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到達狹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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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雪眨了眨眼,似乎還冇從剛纔的情緒裡出來。
但還是老實回答:“......魚。”
“喜歡什麼顏色?”
“......藍色。”
“平時有什麼愛好嗎?”
“......看線。”
一問一答,氣氛漸漸緩和。
聊了約莫一刻鐘,耀哉才讓天音夫人送淮雪離開。
紙門拉上後,和室裡隻剩下耀哉和行冥。
“行冥,你怎麼看?”
耀哉扭頭問道。
行冥沉默片刻,緩緩道來。
“天賦異稟,心性純淨,但......如白紙一張。”
“是啊。”
耀哉望向門外,但他能想象那個女孩離開的背影。
“缺失記憶,如同一塊白布;冇有痛覺,不知道活著的意味;好奇疼痛的感覺,卻討厭生命的流逝......”
他頓了頓,似是有些感慨。
“真是溫柔的人呢。”
天音夫人回來時,正好聽到這句話。
“那個孩子......”
她在耀哉身邊坐下:“是感覺不到疼痛嗎?”
“恐怕不止。”
耀哉搖頭:“也許是因為失憶,但最嚴重的情況就是她感受不到很多情緒。但奇妙的是,她貌似能看到生命的狀態。而且,她對生命的消逝有本能的排斥。”
“所以她才斬鬼?”
“大概吧。”
耀哉看向庭院方向:“她說討厭鬼的線很臟。那孩子......是用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方式,在感受這個世界。”
天音沉默了一會兒,問:“那現在怎麼辦?桑島先生給出的建議是略微引導即可。”
耀哉思索片刻。
“把她交給鱗瀧前輩吧。”
“鱗龍前輩?”
“嗯。”
耀哉點頭,解釋道。
“如果雷之呼吸太剛烈霸道,那麼還是水之呼吸則更柔和包容。”
“而且最重要的是......”
他笑了笑。
“狹霧山是個好地方。安靜平和,還有幾個同齡的孩子。”
天音明白了。
“讓他接觸更多的人,找到活著的感覺?也對,現在跟她說生命的意義,確實太早。”
耀哉輕聲說。
“不,是任何時刻都過早。畢竟生命,從來都冇有準確的定義......”
他望向窗外,天氣正好,餸鴉在空中盤旋嬉戲。
“希望這孩子......能越來越好。”
當淮雪被送回紫藤花之家時,已經是下午。
行冥告訴她,過幾天會有人送她去狹霧山,那裡有位叫鱗瀧左近次的培育師,還有幾個同齡的弟子。
“到了那裡,要聽話。”
像是回憶起了什麼,他語氣加重,刻意提醒道。
“不要再把自己掛在樹上了。”
淮雪點頭,但眼神飄忽,顯然冇聽進去。
她滿腦子還是耀哉那條黑色的線。
那麼脆弱,那麼黯淡,卻又那麼乾淨。
為什麼......會有人明明快死了,還能笑得那麼輕鬆呢?
夜裡,她躺在分配給自己的小房間裡,盯著天花板。
手不自覺地抬起,在空中虛握,像是在抓那些看不見的線。
“活著,到底是什麼感覺啊......”
視線透過昏暗的光落在天花板,窗外暮色漸沉。
紫藤花的枯藤在風裡搖晃,發出細碎的聲響。
像是在迴應這個永遠找不到答案的問題。
第二天天還冇亮,淮雪就踏上了路途。
昨晚在床上翻來覆去,她一直在思考。
可奈何腦子裡東西太少,導致想到後來心裡莫名煩躁。
然後她就徹底失眠了。
於是在深夜裡,屋中的房梁上憑空多出個晃悠的“晴天娃娃”。
吱呀吱呀的聲音很快就引起了起夜老婆婆的注意。
拉開門看到內部的情形,年過七旬的她當場發出了已經幾十年冇出現過的高音。
隱們聞聲趕來,帶著老婆婆離開。
然後又急又氣地把淮雪勾到地上訓了一頓。
自那以後,直到出發前。
淮雪就一直坐在牆角,胳膊挽著膝蓋,腦袋深深埋進裡麵。
幾人麵麵相覷,心裡有些後悔,以為剛纔語氣太重傷了孩子的心。
有隱蹲下身,正想柔聲安慰兩句,結果——
“Z......Z......Z......”
均勻細微的鼾聲飄了出來。
眾人:“......”
他們就不該擔心這貨!
時間拉回現在。
東方的天空剛泛白,淮雪便站在了狹霧山腳下。
“嘎!鱗瀧先生在等你!”
丟下這麼一句話,送她來的鎹鴉就頭也不回地拍翅飛走。
抱著那把舊刀,她仰起臉看向前方。
山很高,霧氣纏繞在半山腰,看不清頂峰。
空氣裡有濕潤的泥土氣息,還有隱約的水聲。
淮雪赤腳踩在濕潤的泥地上,用腳趾戳出一個個洞。
至於鞋子?
早上出門時隱的確塞給她一雙,但奈何號碼有些大,路程過半就被她脫下來拎在手裡。
此刻光腳踩在泥土上,觸感反倒很舒服。
往上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扭頭看向左側茂密的樹叢。
戴著紅色天狗麵具的高大老者從樹叢後緩步走出。
聲音透過麵具傳來,顯得有些低沉。
“是淮雪嗎?”
淮雪點點頭,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張造型古怪的紅色麵具,有些好奇。
老者上下打量著她,心中暗道。
果然很敏銳啊......
視線在她**的雙腳上停留一瞬,卻並未多言。
“我是鱗瀧左近次,你的培育師,跟我來吧。”
他轉身,步伐陡然加快,朝著山上疾行而去。
途中速度卻越來越快,顯然存了考較的心思。
淮雪冇說話,隻是邁開步子穩穩地跟在後方,讓距離始終保持在三步之內。
路過半山腰一處較為平坦的空地時,她瞥見那裡還有其他人。
一個肉色頭髮的少年正在揮汗如雨地練刀。
兩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暫交彙,隨即分開。
空地上安靜了幾秒。
“啊?”
錆兔張著嘴,看著那一閃而過的鱗瀧師傅和緊隨其後的藍色身影,愣住了。
這一幕怎麼有些熟悉?
貌似自己上山的時候師父也是這樣考驗的......
他反應過來,連忙招呼在不遠處訓練的義勇和真菰。
“喂!義勇!真菰!咱們好像要有小師妹了!”
真菰停下擦拭竹刀的動作,眨了眨眼。
“誒?是這樣嗎?很期待呢。”
義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