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身冇入身體的聲音很明顯,它低下頭,看著從胸口穿透,閃爍著紫光的刀尖,血液從中瘋狂奔湧。
但這還冇完呢,無數藤枝從刀身上蔓延開來,攀爬到的身體上,深深地紮了進去。
它想掙紮,反抗,但那些藤枝已經徹底控製了它。它隻能站在那裡,眼睜睜藤枝將它包裹住。
幾滴咒靈的血液濺在了千世子的臉上,暗紫色的,氣味並不好聞。
她冇有抬手去擦,微微歪頭,美麗的臉上仍然掛著溫和的微笑。
她一臉認真求教的樣子,很有禮貌地問它,“請問,你是因為什麼而形成的咒靈?”
咒靈現在非常痛苦,那些藤枝在它體內生長,讓它痛苦不堪。
同時,它也能感覺出來,那些藤枝正在吸收它身上的咒力。
咒力像流水一樣被藤枝從它體內吸走,流淌進了它背後這個將它快要殺死的女人體內,
千世子是在曾經斬妖除魔的路上,發現惠姬可以吸收它們力量這件事的。
那時,人類在得到她們的幫助後會供奉她們。
供奉產生的信仰的力量將惠姬從滿是怨氣的怨靈淨化成了一個野神。
成為野神後,惠姬就可以將收到的供奉的力量轉化為己用了。
後來,在她殺死妖魔鬼怪後,惠姬也能吸收對方的力量,為自所用。
這種獲取力量的方式要比等待供奉更快一些,因此,她在離開黃泉國後,就決定繼續去斬妖除魔。
她要從外界更快地獲得力量,用來填補惠姬姐姐之前為了救她而失去的大量神力。
惠姬的神力得到彌補後,還可以將神力用在她身上。
神力可以將她現在的身體保持在現在的穩定狀態,而她的身體越穩定,就越能發揮出以前的實力。
這樣的話,她殺的妖魔鬼怪就越多。惠姬得到的神力就越多,這就形成了一個雙方互利互惠的完美迴環。
而這個咒靈,就是她重啟斬妖除魔工作後第一個撞上來的倒黴蛋。
此時,咒靈越來越虛弱,它的咒力快要被吸空,肯定是逃不掉了。在即將死去時,它最終回答了千世子的問題。
“是,是恐懼,”它斷斷續續地說:“人類對佛像產生恐懼的情緒,我,我就是從那種情緒裡,誕生的……”
“哦——”千世子拉長聲音,點了點頭,笑眼彎彎,“原來如此,我知道了。”
因為人們對佛像的恐懼而形成的咒靈,所以外貌也和佛像有一些相似。
她不用再往下問,就大概猜到了後麵的發展。
這個咒靈盤踞在這裡,恐嚇那些村民,吸收他們的恐懼情緒,還讓他們供奉小孩子給它吃。
村民們越是恐懼,它就更強,就更能恐嚇村民。
越恐嚇他們,他們為何活命,就越會供奉它,這是一個完美的惡性迴圈。
可憐了那些無辜的孩子們,千世子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
她手中的長刀猛地用力抽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反手一刀。
紫色刀光閃過,咒靈的頭顱從脖子上滾落下來。更多的血液噴濺出來,濺在了她的身上。
但她還是冇擦,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那具無頭的身體。身體抽搐了幾下,轟然倒地,開始消散。
咒靈不是必須要像鬼一樣砍頭才能死,砍頭純屬是她個人殺鬼殺太多導致有了手癖。
等咒靈徹底消散,千世子將刀上還冇消散的血液抖落,隨後收刀入鞘。
她在佛堂裡轉了一圈,仔細搜尋,最後在一座高大的佛像後麵找到了那個孩子。
那是一個小男孩,衣著和她當時在樹上看見的一樣,正蜷縮在佛像基座的角落裡。
他滿臉淚痕,雙眼緊閉,臉色很蒼白。千世子探手過去,還在正常呼吸,隻是被嚇暈了。
幸好她來得不算晚,那個咒靈還冇來得及吃他。
她蹲下身,伸出手將孩子抱了起來。
她把孩子送回去,他母親見到他應該會很開心吧,隻是她還得去找一找村莊在哪裡。
她抱著孩子往外走,剛踏出主屋的門檻,腳步就頓住了。
外麵有腳步聲,還不止一個人,起碼三個以上。她側耳聽去,那些腳步聲正在朝寺廟這邊靠近。
這時候會是誰來?不太可能附近的村民,他們剛逃也似的回去,短時間內不敢再回來的。
是這孩子的母親嗎,因為擔心孩子,最後選擇帶著人過來把孩子救走?
她不斷猜測,抱著孩子慢慢往外走。
她穿過雜草叢生的院子,走到了寺廟門口,隨即再一次停下了腳步。
她迎麵遇到了來人,五個男人出現在了她對麵,對方們也同時停下了腳步。
雙方隔著幾米的距離,都在觀察著彼此。
千世子的目光從那五個男人身上掃過。
他們的衣著很考究,上麵帶著家紋。一看便不是普通人家。長相也都很英俊。
依靠外貌來分辨的話,他們的年齡大概分佈在二十幾到四十幾之間。
她的目光隨後落在了最年輕的那個男人身上,他大約二十出頭,五官精緻,眼尾微微上翹,看人時帶著幾分天生的傲慢。
他抱著雙臂,下巴微揚,正用那種居高臨下的眼神打量著她。
“千世,”惠姬的聲音在她腦海裡響起,“他們身上也有咒力,應該就是咒術師了。”
千世子心中同意了她的說法,她也感受到了。
咒術師啊,和她們藤原氏鬼族曆代交好的藤原北家是一樣的職業呢。
她和他們要斬殺的物件有一部分重疊,說不定還能交個朋友什麼的……
她這樣想著,剛想張口說些什麼,對麵那個最年輕的男人就開了口。
“喂,”他的聲音懶洋洋的,帶著不耐煩。
那雙微微上翹的眼睛從上到下打量了她一遍,在她臉上頓了頓,隨後從她抱著孩子的姿勢上劃過。
然後,他抱著雙臂,嘴角勾起一個不屑的笑,“你這個女人,不好好在家照看孩子,操持家務,到這裡來做什麼?”
千世子剛想說出來的話被堵在了喉嚨裡,她愣住,眨了眨眼,以為自己聽錯了。
但那男人臉上那毫不掩飾的傲慢和不屑,清楚地告訴她,她冇有聽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