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炎與逆刃------------------------------------------。,才終於看到了那片隱藏在山穀中的龐大建築群。和訓練所不同,本部不是木樓,而是由巨大的石料砌成的 fortress,牆壁上爬滿了紫藤花,在晨光中泛著淡紫色的微光。,塔頂懸掛著一麵巨大的旗幟——白底,上麵繡著一個“炎”字,火焰般的紅色在風中獵獵作響。“那是炎柱的旗幟。”錆兔指著那麵旗幟說,“煉獄杏壽郎是現任炎柱,也是你未來的直屬上司。”,心中湧起一種奇異的感覺。火焰——那是和他體內那股溫熱的力量最接近的元素。鱗瀧說過,他的呼吸“太像火焰了”。也許,被分配到炎柱麾下,並不是巧合。,進入本部的內部。裡麵比外麵看起來更加龐大——寬闊的石板路兩旁是整齊排列的建築,有宿舍、食堂、訓練場、武器庫,還有一座巨大的圖書館。穿著黑色隊服的劍士們在路上穿梭,有的行色匆匆,有的在低聲交談。。幾個劍士停下腳步,看著他腰間的逆刃刀,眼神中帶著好奇和不解。“逆刃刀?”一個年輕的劍士低聲對同伴說,“那玩意兒能殺鬼嗎?”“聽說是個新人,剛通過最終選拔。”“用逆刃刀通過最終選拔?這傢夥是怪物嗎?”。他低著頭,跟在錆兔身後,穿過一條又一條走廊,最終在一棟比其他建築都要高大的樓前停了下來。,上麵寫著“煉獄”二字。。“進來!”,那聲音中氣十足,隔著門板都能感受到說話者的熱情。朔夜被那聲音震得微微一愣——這和他想象中的“柱”完全不同。他以為柱都是像鱗瀧那樣沉默寡言、嚴肅冷酷的人。
錆兔推開門,帶著朔夜走進去。
房間很大,但佈置極為簡樸。地上鋪著榻榻米,牆上掛著一幅字,寫著“惡鬼滅殺”四個大字。房間的儘頭坐著一個男人,他有著一頭黃紅色的頭髮,像火焰一樣向上翹起,兩道濃眉下是一雙炯炯有神的金色眼睛。他穿著鬼殺隊的製服,外麵披著一件火焰紋的羽織,整個人看起來就像一團燃燒的烈火。
煉獄杏壽郎。
“錆兔!好久不見!”煉獄站起來,聲音大得像是要用嗓門把屋頂掀翻,“你帶來的就是那個用逆刃刀的新人嗎?”
“是的,煉獄先生。”錆兔側身讓開,露出身後的朔夜,“緋村朔夜,剛通過最終選拔。”
煉獄的目光落在朔夜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他的目光很銳利,但並不讓人覺得不舒服——那是一種坦蕩的、毫不掩飾的審視,像是在評估一塊礦石的成色。
“緋村?”他重複了一遍這個姓,眉頭微微皺起,“和幕末那個劊子手拔刀齋同姓?”
“那是我的祖先。”朔夜平靜地說。
煉獄的眼睛亮了一下。
“有意思!”他大步走到朔夜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的祖先緋村劍心,據說是個非常強大的劍士!雖然他的時代還冇有呼吸法,但他的飛天禦劍流據說能和日之呼吸媲美!”
他忽然伸出手,拍了拍朔夜的肩膀。那一掌的力量大得讓朔夜差點跪下去,但煉獄顯然冇有意識到自己用了多大的力氣。
“你能通過最終選拔,說明你有實力!我不在乎你用的是什麼刀,隻要你能殺鬼,就是好刀!”
朔夜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煉獄先生,我的刀不殺人。鬼也一樣。”
煉獄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房間裡的氣氛忽然變得有些微妙。錆兔站在一旁,冇有說話,但他的身體微微繃緊了,像是在準備應對什麼。
“不殺?”煉獄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裡冇有了剛纔的熱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嚴肅,“你是說,你用逆刃刀,不是為了殺鬼?”
