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睡著之前,她是還安安穩穩靠著人睡的,
半夜的時候,蘇蘅突然迷糊糊的醒了下,最先感受到的是身下厚實軟墊的觸感,
緊接著,她發現自己整個人幾乎都陷在一個熟悉的懷抱裡,腦袋枕著人結實的手臂,臉頰貼著他頸窩處溫熱的麵板,
一條腿不太安分地架在他的腰側,一隻手更是無意識地搭在他線條分明的胸膛上,隔著薄薄的寢衣,能清晰感覺到其下平穩有力的心跳。
這姿勢……簡直像個八爪魚一樣牢牢扒著人家。
她還有些迷糊的,但也曉得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識就想悄悄挪開,恢復一點“安全距離”,
剛微微一動,想把自己的腿收回來,頭頂就傳來一聲帶著濃濃睡意的、低啞的鼻音:“……嗯?”
富岡義勇似乎被她細微的動作驚動了,但並沒有完全清醒,隻是本能地收緊了環在她後背的手臂,將她往懷裏又帶了帶,
下巴無意識地蹭了蹭她的發頂,聲音模糊地問:“……怎麼了?要喝水?”
他的聲音因睡意,而比平時更低沉、更沙啞,帶著一種毫無防備的慵懶和關切,像羽毛輕輕搔過心尖,
蘇蘅的心跳漏了一拍,那點想挪開的心思,瞬間被這溫暖的依賴感衝散了。
她也迷糊的輕輕搖了搖頭,髮絲蹭過他的下巴,含糊地“唔”了一聲,表示不用。
非但沒挪開,反而像是尋求更多安撫般,搭在他胸前的手無意識地向上摸索,指尖觸到了他帶著些許胡茬的下頜線,
然後輕輕撫上他的臉頰,用指腹極輕地摩挲了兩下,像是在確認他的存在,又像是一種無聲的親昵。
富岡義勇似乎被她這輕柔的觸碰安撫了,喉嚨裡發出一聲極低的滿足的咕噥,呼吸重新變得均勻綿長,似乎又沉沉睡去了。
蘇蘅感受著他平穩的心跳和呼吸,鼻尖縈繞著他身上乾淨清冽的氣息,心裏那點羞赧漸漸被一種巨大的安心和滿足取代,
她重新閉上眼睛,像隻找到窩的小獸,在他懷裏調整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很快又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天光已經大亮,帳篷裡滿是明亮的暖意,
蘇蘅睜開眼,發現自己還保持著那個“八爪魚”姿勢,而富岡義勇不知何時已經醒了,
正側躺著,一手仍讓她枕著,另一隻手隨意地搭在身側,目光平靜地看著她,也不知道這樣看了多久。
見她醒來,他眼神動了動,沒有說話。
蘇蘅想起自己昨晚和今早的“豪放”睡姿,臉頰又有點發燙,連忙手忙腳亂地把自己從他身上“拆”下來,
坐起身,有些不好意思地捋了捋睡亂的頭髮,小聲問:“那個,我晚上睡覺是不是很不老實?總這樣……壓著你,你肯定睡不好吧?”
她記得自己以前一個人睡的時候,好像沒這毛病啊?
富岡義勇也坐起身,活動了一下被她枕了半夜,可能有些發麻的手臂,神情平淡,語氣更是沒什麼起伏:“習慣了。”
蘇蘅:“……”
這回答真是……直白得讓人接不上話!
她鼓起臉頰,有點氣呼呼地瞪著他:“這種時候,你不是應該說‘沒關係,你這樣很可愛’或者‘抱著你睡得很踏實’之類的話嗎?怎麼能說‘習慣了’!”
她本是帶著點撒嬌和玩笑的意味,誰知富岡義勇聽了,卻轉過頭,很認真地看著她,
眼裏沒有絲毫玩笑或敷衍的神色,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才一字一句地,清晰而緩慢地說。
“我不能騙你。”
蘇蘅一愣。
他繼續道,目光坦誠得近乎純粹:“我希望,你在我這裏,是最輕鬆的樣子,不用想該說什麼,該做什麼。”
“我聽說,如果一個人,不確定是不是喜歡另一個人,不確定能不能和他過一輩子,就要想想,在他麵前,你能不能做最輕鬆,最像你自己的那個樣子。”
蘇蘅徹底愣住了,眼睛微微睜大,看著眼前這個一臉認真的男人,
心底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酸酸軟軟的,又帶著難以言喻的震動。
她沒想到,會從魚魚先生嘴裏聽到這樣一番話,這……這簡直是無師自通的戀愛高階教程啊!
他是什麼時候偷偷補課了?還是在哪本《婚儀備要》裏夾帶了《情感溝通指南》?
