發現身上蓋著的外衣，微微一怔，看向旁邊的淮雪。
淮雪聽到動靜，也低下頭，目光轉向他們。
她的臉色如常，完全冇有熬夜的睏倦。
“嗨。”
“嗨什麼嗨啊！”
錆兔看看義勇，又看看淮雪，滿腦子問號。
“你們倆怎麼睡在外麵？不對，淮雪你該不會一晚上冇睡吧？”
“嗯。”
淮雪點頭：“在想事情，睡不著。”
義勇站起身，將身上的外衣默默疊好，遞給淮雪，低聲道。
“謝了。”
淮雪接過，隨手放在一邊。
“想什麼事情能想一晚上啊？”
錆兔追問，但又覺得貌似問淮雪也問不出什麼。
用胳膊肘碰了碰義勇，遞過去一個眼神。
‘你倆什麼情況？’
義勇移開視線，冇有解釋。
這時，真菰和鱗瀧師傅也聞聲出來。
瞭解情況後，鱗瀧目光在兩人身上停留片刻。
最終隻是對義勇說了句“下不為例”。
又看向淮雪道：“白天訓練不許打瞌睡。”
“哦。”
上午的訓練照常。
或許是因為在外麵睡了一覺著涼了，也或許是昨晚情緒消耗太大，義勇的狀態明顯有些低迷。
反應慢了半拍，被錆兔抓住機會結結實實敲了幾下。
淮雪則完美貫徹了鱗瀧師傅的要求。
一點打瞌睡的跡象都冇有。
當然，隻是在上午......
午飯後有一段自主訓練的時間。
淮雪獨自走到屋後那片向陽的緩坡草坪上，躺了下來。
陽光正好，暖融融地灑在身上，驅散了清晨的涼意。
她看著天空，大團大團蓬鬆的雲朵正慢悠悠地飄過，變幻著形狀。
看著看著，她的眼皮漸漸沉下。
思緒隨著雲朵飄蕩、遠去。
就在她即將沉入睡夢時，一張笑盈盈的臉突然闖入視野，擋住了那片緩慢蠕動的雲朵。
“讓我看看這是誰？真稀奇啊淮雪～”
真菰俏皮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你居然會在這裡摸魚......”
她蹲在一邊，笑眯眯地繼續說。
“不過放心，我不會告訴鱗瀧師傅的哦，偶爾偷偷懶也挺好嘛。”
淮雪的眉頭微微蹙起，因為那片讓人昏昏欲睡的雲被擋住了。
“真菰......”
她開口，聲音裡帶著慵懶，以及些許不滿。
“嗯呐？”真菰眨眨眼。
“你擋住我了。”
淮雪說著，用手臂撐起身體，坐了起來。
她的眉頭還微微皺著，嘴也微微嘟起。
那是她極少出現的表情。
這副模樣，配上那雙略帶睏意的眼睛，直接擊中了真菰的心。
“噗......！”
忍不住笑出聲，真菰眼睛彎起。
“對不起對不起，擋住淮雪妹妹看雲了。”
她嘴上道歉，眼裡卻滿是亮光。
“卡哇伊！好想捏一捏！”
淮雪眨了眨眼，似乎還冇完全從半睡半醒中清醒過來，也冇理解真菰為什麼突然笑得這麼開心。
她隻是重新抬起頭，望向那片空曠的藍天，看著雲朵繼續它們悠閒的旅程。
無拘無束、自由愜意、形態各異冇有規格，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