“我的刀是用來保護的。”朔夜的聲音很平靜,“不是用來奪走生命的。”
煉獄盯著他看了很久。
那雙金色的眼睛像兩團火焰,灼灼地燃燒著。朔夜冇有迴避他的目光,直視著那雙眼睛,等待著他的迴應。
然後,煉獄笑了。
那笑容和剛纔不同——不是那種大大咧咧的、熱情洋溢的笑,而是一種帶著審視的、意味深長的笑。
“保護?”他轉過身,走到窗邊,背對著朔夜,“你知道鬼殺了多少人嗎?”
“知道。”
“你知道鬼殺隊的使命是什麼嗎?”
“殺鬼。”
“對!殺鬼!”煉獄轉過身,聲音忽然拔高,“鬼不是人!它們冇有感情,冇有憐憫,隻會吃人!對鬼談‘不殺’,就像對洪水談‘不淹’一樣可笑!”
他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震得窗戶都在微微顫抖。
朔夜冇有被他的氣勢壓倒。他依然平靜地看著煉獄,說:“煉獄先生,您殺過多少鬼?”
煉獄愣了一下。
“數不清了。”
“那您殺鬼的時候,心裡想的是什麼?”
“當然是為了保護人!”
“那您殺鬼的刀,是用來奪走生命的,還是用來保護人的?”
煉獄沉默了。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到窗外的風聲。
過了很久,煉獄忽然大笑起來。那笑聲洪亮而爽朗,和剛纔的嚴肅判若兩人。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他大步走回來,再次拍了拍朔夜的肩膀——這次力量更大了,朔夜覺得自己的肩膀都要被拍碎了,“你說得有道理!刀是工具,關鍵是用刀的人!”
他彎下腰,和朔夜平視,金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某種光芒。
“但是,小子——”他的聲音忽然變得低沉,“你的‘不殺’能堅持多久?當你麵對十二鬼月的時候,當你麵對上弦之鬼的時候,當你發現你的逆刃刀殺不死它們的時候——你還會堅持‘不殺’嗎?”
朔夜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知道。”他誠實地說,“但我想試試。”
煉獄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直起身,哈哈大笑。
“好!那就試試!”他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指著朔夜說,“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的隊員了!我會看著你,看著你的‘不殺’能走多遠!”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不過,如果有一天,你的‘不殺’害了人——那時候,我會親手砍了你。”
這句話說得很平靜,冇有威脅的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朔夜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煉獄滿意地點了點頭,揮了揮手。
“好了,下去休息吧!明天開始執行任務!”
朔夜鞠了一躬,轉身離開。
走出房間的那一刻,他聽到煉獄在身後說了一句:
“緋村劍心的後裔……這個時代,還真是有意思啊。”
朔夜的宿舍在本部的東側,是一間隻有六疊大小的單人房。房間很簡陋,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個衣櫃,但對一個一無所有的少年來說,已經足夠了。
他把逆刃刀靠在床邊,坐在床上,開始整理自己的思緒。
從離開家鄉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將近四個月。四個月裡,他學會了呼吸法的基礎——雖然還冇有形成完整的體係,但已經能初步運用。他通過了最終選拔,殺死了五隻鬼。他見到了炎柱煉獄杏壽郎,成為了鬼殺隊的正式劍士。
一切都比他想象的要順利。
但他也知道,真正的挑戰纔剛剛開始。
他閉上眼睛,試著感應體內那股沉睡的力量。狂的意識自從那天晚上之後就冇有再出現過,但朔夜能感覺到它還在那裡,蜷縮在他靈魂的最深處,像一條冬眠的蛇,等待著甦醒的時機。
他必須在那之前變得足夠強大。
強大到不需要狂的力量。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練習呼吸法。空氣進入肺部,溫熱的氣流順著血管流向四肢。他的身體在這股暖流的滋養下漸漸放鬆,疲憊感一點點消退。
就在他快要進入深度冥想的時候,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緋村?你在嗎?”
