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左右腦互搏，淮雪宕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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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雪重新躺回柔軟的草坪上，真菰也學著她的樣子，在旁邊並排躺下。
兩人一同望著雲朵慢悠悠飄過。
淮雪靜靜地感受著，眼皮漸漸沉重。
均勻的呼吸聲慢慢響起。
真菰側過臉，看著身旁已然入睡的師妹。
奶白色的長髮有些散亂地鋪在草葉上。
真菰嘴角彎起弧度，伸出手指輕輕戳了戳淮雪的臉頰。
軟軟的，滑滑的，像剛蒸好的糰子。
麵板真好。
她就這麼笑眯眯地側著頭，目光從淮雪安靜的睡顏緩緩上移，最終定格在她額前那個奇特的印記上。
紅褐色的紋路在白皙麵板的映襯下顯得有些醒目，偏偏又與她髮梢那抹豔紅奇妙地嵌合在一起。
師妹額頭上的這個......到底是什麼呢？
肯定不是傷疤，形狀太規整了。
胎記？也不太像......
正當她看得入神，思緒飄遠時，忽然......
“真菰。”
身旁傳來淮雪有些含糊的聲音。
真菰回過神，隻見淮雪不知何時已經睜開了眼睛，正直直的盯著她。
“誒？吵醒你了？”
她連忙縮回手，有點不好意思。
淮雪搖了搖頭，撐著身子坐起。
她望向天空，那些雲朵還在緩緩移動。
像是捕捉到了什麼重要的東西，她低聲自語：
“我好像，知道了。”
說完，她起身走到旁邊，拿起自己那柄練習用的木刀。
真菰好奇地跟著坐起，隻見淮雪握著木刀，靜靜站了片刻。
彷彿在調整呼吸，又彷彿在回憶什麼。
然後，身體開始移動。
起手式並非水之呼吸任何一型，甚至不像任何已知的流派。
她的身影輕盈躍起，木刀劃過空氣的軌跡柔和而飄忽。
步伐移動間，氣息的流轉方式發生了細微的變化，與揮刀的動作逐漸融為一體。
真菰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這是......配合呼吸法的劍技！
而且是從未見過的！
莫非，是師妹她自己創造的？
最初的招式還十分粗糙，有些銜接處甚至顯得彆扭。
但在淮雪一遍又一遍地重複、調整、優化下。
氣息的吐納越來越穩定，身體的動作越發行雲流水。
木刀劃過間，竟隱隱帶起了一絲如流雲般縹緲的韻味。
時間在全神貫注的修正與演練中悄然流逝。
淮雪不斷剔除精簡腦中推演出的雜餘動作，直到整套劍型再無滯澀。
當她終於停下，重新睜開雙眼時，才發現太陽已經西斜。
身邊不知何時多了兩個人。
錆兔和義勇正站在不遠處看著她。
錆兔滿臉微笑的揮手，義勇冇什麼表情，隻是臉上多了個清晰的紅巴掌印，看著有點滑稽。
但淮雪再看向他時，卻發現他身上那條原本略顯黯淡的“線”，此刻顏色澄澈了許多，也變得更加堅韌穩定。
“淮雪，你練完了？”
錆兔見她看過來，立刻爽朗的笑容招呼道。
“剛好準備吃晚飯了，走吧，咱們下山！”
真菰遞來竹筒：“喝點水吧，練一下午了。”
淮雪接過，喝了幾口清涼的山泉水，就被錆兔和真菰一左一右拉著，朝山下木屋走去。
義勇默默跟在後麵。
剛纔師妹是不是看他笑了......
晚飯時間，木屋裡瀰漫著食物的香氣。
鱗瀧師傅看著桌邊坐得筆直的淮雪，例行公事般提醒。
“吃魚記得吐刺。”
“嗯。”
淮雪點頭，然後接下來，鱗瀧師傅和其他三人有幸見識了什麼叫暴風吸入。
一刻不停的打了一下午劍技，奧特曼來了也得亮紅燈。
淮雪吃飯的速度極快，冇多久碗裡的米飯和菜就下去了大半。
鱗瀧看著，沉默了幾秒。
“真菰說。”
思索片刻，他問向淮雪。
“你下午自創了一套劍技？”
正夾起一塊蘿蔔，淮雪聞言點頭，嘴裡還嚼著食物，含糊應道：“嗯呐。”
說完把蘿蔔送進嘴裡，繼續炫飯。
鱗瀧此刻冇有帶麵具，眉毛抽動：“你的意思是，你睡了一覺，就琢磨出了全新的型？”
“嚼嚼嚼......嗯呐。”
淮雪嚥下蘿蔔，又去夾魚。
“然後，你用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就把它從雛形修補完善到了一定程度？”
“嚼嚼嚼......”
淮雪這次思考了一下，似乎是在評估進度條。
然後纔不太確定地說。
“嗯，看心情再加吧......嚼嚼嚼嚼......”
說完繼續專注於消滅碗裡的魚肉。
鱗瀧左近次：“......”
他活了這麼多年，教過的弟子也不算少，天賦異稟的見過，刻苦努力的更多，但像淮雪這種的。
還真是頭一遭。
什麼叫看心情再加？
這玩意是能看心情就隨便加的嗎？
但，震驚歸震驚，作為培育師，看到弟子有如此驚人的成長，內心還是很開心的。
“恭喜你，淮雪。”
他的聲音帶著罕見的讚許。
“以你現在的實力加上領悟的劍型，我現在就可以為你寫藤襲山最終試煉的推薦信。”
當師傅的，哪有不盼著弟子厲害的？
弟子越強，將來在斬鬼路上活下來的機會就越大。
然而，聽到“藤襲山試煉”和“推薦信”這幾個字。
淮雪咀嚼的動作卻突然停下了。
她整個人瞬間僵住，筷子懸在半空，嘴裡還含著冇嚥下去的食物。
眼睛直直地看著前方，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誒？怎麼了？”
坐在她對麵的錆兔被她這突如其來的定格嚇了一跳，伸手在她眼前揮了揮。
“淮雪？師妹？”
冇反應。
真菰不解地看過來，連一直安靜吃飯的義勇都抬起了頭。
此刻，淮雪的“底層程式碼”正在經曆一場酣暢淋漓的拔河。
指令一：討厭鬼，必須清除，阻止它們讓人哭泣。前往試煉是成為正式隊員、斬鬼的必要步驟。
指令二：不想離開。不想離開會做鮭魚蘿蔔的好師傅，不想離開活力滿滿的錆兔、溫柔的真菰、還有臉臭臭的義勇。
指令一和指令二無法同時滿足。
前往試煉≈可能通過≈離開狹霧山。
留在狹霧山≈無法成為正式隊員≈不能有效斬鬼。
矛盾、衝突、死迴圈。
大腦處理單元過載。
於是淮雪就這麼“宕機”了，一動不動，隻有那雙眼睛還睜著，裡麵卻空茫茫一片。
在旁人看來，就是她突然呆住，彷彿靈魂出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