看著他那張依舊沒什麼表情,卻寫滿了“我在很認真跟你探討人生大事”的臉,忽然忍不住笑了出來,
心裏那點小小的“不滿”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心滿眼的歡喜和感動。
她猛地撲過去,雙手捧住富岡義勇的臉頰,不由分說地在他兩邊臉頰上各“啾”地親了一口,發出響亮的聲音,眼睛笑成了彎彎的月牙,
“哇!魚魚先生,這次的話說的真好,我真喜歡你這樣!”
她捧著他的臉,額頭抵著他的額頭,鼻尖蹭著鼻尖,呼吸交融,聲音裡滿是雀躍和期待,
“我希望!希望等我們結婚了,以後的每一天,都像現在這樣談戀愛!好不好?”
富岡義勇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熱情,襲擊弄得耳根泛紅,並沒有推開她,
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笑得像個小太陽似的臉龐,沉默了片刻,然後,非常煞風景地用他那標誌性的平穩語調吐出一句,
“先吃早飯。”
蘇蘅:“……,”滿腔的浪漫情懷瞬間卡殼。
她嘟起嘴,鬆開手,假裝生氣地捶了一下他的肩膀:“哎呀,你真是……有時候真是一點都不懂浪漫!”
富岡義勇被她捶了一下,沒什麼反應,隻是站起身,開始整理睡墊,
聞言,有些不解地側頭看她,眉頭微蹙,似乎真的在思考這個問題:“浪漫?”
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然後指了指帳篷角落那個小爐子上正溫著的一壺水,以及旁邊架子上擺好的,冒著熱氣的洗臉盆和乾淨布巾,
又指了指帳篷外小桌上已經擺好的,簡單的飯糰和味噌湯,語氣帶著實實在在的困惑。
“洗臉水,熱的,飯菜,準備好了,你之前說,想過這樣的日子,”
他看向蘇蘅,眼神清澈,帶著一種純粹的不解,“現在,不就是嗎?你又不喜歡了?”
蘇蘅看著他這副“我明明都按你說的做了,你怎麼又生氣了”的直男式困惑模樣,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跟他解釋“浪漫”是燭光晚餐是玫瑰花是甜言蜜語?估計他會覺得不如一碗熱湯實在。
可是……看著他為自己準備好的、冒著熱氣的水和飯菜,看著他因為自己一句“不喜歡”而微微蹙起的眉頭,
那種笨拙又真誠的在意,好像……比任何浮於表麵的“浪漫”都更讓她心動。
她心裏的那點小鬱悶瞬間化成了暖流,走過去,從背後抱住他精瘦的腰,
把臉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悶悶地笑了:“喜歡!怎麼不喜歡!”
那點關於“浪漫”的小小分歧,最終消弭在蘇蘅一個主動的擁抱,和富岡義勇掌心那點笨拙的溫度裡,
蘇蘅心滿意足地享用完富岡義勇準備的,說不上精緻但絕對用心的早餐,
用溫熱的水洗漱完畢,感覺整個人都精神煥發,
這種一睜眼就有條不紊安排好一切的踏實感,對她而言,或許比任何驚喜都更熨帖。
收拾妥當,兩人繼續上路,初夏的陽光逐漸變得有些熱烈,那頭係統出產的小驢依舊不緊不慢,拉著輕便小車,行走在樹蔭斑駁的山道上,
蘇蘅靠在柔軟的靠枕上,晃著腳,有一搭沒一搭地搖著扇子,看著窗外流淌的綠意,
富岡義勇大部分時間都沉默著,但他總會記得在顛簸處扶穩她,在水囊空了大半時默默遞上新的。
到了日頭最毒的正午,他們便尋了處有樹蔭的溪流邊停下,讓拉車的小驢也休息飲水,
蘇蘅從她那非常有趣的掛件召喚出來小刀,嘩嘩嘩幾下,清涼的西瓜就憑空出現了,
兩人坐在溪邊大石上,聽著潺潺水聲,享用簡單的午餐,
待到夕陽西下,天邊鋪開絢爛的晚霞,蘇蘅望著那瑰麗的色彩,心裏忽然冒出個念頭,
她扯了扯富岡義勇的袖子,眼睛亮晶晶的:“我們今天換個方式趕路好不好?”