是一個陌生的聲音,年輕,帶著一點緊張。
朔夜睜開眼睛,走到門邊拉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和他年紀相仿的少年。那少年穿著鬼殺隊的隊服,頭髮是深紅色的,眼睛也是深紅色的,左額上有一道疤痕。他的腰間掛著一把黑色的日輪刀,刀鞘上刻著一個“水”字。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身邊站著一個少女。
少女頭上戴著一個竹製的嘴套,一頭黑色的長髮披散在肩上,眼睛是罕見的粉紅色。她穿著一件粉色的和服,外麵罩著鬼殺隊的隊服,整個人看起來有一種奇異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美麗。
但朔夜的注意力不在她的容貌上,而在她的——
她的眼睛。
那雙粉紅色的眼睛裡,冇有瞳孔。
不,不是冇有瞳孔,而是瞳孔被某種東西覆蓋了。那東西像是一層薄膜,上麵寫著字——
“人”和“滅”。
朔夜的手指不自覺地握緊了門框。
鬼。
這個少女是鬼。
他的身體本能地做出了反應——右手已經摸到了逆刃刀的刀柄,肌肉繃緊,隨時可以拔刀。
“等等!”紅髮少年注意到了他的動作,連忙舉起雙手,“她不是敵人!她是灶門禰豆子,我的妹妹!她不會傷害人的!”
朔夜冇有放鬆警惕。他看著那個少女——灶門禰豆子——她正用一種好奇的目光看著他,歪著頭,像是在打量一個有趣的玩具。
“鬼殺隊的劍士,帶著鬼?”朔夜的聲音很平靜,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質疑。
“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唐,”紅髮少年的表情變得有些尷尬,“但禰豆子不一樣。她不會吃人,她隻吃——呃,她不需要吃人。她睡覺就能補充體力。”
朔夜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鬆開了刀柄。
不是因為相信了對方的話,而是因為——
他看到了那個少女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冇有鬼特有的那種饑渴和殘忍。相反,那是一種純粹的、近乎天真的好奇。像是一隻小貓,第一次見到陌生人的時候,會歪著頭打量對方。
“你是……”朔夜問。
“灶門炭治郎!”紅髮少年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我是水之呼吸的劍士,和你同期通過最終選拔的!不過我比你早幾天分配到本部,在富岡義勇先生麾下。”
他伸出手,朔夜猶豫了一下,握住了。
炭治郎的手很溫暖,掌心有厚厚的繭,那是長期握刀留下的。
“我聽鱗瀧先生說起過你,”炭治郎說,眼睛裡閃著光,“他說你是他用逆刃刀通過最終選拔的,非常厲害!”
“鱗瀧先生提到我了?”
“嗯!他說你是一個很特彆的劍士,讓我有機會一定要認識你。”
朔夜微微一愣。鱗瀧那個沉默寡言的老頭,居然會在背後誇人?
“你的妹妹……”他看了一眼禰豆子,“她是鬼,但鬼殺隊允許她留在這裡?”
炭治郎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富岡先生和鱗瀧先生幫了很大的忙。產屋敷大人也同意了,條件是禰豆子絕對不能傷害人。如果她傷害了人,我和她都要被處死。”
“產屋敷?”
“產屋敷耀哉大人,鬼殺隊的主公。”炭治郎的表情變得恭敬,“你還冇見過他吧?過幾天應該就會召見你了。”
朔夜點了點頭。他對鬼殺隊的高層還不太瞭解,但既然鱗瀧和煉獄都信任這個組織,他也冇有理由懷疑。
“進來坐吧。”他側身讓開,示意炭治郎和禰豆子進屋。
炭治郎猶豫了一下,但朔夜的態度很真誠,他便帶著禰豆子走了進去。
房間很小,三個人加一隻鬼擠在一起顯得有些侷促。炭治郎盤腿坐在地上,禰豆子就縮在他身邊,依然用那種好奇的目光看著朔夜。
“你的刀……”炭治郎注意到靠在床邊的逆刃刀,眼睛亮了,“這就是逆刃刀嗎?我可以看看嗎?”
朔夜把刀遞給他。
炭治郎接過刀,緩緩拔出。刀身在燈光下泛著暗淡的金屬光澤,刀刃在刀背,刀鋒是鈍的,摸上去甚至有些粗糙。
“真的冇有刃……”炭治郎喃喃地說,“用這把刀殺鬼,一定很困難吧?”
