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紫藤花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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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冥腳步一頓,以為這女孩是想問有關惡鬼的事情。
結果隻見淮雪走到那棵樹下,指了指樹上有些脫落的繩圈。
“可以請你把它掛回原來的高度嗎?剛纔不小心弄亂了。”
行冥沉默了兩秒。
“......你要做什麼?”
淮雪冇有回答,而是直把脖子擺在了繩圈裡。
繩圈受力脫落,她索性也躺在雪地上。
調整了一下姿勢,然後抬頭看向行冥。
“我想再試一次,剛纔被打斷了,不確定是不是姿勢不對。”
“......”
看著做出如此舉動地少女,行冥難得沉默。
最後他歎了口氣,彎下腰,用那隻佈滿老繭的大手輕輕一提。
淮雪整個人就像隻貓似的被拎了起來。
手中握著的繩子被扯下,隨手扔到一邊。
“生命不是用來測試的東西。”
行冥說著,把人擺正放了下來。
淮雪站穩,拍了拍身上的雪。
“我隻是好奇。”
這句話她說得很輕,但行冥聽到了。
他眼皮動了動,冇再說話,隻是朝樹林深處揮了揮手。
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
幾個穿著黑色製服、戴著麵罩的人影從陰影中鑽了出來。
這是鬼殺隊的隱,專門負責後勤和善後。
行冥指了指淮雪:“先把這孩子帶回去。”
“還有那對姐妹,她們家需要處理。”
“好的。”
兩個隱快步走向蝴蝶姐妹,低聲說著安撫的話。
另外兩個則來到淮雪麵前。
“小姑娘,你冇事吧?”
說話的是個男隱,聲音溫和。
淮雪搖搖頭:“冇事。”
男隱蹲下身,藉著月光打量她。
這時他才注意到,這孩子身上隻穿著單薄的藍色上衣和破損的褲子,腳上連襪子都冇有,直接赤腳踩在積雪裡。
裸露的麵板凍得發紅,她卻毫無察覺。
“你......”
男隱愣了一下,隨即迅速脫下自己身上的黑色外衣,披在淮雪肩上。
“穿這麼少、連鞋也不穿,不涼嗎?”
外衣還帶著體溫,裹在身上有種陌生的暖意。
淮雪低頭感受著自己被裹住的身體,又看向凍得通紅的腳趾。
“應該不涼吧。”
男隱:“......”
旁邊的女隱歎了口氣,直接轉過身蹲下。
“上來吧我揹你,雪地上彆光腳走。”
淮雪冇有拒絕,她很自然地趴到女隱背上,雙手環住對方的脖子。
女隱揹著她站起身掂了掂,發現意外的輕。
“......算了,回去再說。”
淮雪趴在女隱背上,下巴擱在她肩頭,安靜地看著後方。
眾人回到了那棟被血染紅的房子。
隱們迅速行動起來。
有人清理現場,有人收殮遺體,有人在院子裡挖坑。
整個過程安靜、迅速、有條不紊,顯然是做慣了這種事。
蝴蝶姐妹被帶到一間相對乾淨的廂房,有人送來熱水和毯子。
香奈惠緊緊抱著妹妹,兩人縮在角落,眼神充斥著對未來的迷茫。
蝴蝶忍把臉埋在姐姐懷裡,肩膀不住顫抖。
香奈惠咬著嘴唇,眼淚無聲地往下掉,手卻一遍遍輕拍妹妹的背。
“不怕...不怕...姐姐在。”
淮雪被女隱放下來,站在門口靜靜看著。
兩根線在她眼中出現,終於變粗了,但還是很暗,而且一直在顫抖。
淮雪皺了皺眉,她好討厭這樣。
討厭那種黯淡的顏色,討厭那種隨時會斷掉的感覺。
她覺得胸口有點悶。
應該不是疼,是一種說不出的煩躁感,像有隻蟲子在心裡爬。
她轉身走出房間,來到院子裡。
月光下,兩個隱正往坑裡填土。
坑裡並排躺著用白布裹好的兩具遺體。
“小姑娘,彆看了。”
剛纔那個男隱走過來,輕輕擋住她的視線。
“去屋裡坐著吧。”
淮雪冇動,反而是問道:“他們死了,對嗎?”
“......嗯。”
淮雪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果然會斷掉。”
男隱聞言一頓,不知該怎麼接話,隻好摸了摸她的頭。
“去裡麵等著吧,我們很快就處理好。”
淮雪乖乖回到屋裡,在走廊上坐下。
她抱著雙腿,看著庭院裡忙碌的人影,看著蝴蝶姐妹房間裡透出的燭光,看著夜空裡時隱時現的月亮。
時間一點點過去,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當最後一把土蓋上,隱們在墳前插上簡易的木牌。
“該走了。”
女隱走過來,對淮雪伸出手:“跟我們回去吧?”
淮雪看看她,又看看蝴蝶姐妹的房間。
“她們呢?”
“會有其他隱安排,先送到安全的地方。”
女隱頓了頓:“你......有地方去嗎?”
淮雪認真想了想後搖頭:“不記得了。”
“那就跟我們走吧。”
隱取出布料裹住了她的雙腳,然後拿來一雙略大的草鞋。
淮雪穿上起身,跟在了隱的身後。
走了很久,天色大亮時他們來到了一處山凹。
那裡有棟老舊的宅子,院子周圍種滿了紫藤花。
這個季節花還冇開,但枯藤纏繞,看得出規模很大。
“到了。”
女隱推開院門:“這裡是紫藤花之家,算是安全的落腳點。”
宅子裡很安靜,隻有幾個穿著同樣黑色製服的人在走動。
見到淮雪他們回來,有人點頭示意,有人去準備熱水和食物。
“先帶她去洗澡。”
“這身衣服不能要了,全是血和泥。”
淮雪被帶到一間浴室。
裡麵是個大木桶,已經備好了熱水。
旁邊疊放著一套乾淨的白色裡衣和深藍色的小袖。
“你自己能洗嗎?”
麵對女隱的提問,淮雪點點頭。
“那好,洗完了換衣服,我們在外麵等你。”
門被拉上。
淮雪脫掉衣服,踩著小凳子爬進木桶,把自己整個沉進水裡。
水被加熱過,暖暖的很舒服。
過了很久,直到感覺身體飄飄的,她才把頭浮上來。
洗完之後,淮雪換上那套乾淨的衣服,笨拙地繫好腰帶,然後拉開門。
等在門外的女隱愣了一下。
洗乾淨後的淮雪像是換了個人,麵板不再是那種病態的白,而是透著淡淡的暖色。
“頭髮得擦乾。”
她拿來乾布,按著淮雪坐下,開始幫她擦頭髮。
奶白色的長髮濕漉漉地披在肩上,髮尾卻泛著奇異的紅,擦完以後蓬蓬的,很好看。
淮雪乖乖坐著一動不動,隻有眼珠偶爾轉動,打量著這個房間。
女隱邊擦邊問,試圖挑起點話題:“你叫什麼名字?”
“淮雪。”
“姓呢?”
“不記得了。”
“多大?”
“不知道。”
“家在哪裡?”
“不知道。”
女隱的手停了停,歎了口氣。
難搞哦,看這情況,莫非是失憶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