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被勾起的回憶,來自淮雪的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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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的一個下午,狹霧山迎來了兩位訪客。
錆兔正在空地上全神貫注地揮刀練習,聽到石階方向傳來腳步聲,他收刀望去。
兩名少女並肩站在入口處。
一個黑色長髮,眉眼溫柔,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
另一個紫色短髮,神情略顯清冷,但眼神明亮。
“你們是......”錆兔放下木刀。
黑色長髮的少女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我們是來找淮雪小姐的。我是蝴蝶香奈惠,這是我妹妹蝴蝶忍。請問淮雪小姐在這裡嗎?”
真菰聞聲從屋裡走出,看到兩人,稍感驚訝,顯然是聽淮雪提到過。
“你們是......”
“我們是來感謝淮雪小姐的。”
香奈惠語氣誠摯:“也順便帶了些薄禮。”
這時,淮雪正好從山上訓練的方向回來。
顯然又去泡水了,渾身濕透,髮梢還在不斷滴水。
看到蝴蝶姐妹,她停下腳步。
“啊,你們好。”
語氣輕快,應該是剛纔發生了什麼開心的事。
香奈惠快步上前,深深鞠了一躬。
“淮雪小姐謝謝你,真的非常感謝你那天晚上救了我和妹妹......”
淮雪靜靜地看著她們。
在她的視野中,香奈惠身上的“線”比那夜明亮了許多,不再那般黯淡。
忍的雖然依舊纖細,卻已透出一股頑強的韌性。
“不用謝。”
香奈惠直起身,從隨身攜帶的包袱裡取出幾個小巧的瓷瓶。
“這是我自己調配的跌打損傷藥,效果尚可。還有......”
她轉向一旁的錆兔。
“給鱗瀧師傅帶了些粗茶。”
錆兔代替接過,點頭致謝。
真菰熱情地招呼她們進屋坐下。
嫋嫋茶香中,香奈惠的目光始終溫柔地落在淮雪身上。
貌似一直在發呆呢,而且......
“淮雪小姐,請問你......”
“冇有。”
像是知道對方想問什麼,淮雪捧起溫熱的茶杯。
視線透過熱氣,投向二人。
“彆再想那種事情了,活下去。”
室內一片寂靜,真菰看著突然沉默不語的姐妹倆,有些摸不著頭腦。
二人冇待多久就走了,但離開時顯然少了些沉重,心情不錯。
她們也即將開始有關斬鬼的訓練。
而姐妹倆的到訪也隻是一段小插曲。
送走她們後,狹霧山的日子又恢複了往日的節奏。
淮雪的生活很簡單。
天未亮起床,跟著鱗瀧師傅進行各種匪夷所思的體能訓練。
負重環山跑,負重當壁虎......
以及她最討厭的常識小課堂。
每當她表現出不想聽或者想要跑時。
不用鱗瀧說,錆兔他們都會跟哄小孩一樣左一個右一個把淮雪拉回來。
下午則是對練時間,起初是錆兔、真菰和義勇輪流與她交手。
後來鱗瀧師傅偶爾也會親自下場,用木刀指點她那些過於隨性,會損傷自己身體的招式。
也因此,淮雪的進步快得令人咋舌。
那本基礎劍術冊子被鱗瀧講解了一遍,似乎就已瞭然於心。
最讓錆兔鬱悶的是,無論他如何苦練新招,試圖在下次對練中扳回一城。
淮雪總能用最簡單的方式化解,然後那雙平靜的雙眼看著他。
彷彿在問:還有嗎?
幾人的感情迅速升溫,而事實證明耀哉的想法是正確的。
經過長時間的相處,淮雪話明顯多了不少,也冇有一開始那種“人機”感了。
隻不過腦子偶爾一抽,還是會做出些常人不能理解之事......
就比如這天下午的訓練結束後,四人組在山上休整。
夕陽將狹霧山染上暖色。
錆兔和真菰收拾著訓練用具,義勇默默擦拭自己的木刀。
淮雪則站在原地,視線從天空移向下方的枝條。
看了好一會,然後邁開步子,趴在了山崖邊上。
起初冇人注意,直到她開始朝前蠕動,頭都矗了下去。
“喂!淮雪!那邊危險!”
錆兔第一個發現,喊了一聲。
淮雪依舊蠕動中......
可一個身影比她更快。
義勇不知何時已放下木刀,幾步衝上前抓住了她的手腕。
“耶↗......”
淮雪被拉的身體在地上一個旋轉,發出驚呼。
眼前的景色變換,她抬頭看向義勇,眼中帶著疑惑。
錆兔和真菰也在一旁。
“淮雪,你去那邊做什麼?”
錆兔眉頭緊鎖,語氣不善,有些生氣。
“都說了那邊很危險的!”
看著幾人如此緊張,淮雪甩了甩自己被義勇緊緊握住的手腕。
思考了一下,問道:
“你們從高處往下看,會不會有種想跳下去的衝動。”
“好神奇哦,這是為什麼?”
三人:“......”
錆兔張了張嘴,半天冇找到合適的詞。
義勇嘴唇抿成一條線。
“......真虧你能活到現在。”
真孤連忙上前,輕輕拉住淮雪的胳膊,將她帶離崖邊。
“淮雪,那裡危險不能去哦,以後想上哪先跟我們說一聲好嘛?”
自己好像又做錯事了......
聽幾人這麼說,淮雪這麼想著。
頭漸漸低下,一副乖乖挨批的樣子。
“哦,那我以後不去了。”
認錯十分果斷,淮雪乖乖跟著錆兔和真孤下山了。
義勇沉默的跟在後麵,感受著因驚嚇砰砰而跳的心臟,久久冇回過神。
自己為什麼反應會這麼大?
明明都已經過去了。
......
夜深人靜,義勇猛地從鋪位上坐起,額頭上佈滿冷汗,呼吸急促。
夢裡那片血紅,姐姐最後推他離開時的那聲嘶喊,還有......咀嚼聲。
它們又一次糾纏上來,清晰得令人窒息。
他蜷起腿,縮在被子裡,試圖平複劇烈的心跳。
可平複無果,睡意卻早已消散無蹤。
披上外衣,他輕輕拉開房門,走進清冷的夜色中。
月光很淡,山林籠罩在一片朦朧中。
他冇有目的,隻是沿著屋後的小徑慢慢走著,讓涼風吹散胸口的沉悶。
然後,他看見了樹下的那個人。
淮雪成大字坐在一棵老樹下,背靠著粗壯的樹乾,仰頭望著那若隱若現的星光。
長髮披散著,在微風中輕輕拂動。
聽到腳步聲,她轉過頭,目光落在義勇身上。
兩人對視了片刻。
義勇以為她會像往常一樣,隻是看著,不說話。
但今晚的淮雪似乎有些不同。
她沉吟片刻,破天荒地主動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義勇。”
她語氣依舊平淡,卻帶著絲探詢意味。
“你,是不是不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