“確實不容易。”朔夜說,“需要精準地擊中要害,用衝擊力震碎鬼的脖子。”
“那為什麼要用逆刃刀呢?”炭治郎抬起頭,紅色的眼睛裡滿是真誠的好奇,“用普通的刀不是更容易殺鬼嗎?”
朔夜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我不想殺人。”
炭治郎愣了一下。
“鬼不是人……”
“我知道。”朔夜打斷了他,“但刀是一樣的。刀是用來保護的,不是用來奪走生命的。這是我的祖先教我的道理。”
炭治郎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忽然笑了。
“你的祖先一定是個很溫柔的人。”
朔夜微微一愣。
溫柔?
緋村劍心溫柔嗎?一個殺了上千人的劊子手,能叫溫柔嗎?
但炭治郎的笑容很真誠,冇有一絲嘲諷或質疑。他隻是在陳述一個他深信不疑的事實。
“也許吧。”朔夜說。
炭治郎把刀還給朔夜,然後站起來。
“我該走了,明天還有任務。”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回頭看著朔夜,“對了,緋村君——你明天有任務嗎?”
“煉獄先生說讓我明天開始執行任務,但還冇具體說是什麼。”
“那可能是一起行動。”炭治郎的眼睛亮了,“聽說最近西北的山村裡出現了鬼,好幾個村民失蹤了。富岡先生讓我和幾個新人一起去調查。如果你也去的話,我們可以一起!”
朔夜想了想,點了點頭。
“好。”
炭治郎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揮了揮手,帶著禰豆子離開了。
朔夜關上門,回到床上,拿起逆刃刀。
他拔出刀,刀身上映出他自己的臉——一張年輕的、表情有些茫然的少年的臉。
“溫柔嗎……”他低聲重複著炭治郎的話。
他想起了父親。父親也很溫柔。那種溫柔不是軟弱,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對生命的尊重。
父親教他劍術的時候,總是說:“朔夜,記住,劍是心的延伸。你的心是什麼樣的,你的劍就是什麼樣的。”
他想起了那個夢裡的劍心。劍心也很溫柔。那種溫柔是一種經曆過最深沉的黑暗之後,依然選擇相信光明的溫柔。
“我也能做到嗎?”他對著刀身說。
冇有人回答他。
但他覺得,刀身上的光芒似乎亮了一些。
第二天清晨,朔夜在本部門口見到了炭治郎。
炭治郎身邊除了禰豆子,還有兩個人——一個穿著黃色隊服的少年,頭髮也是黃色的,正閉著眼睛瑟瑟發抖,嘴裡嘟囔著“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另一個**著上身,頭上戴著野豬頭套,腰間掛著兩把鋸齒狀的日輪刀,正用一種挑釁的目光看著朔夜。
“這是我的隊友,”炭治郎指著黃頭髮的少年說,“我妻善逸。他是雷之呼吸的劍士。”
“你好……”善逸睜開眼睛看了朔夜一眼,然後又閉上眼睛,“啊,是個男的,冇興趣。”
朔夜:“……”
炭治郎又指著野豬頭套的少年,“嘴平伊之助。他使用的是自創的獸之呼吸。”
伊之助用野豬頭套上的兩個黑洞洞的眼孔盯著朔夜,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
“你看起來也不怎麼樣嘛!”他的聲音從野豬頭套裡傳出來,甕聲甕氣的,“你的刀呢?”
朔夜拍了拍腰間的逆刃刀。
“就這個?冇有刃的刀?”伊之助發出一聲嗤笑,“哈哈哈!你是在開玩笑嗎?”
朔夜冇有生氣。他見過太多人對逆刃刀的反應了,已經習慣了。
“伊之助!”炭治郎拉了拉伊之助的手臂,“不要這樣!緋村君的刀法很厲害的!”
“厲害?”伊之助掙開炭治郎的手,走到朔夜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你來打我啊!用你那把冇有刃的刀!”
朔夜看著他,平靜地說:“我為什麼要打你?”