富岡義勇看向她,用眼神表達了詢問。
下一刻,一個氣球狀物體,伴隨著輕微的織物摩擦的聲響,憑空出現在他們麵前的空地上,
它下方吊著一個舒適的藤編吊籃,裏麵鋪著軟墊,大小恰好能容兩人並肩坐下。
“坐我們可以飛得高一點,看得遠一點,還不用走路!”蘇蘅拉著富岡義勇,興緻勃勃地爬進吊籃。
富岡義勇對蘇蘅時不時,拿出的新奇玩意兒已經有些見怪不怪,
他仔細檢查了一下吊籃的穩固,和那些看似纖細實則堅韌的繩索,確認安全後,纔跟著坐了進去。
蘇蘅打了個響指,飛行坐騎便輕盈地脫離地麵,穩穩地升上天空,朝著既定的方向,以一種悠然的姿態飄去。
地麵上的景物逐漸變小,田野、道路、村莊變成了精緻的微縮模型,
此刻天色尚未完全暗透,他們飛得不算太高,足以看清下方的景象,
大片大片水田泛著青綠色的光澤,有人結束了一天的勞作,三三兩兩走在田埂上;
修築平整的土路上,有孩童在追逐嬉戲,銀鈴般的笑聲隱約飄上來,清脆又充滿活力;
遠處的村莊升起裊裊炊煙,一派寧靜祥和的田園晚景。
蘇蘅趴在吊籃邊緣,看得入了神,晚風拂過她的臉頰和髮絲,帶著高空特有的清爽,
看著下麵那些無憂無慮玩耍的孩子,她忽然想起什麼,轉過頭,對安靜坐在身旁的富岡義勇輕聲說,
“我小時候,也像他們這樣,放學了就在外麵瘋跑,不到天黑不回家。”
富岡義勇的目光也落在下麵那些小小的身影上,聞言,隻是靜靜聽著。
蘇蘅聲音也輕了下來:“我有個特別好的朋友,我們從小就認識了,一起上學,她特別厲害,成績好,性格也好,什麼都比我強。”
她嘴角不自覺地彎起,那是想起至交好友時才會有的,毫無芥蒂的溫暖笑容,
“後來長大了,我們去了不同的城市工作,見麵的機會少了,但每次打電話,一聊就是好久,好像從來沒分開過一樣。”
隻是笑容裡摻入了一絲淡淡的,不易察覺的悵惘,
“我來了這裏,這麼久沒訊息,她肯定急壞了,說不定以為我出了什麼事,”
她嘆了口氣,“她那麼聰明,肯定過得很好,但我就是有點想她了。”
因為要結婚了,她最好的朋友不在,所以有點兒想念她了。
晚風似乎也變得輕柔了些,【風行葉】平穩滑行,
富岡義勇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掌心覆在蘇蘅絞在一起的手指上,乾燥的溫熱傳遞過來,
他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隻是看著遠處天際最後一抹緋紅,開口道:“或許將來,還有機會。”
蘇蘅一愣,抬頭看他,她忽然想起,他失去的親人、同伴,遠比她更多,更早,
他是不是也曾這樣,在無數個獨處的時刻,想起那些再也見不到的人?
她反手握了握他的手,用力點頭:“嗯!我也覺得,應該會有機會的!”
哪怕隻是自我安慰,她也願意相信這份渺茫的希望,
就算真的回不去,再也見不到,她也希望,好友能做個好夢,
夢見她在這裏,過得很好很好,有人疼,有事做,有未來可以期待。
夜色漸漸濃鬱,星辰開始在天幕上顯露,
【風行葉】無聲地飄過一片低矮的山丘,前方視野豁然開朗,帶著鹹腥氣息的風撲麵而來。
下方,一片深色的,泛著粼粼波光的廣闊水域出現在眼前,
那是大海,
海岸線旁,點點燈火連成一片,勾勒出一個小鎮的輪廓。
“到海邊了!”蘇蘅眼睛一亮,剛才那點淡淡的愁緒被海風一吹,散去了不少。
她最愛海鮮了!
“魚魚先生,我們今晚就在這個小鎮休息吧?你看,有港口,肯定有新鮮的海貨!”
富岡義勇自然沒有異議,【風行葉】緩緩降低高度,在鎮外一處僻靜無人的地方悄然降落,
將【風行葉】收回係統,兩人步行朝著燈火通明的小鎮走去。
越靠近小鎮,海風的味道就越發鮮明,中間魚腥、炊煙和各種食物交織的複雜香氣。
小鎮不大,但靠著港口,顯得頗為熱鬧,石板路被晚露打濕,映著兩側居酒屋和商鋪透出的昏黃燈光。
不少店家在門口擺出小攤,售賣各種剛從海裡撈上來的鮮貨,或是簡單加工的海鮮小吃,
炭火烤魚的嗞啦聲,炸天婦羅的翻滾聲,食客們的談笑聲混在一起,充滿了鮮活的生活氣息。
蘇蘅深吸一口這熟悉的、令人愉悅的鹹鮮空氣,臉上露出笑容,拉著富岡義勇就往一個冒著騰騰熱氣,香氣格外誘人的攤位走去。
“快看!有烤扇貝,還有鹽燒秋刀魚!我們今晚就吃這個好不好?”
“啊啊啊啊,還有醬辣蟹啊啊啊,還有各種小蝦,天啦~~~~這個蟹好大,我要買一隻,我要買一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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