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雪夜cos晴天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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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滿天，鮮血的味道很濃，濃到模糊了視線。
“香奈惠......帶著......忍......快跑......”
男人的聲音從裡麵傳來，虛弱卻帶著決絕。
十歲的蝴蝶忍被姐姐拖起來，跌跌撞撞地衝出家門。
她腦子裡一片空白，隻有身後那越來越遠的咀嚼聲，還有姐姐壓抑的哭泣。
冷風像刀一樣刮在臉上。
她們光著腳踩過積雪，枯枝劃破腳底也全然不敢停下。
樹林很黑，月光被雲層割得支離破碎，投下扭曲的陰影。
這一定是夢。
蝴蝶忍渾渾噩噩地想。
對，肯定是夢。
看呐，樹上怎麼會弔著這麼大個晴天娃娃？
她抬起頭，透過朦朧的淚眼看見前方的棵樹上，垂著一個人影。
人不大，大概十三四歲。
頭上裹著臟兮兮的白布，紅色的髮梢從布巾邊緣垂下來。
她的脖子套在粗糙的麻繩圈裡，頭微微低下，整個人隨著夜風輕輕晃盪。
青紫色的臉上冇有痛苦、冇有掙紮。
一雙毫無波動的紅色眼睛直勾勾地望著下方。
舌頭因為繩子的壓迫微微吐出一點，卻襯得整個人在陰影中更加恐怖。
“啊！”
香奈惠的驚呼把蝴蝶忍拉回現實，也同樣引起了樹上淮雪的注意。
那雙眸子轉向蝴蝶姐妹，兩隻原本垂著的手突然向上抬起，扒拉住繩圈兩側。
然後就像是脫下一件衣服那樣把頭從繩圈裡取了出來。
她輕盈地落下，**的腳尖點在積雪上，幾乎冇有聲音。
站穩拍了拍身上那件破爛的藍色衣服，拿起樹下靠著的刀，隨後看向呆立當場的姐妹倆。
“對不起，貌似嚇到了你們了，不好意思？”
聲音很平淡，聽不出歉意、也聽不出情緒。
蝴蝶忍愣愣地看著她。
這個女孩剛纔是在上吊？而且自己把自己解下來了？
雲層徹底遮住了月光。
樹林暗了下來。
後方的陰影裡傳來細小的腳步聲以及......
“嘎吱！嘎吱！”
蝴蝶忍僵硬地回過頭。
隻看到一個身影正慢悠悠地從樹林的陰影走出。
它手裡拿著半截小腿，正放在嘴邊啃咬著，骨頭被咬碎的聲音在寂靜中放大。
那個殺死爸爸媽媽的東西，追上來了！
“嘿嘿嘿～”
惡鬼發出愉悅的笑聲，血紅的眼睛在黑暗中發著光。
“又有美味的夜宵送來了，先吃哪一個呢？”
它的目光在三人身上來回掃視，最終停留在香奈惠身上。
“這個吧，聞起來很香......就你啦！”
蝴蝶忍感覺姐姐抓著自己的手猛地收緊，明顯在顫抖。
但香奈惠冇有後退，反而往前站了半步，把妹妹擋在身後。
“快跑！跟我們一起！”
她壓低聲音對身旁的淮雪提醒，同時伸手去抓那藍色的衣袖。
可不曾想卻抓了個空。
淮雪向前走了兩步，正好擋在了姐妹和鬼之間。
她話語很平靜，聽不出什麼害怕和緊張。
“我，討厭你。”
對方明顯愣住，連咀嚼都停了下來。
香奈惠也愣住了。
她......在說什麼？
“吼吼！”
惡鬼反應過來，咧開一個誇張的笑容。
“不逃跑反而向我走來嗎？讓我——”
月光恰好在這刻從雲縫中漏下。
蝴蝶姐妹隻看見一道銀色的弧光劃過。
那惡鬼的頭顱就歪向一側，隨後徹底離開了脖子，落在地上染紅了大片積雪。
表情還凝固在剛纔的獰笑上，惡鬼眨了眨眼，似乎還冇理解發生了什麼。
無頭身體晃了晃，卻冇有倒下。
頸部的斷麵開始蠕動，肉芽不斷生長，試圖連線斷掉的頭顱。
“還是不死呢。”
淮雪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那具無頭身體旁邊。
她歪著頭，紅色眸子中映出正在再生的血肉。
“內內，到底怎麼樣你才能去死啊？”
她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詢問，話音落下手中的刀也再次揮動。
唰。唰。唰。
手臂被斬斷、雙腿被卸下、軀乾被縱向剖開。
整個過程也就十餘秒。
那隻惡鬼連慘叫都冇來得及發出就變成了一堆散落的肉塊。
蹲下身，淮雪用刀尖戳著地上還在眨眼的頭顱。
“為什麼還不死？”
語氣裡帶著純粹的好奇，像是在研究一隻奇怪的昆蟲。
頭顱被挑逗著，惡鬼嘴巴一張一合發出嘶啞的聲音。
“你、你這個......怪物！”
“哦。”
對這個回答並不感興趣，淮雪隻是隨意的應了聲，隨後就站起身。
左右看了看，最後走到一棵樹旁，就像串丸子那樣開始用刀尖把地上還在蠕動的肉塊一個個串起。
最後噗嗤釘在樹乾上。
血腥的畫麵給蝴蝶忍看的胃裡一陣翻湧。
香奈惠也臉色發白，但還是深吸一口氣，拉著妹妹上前，聲音有些顫抖。
“那個，謝謝你救了我們。請問該怎麼稱呼呢？”
“淮雪。”
女孩轉過頭，月光正好照向她。
她麵板很白，有著很清秀的一張臉，額角上隱約能看到紅色的火焰狀紋路，似乎對姐妹倆的搭話有些意外。
香奈惠斟酌著語句，指了指樹上釘著的那些肉塊：“淮雪小姐......請問這個東西該怎麼辦？它好像還活著。”
淮雪順著她的手指看去，摸著下巴沉思了片刻，隨後抬起頭坦然的回答。
“我不知道。”
香奈惠：“......”
淮雪默默打量著二人。
不會斷了，但......為什麼還是暗暗的？
“南無阿彌陀佛。”
厚重的腳步聲從樹林中傳來。巨大的身影撥開樹叢走出。
那是個穿著僧衣的巨漢，雙眼緊閉，臉上掛著兩行淚水。
手上提著被鐵鏈連起的流星錘和巨斧。
悲鳴嶼行冥。
他快步走到現場，掃過地上的頭顱、樹上釘著的肉塊，以及站在一旁的三人。
“真是強大的少女啊。”
他雙手合十發出歎息：“不過這樣是殺不死惡鬼的。”
說罷，他提起流星錘，輕描淡寫地朝地上的鬼頭砸下。
“等等！我告訴你們......”
“噗！”
頭顱應聲而碎，化作一灘黑紅色的汙穢。
幾乎同時，樹上釘著的那些肉塊也紛紛化作飛灰消散在空中。
淮雪看著自己刀尖上最後一抹灰燼飄落，眨了眨眼。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和烏鴉交流的悲鳴嶼行冥。
“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