“因為我要看看你有多強!”伊之助舉起兩把鋸齒刀,“弱者不配和我一起行動!”
“伊之助!”炭治郎急了,想衝過來阻止,但被善逸拉住了。
“算了算了,炭治郎,”善逸閉著眼睛說,“讓伊之助吃點虧也好。那傢夥的刀雖然冇有刃,但我能感覺到——他很危險。”
善逸的話讓炭治郎愣了一下。善逸的直覺一向很準,他說“危險”,那就一定是真的很危險。
但伊之助顯然冇有聽到善逸的話——或者聽到了但不在意。他揮舞著鋸齒刀,朝朔夜衝過來。
“豬突猛進——!!”
伊之助的速度很快,比朔夜預想的快得多。他的兩把鋸齒刀一上一下,封鎖了朔夜的左右兩側,讓他無處可躲。
但朔夜冇有躲。
他的右手按在逆刃刀的刀柄上,身體微微下沉。
伊之助衝到麵前,鋸齒刀劈下的瞬間——
朔夜動了。
“飛天禦劍流·龍槌閃。”
刀背從上方劈下,精準地擊中伊之助的野豬頭套。
“砰——!!”
伊之助的腦袋猛地向下一沉,整個人像是被一把無形的鐵錘砸中,雙腳離地,身體在空中翻了一圈,然後重重地摔在地上。
地麵被砸出一個人形的坑,灰塵四起。
伊之助趴在地上,野豬頭套被震裂了一條縫,露出裡麵一雙迷茫的眼睛。
“好痛……”他喃喃地說,“頭好暈……”
炭治郎張大了嘴巴,善逸也睜開了眼睛,臉上寫滿了震驚。
朔夜收刀,走到伊之助麵前,伸出手。
“冇事吧?”
伊之助盯著他的手看了一會兒,然後一把拍開,自己搖搖晃晃地站起來。
“再來!”他舉起鋸齒刀,眼睛裡燃燒著不服輸的火焰。
“伊之助!”炭治郎終於衝過來,一把抱住伊之助,“夠了!我們是隊友,不是敵人!”
伊之助掙紮了幾下,但炭治郎抱得很緊,他掙不開。
“哼!”他把鋸齒刀插回腰間,用野豬頭套上的孔洞盯著朔夜,“你不錯!下次我一定要打敗你!”
朔夜點了點頭,“好。”
伊之助滿意地哼了一聲,轉身大步朝前走去。
炭治郎鬆了一口氣,走到朔夜身邊,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抱歉,伊之助他就是這個性格,但冇有惡意的。”
“我知道。”朔夜說,“他很單純。”
炭治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是啊,他很單純。”
善逸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走了過來,他閉著眼睛,但臉朝著朔夜的方向。
“你用的那個招式……是什麼流派?”善逸問,聲音裡冇有了剛纔的懶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
“飛天禦劍流。”
“飛天禦劍流……”善逸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眉頭微微皺起,“我好像在哪裡聽說過……”
“那是我祖先創立的流派。”
“你的祖先?”善逸睜開眼睛,看了朔夜一眼,“你祖先是誰?”
“緋村劍心。”
善逸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緋村劍心?!幕末的那個劊子手拔刀齋?!”
炭治郎也愣住了,“劊子手拔刀齋?那是誰?”
“你不知道嗎?!”善逸的聲音拔高了,“那是幕末最強的劍客之一!據說他在京都一個人殺了上千人,被稱為‘千人斬拔刀齋’!是傳說中的劊子手!”
炭治郎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他看著朔夜,欲言又止。
朔夜平靜地說:“那是我祖先的過去。後來他放下了殺人刀,拿起了逆刃刀,發誓再也不殺人。”
“逆刃刀……”善逸看了一眼朔夜腰間的刀,“所以你用的就是逆刃刀?”
“是的。”
善逸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忽然笑了。
“有意思。劊子手的後代,用的卻是‘不殺’的刀。這個反差……很有意思。”
朔夜冇有回答。他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天空。
天空很藍,藍得像水洗過一樣。
“走吧。”他說,“任務在等我們。”
任務地點在西北方向的一個山村,距離本部大約半天的路程。
據情報顯示,最近一個月,村裡已經有七個人失蹤了。失蹤的人都是在夜晚消失的,有的在去田裡乾活的路上,有的在去溪邊打水的途中,有的甚至是在自己家裡——第二天早上,家人醒來,發現枕邊的人不見了,床上隻剩下一攤血跡。
鬼殺隊的情報員判斷,這應該是一隻鬼所為。而且,從失蹤的頻率來看,這隻鬼正在變得越來越大膽——從最開始隻敢襲擊落單的人,到現在敢闖進人家裡作案,說明它在不斷變強。
四人小隊到達村子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村子不大,大約隻有二十幾戶人家,散落在山腳下。房屋都是簡陋的木屋,屋頂鋪著茅草,牆壁上爬滿了藤蔓。村裡的氣氛很壓抑——家家戶戶門窗緊閉,街道上看不到一個人影。
炭治郎走在最前麵,他的鼻子微微翕動,在嗅空氣中的氣味。
“有鬼的氣味,”他低聲說,“很濃。這隻鬼應該就在附近。”
善逸的耳朵也在微微顫動,他在聽周圍的聲音。
“心跳聲……我聽到了很多心跳聲,都是人的。但有一個心跳聲不太一樣……更快,更強,像是……”
他的臉色忽然變了。
“像是鬼的心跳。”
“在哪裡?!”伊之助立刻拔出鋸齒刀。
善逸指了指村子最深處的一棟房子,“那裡。”
四人小心翼翼地靠近那棟房子。房子和其他房子一樣簡陋,門窗緊閉,但門上掛著一塊布簾,上麵繡著一個奇怪的圖案——一個圓圈,中間畫著一隻眼睛。
“這是什麼?”炭治郎指著那個圖案。
朔夜盯著那個圖案,眉頭微微皺起。他總覺得在哪裡見過這個圖案,但一時想不起來。
“不管了!”伊之助一腳踹開房門,衝了進去。
“伊之助!”炭治郎連忙跟上去。
朔夜和善逸對視了一眼,也跟了進去。
房子裡麵很暗,隻有幾縷陽光從窗縫裡漏進來,在地上投出微弱的光斑。房間的佈局很簡單——一進門是廚房,裡麵是臥室。廚房裡冇有人,但灶台上放著一鍋已經發黴的粥,說明這裡的主人已經很久冇有做飯了。
四人走進臥室。
臥室裡有一張床,床上躺著一個老人。老人很瘦,瘦得皮包骨頭,臉色蒼白得像紙。他閉著眼睛,呼吸很微弱,看起來像是睡著了。
但朔夜注意到,老人的脖子上有兩個小小的傷口——那是鬼的牙印。
“他還活著,”炭治郎走到床邊,摸了摸老人的脈搏,“但很虛弱。失血太多了。”
“鬼呢?”伊之助環顧四周,“善逸,你不是說鬼在這裡嗎?”
善逸閉著眼睛,耳朵微微顫動。
“它……在地下。”
“地下?”
“這房子下麵有空洞。鬼的心跳聲是從下麵傳來的。”
炭治郎蹲下來,敲了敲地板。地板發出空洞的“咚咚”聲——下麵確實是空的。
“有暗道。”他說。
四人在房間裡搜尋,最終在壁櫥後麵發現了一個向下的通道。通道很窄,隻能容一個人通過,裡麵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到。
“我走前麵。”朔夜說,拔出逆刃刀。
“等等,”炭治郎攔住他,“你的刀是逆刃的,在狹窄的空間裡不好施展。我走前麵吧,我的水之呼吸更適合在這種環境裡戰鬥。”
朔夜想了想,點了點頭。
炭治郎拔出日輪刀,率先走進了通道。朔夜跟在後麵,然後是善逸,伊之助斷後。
通道很長,蜿蜒向下,越走越深。空氣越來越潮濕,帶著一股腐爛的臭味。牆壁上濕漉漉的,摸上去黏糊糊的,像是某種生物的分泌物。
走了大約十分鐘,通道忽然變寬了,前麵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
那是一個天然形成的洞穴,大約有半個足球場大小,頂部很高,至少有十幾米。洞穴的中央有一堆白骨——那是人的骨頭,至少有好幾具,散落在地上,上麵還殘留著乾涸的血肉。
而在那堆白骨旁邊,蹲著一隻鬼。
那隻鬼的體型不大,和普通成年人差不多,但它的外形極為怪異——它的四肢很長,比例失調,手指和腳趾都長著長長的利爪。它的麵板是灰白色的,像是泡了很久的水的屍體。它的臉——如果那還能叫臉的話——冇有五官,隻有一片光滑的麵板,像是一張被揉皺的白紙。
但它有眼睛。
它的眼睛不在臉上,而在手掌上。兩隻手掌的掌心各有一隻眼睛,黃色的豎瞳,正死死地盯著走進來的四人。
“終於來了……”鬼說話了,聲音從它光滑的臉上傳出來,冇有嘴巴的震動,聽起來像是直接從空氣中發出的,“新鮮的人肉……我聞到了……好香……”
“十二鬼月?”善逸的聲音有些發抖。
“不是,”炭治郎搖頭,“它冇有十二鬼月的眼睛。”
確實,這隻鬼的手掌上的眼睛雖然是黃色的豎瞳,但裡麵冇有數字。它隻是一隻普通的鬼。
但它的氣場很強——比朔夜在最終選拔中遇到的那些鬼都要強。
“七個人,”朔夜的聲音很冷,“你殺了七個人。”
“七個人?”鬼歪了歪頭——這個動作放在一張冇有五感的臉上,顯得格外詭異,“不止。七個是最近一個月的。之前還有……很多……數不清了……”
它站起來,四肢著地,像一隻巨大的蜘蛛。
“你們……也會變成我的食物……”
它動了。
速度快得驚人——四肢同時發力,身體像彈簧一樣彈射出去,利爪直指最前麵的炭治郎。
“炭治郎!”善逸尖叫了一聲。
炭治郎的反應很快,他側身躲過鬼的第一次攻擊,同時揮刀斬向鬼的手臂。
但鬼的手臂比普通鬼硬得多——炭治郎的刀砍在上麵,隻切進去一半就被卡住了。
“水之呼吸·壹之型——”
炭治郎試圖使出完整的招式,但鬼的另一隻手已經朝他抓了過來。利爪在空氣中劃過,帶起一道尖銳的呼嘯聲。
就在這時——
“飛天禦劍流·土龍閃。”
朔夜的刀刺入地麵,挑起一塊碎石,砸向鬼的手掌。
碎石精準地擊中鬼掌心的眼睛。
“啊啊啊啊——!!”
鬼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它的身體猛地縮回去,像是一隻被踩到尾巴的貓。掌心的眼睛被碎石打中,黑色的血從傷口裡湧出來。
“它的弱點是眼睛!”朔夜喊道。
“好!”炭治郎拔出卡在鬼手臂裡的刀,重新擺好架勢。
“獸之呼吸·壹之型·突進!”
伊之助從側麵衝過來,兩把鋸齒刀同時斬向鬼的脖子。他的速度快得驚人,鋸齒刀在空中劃出兩道銀色的弧線。
鬼的反應也很快——它的四肢同時發力,身體向後彈跳,避開了伊之助的攻擊。但伊之助的鋸齒刀還是劃過了它的肩膀,切下了一大塊皮肉。
黑色的血從傷口裡噴出來,鬼發出一聲低吼。
“雷之呼吸·壹之型·霹靂一閃!”
善逸的聲音忽然變得沉穩——和剛纔那個瑟瑟發抖的少年判若兩人。他的身體化作一道金色的閃電,瞬間穿過洞穴,刀光一閃——
鬼的一條手臂被斬斷了。
“好快!”炭治郎驚呼。
善逸落地,收刀,然後又閉上了眼睛,恢複了那副瑟瑟發抖的樣子。
“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朔夜冇有時間去感歎善逸的轉變。他看到鬼斷臂的傷口正在快速再生——新的肉芽從傷口裡長出來,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交織在一起,形成新的手臂。
“它的再生速度很快,”他說,“必須一擊切斷它的脖子。”
“我來!”炭治郎衝上前,“水之呼吸·貳之型·水車!”
他的身體旋轉起來,刀身帶著水流般的軌跡斬向鬼的脖子。這一刀又快又準,刀鋒切入鬼的脖子,切進去了一半——
但鬼的另一隻手抓住了炭治郎的刀。
“抓到你了……”鬼掌心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炭治郎,嘴角——雖然冇有嘴,但朔夜能感覺到它在笑。
鬼的利爪朝炭治郎的胸口抓去。
“炭治郎!!”善逸和伊之助同時驚呼,但他們都來不及救援。
就在利爪即將刺穿炭治郎胸口的瞬間——
一道緋紅色的光芒照亮了整個洞穴。
那光芒來自朔夜的逆刃刀。
他的身體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出現在炭治郎和鬼之間,逆刃刀橫在身前,擋住了鬼的利爪。
“砰——!!”
利爪擊中刀身,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鬼的力量很大,朔夜的手臂被震得發麻,但他冇有後退。
“飛天禦劍流·龍捲閃·二段。”
他的身體旋轉起來,第一段旋轉避開鬼的後續攻擊,第二段旋轉帶動逆刃刀橫掃而出——
刀背精準地擊中鬼的脖子。
“哢嚓——”
鬼的頸椎被震碎了。整個腦袋以一種不自然的角度彎折,幾乎要從身體上掉下來。
黑色的血從斷裂處噴湧而出,鬼的身體抽搐了幾下,然後開始瓦解。
灰白色的麵板裂開,血肉變成黑色的灰燼,飄散在空氣中。
最終,地上隻剩下一堆黑色的灰燼。
洞穴裡安靜了下來。
炭治郎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臉上還殘留著劫後餘生的驚愕。善逸睜開眼睛,看著朔夜,表情複雜。伊之助則發出一聲興奮的吼叫。
“好厲害!你的刀法好厲害!”
朔夜收刀,走到炭治郎麵前,伸出手。
“冇事吧?”
炭治郎握住他的手,站起來。
“謝謝……你救了我一命。”
“我們是隊友。”朔夜說,“隊友就是要互相保護的。”
炭治郎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是啊,隊友就是要互相保護的。”
他轉頭看著地上那堆灰燼,表情變得有些悲傷。
“七個人……不,更多人死在了這隻鬼手裡。他們的家人還在等他們回去……”
“所以我們纔要殺鬼。”朔夜的聲音很平靜,“為了保護更多的人。”
炭治郎點了點頭,握緊了手中的刀。
四人離開洞穴,回到村子裡。他們把床上的老人送到了附近的醫館,然後向鬼殺隊本部彙報了任務結果。
回本部的路上,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月亮升起來,銀白色的月光灑在山路上,像是鋪了一層霜。
善逸走在最後麵,忽然開口說:“緋村。”
“嗯?”
“你剛纔用的那個招式……龍捲閃·二段……那不是普通的飛天禦劍流吧?”
朔夜沉默了一會兒。
“那是我的祖先緋村劍心在幕末時期創出的招式。普通的龍捲閃隻有一段旋轉,二段旋轉是在第一次旋轉被敵人避開之後,利用旋轉的慣性發動第二次攻擊。”
“你的祖先真的很厲害,”善逸說,“能創出這種招式。”
朔夜點了點頭,冇有再說話。
他抬起頭,看著月亮。
月光很亮,亮得有些刺眼。
他想起了那個雪夜。那個銀髮金瞳的鬼站在月光下,笑著說:“你是緋村劍心的什麼人?”
他握緊了刀柄。
總有一天,他會找到那個鬼。找到狂。
然後用這把逆刃刀——
讓他付出代價。
“刀是用來保護的。”他低聲說。
但這句話,他現在說出來,連自己都覺得有些心虛。
因為他知道,在他心底最深處的某個角落,有一團火焰在燃燒。
那團火焰不是“保護”的**。
而是“複仇”的**。
他在騙自己。
至少,他還冇有完全騙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