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疊厚厚的《婚儀備要》被蘇蘅紅著臉收了起來,卻沒捨得放遠,
就擱在臥室窗邊的小幾上,偶爾瞥見,心裏就像被羽毛輕輕搔了一下,又癢又甜。
富岡義勇倒是一如既往的平靜,該練劍練劍,該巡視巡視,
隻是偶爾,當蘇蘅在燈下翻看那本冊子,對著某項複雜禮節微微蹙眉時,
他會默不作聲地遞上一杯溫水,或者在她身後站一會兒,目光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彷彿在默默記下。
這訊息不知怎的,悄悄在蝴蝶屋乃至紫藤花醫院相關的人群裡傳開了,
大家倒不敢直接跑到兩位當事人麵前打趣,可那目光裡的笑意和時不時低聲的議論,卻是藏不住的,
蘇蘅走在廊下,都能感覺到背後一道道溫暖又促狹的視線,讓她臉上剛褪下去的熱度又有捲土重來的趨勢。
這天,產屋敷耀哉派人請他們過去,
當蘇蘅和富岡義勇來到主公那間總是縈繞著淡淡葯香,卻能俯瞰大片紫藤花海的靜室時,
產屋敷耀哉的氣色看起來比以往好了許多,臉上帶著一貫溫和的笑意,但眼神裡多了些不一樣的近乎欣慰的光彩。
“義勇,蘇蘅,坐,”他的聲音依舊平和,卻透著一股顯而易見的喜悅,“你們的事情,我都聽說了。”
蘇蘅臉上微熱,和富岡義勇一起在榻榻米上坐下,
富岡義勇坐得筆直,隻是微微頷首。
產屋敷耀哉的目光在他們兩人身上緩緩掃過,那目光裡承載了太多,
有對舊日血戰的追憶,有對部下終獲安寧的欣慰,更有對眼前這對年輕人即將開啟新篇章的真誠祝福。
他緩緩開口,聲音裏帶著暖意:“這真是一件值得所有人高興的大喜事,鬼殺隊至今,尚未有過正式的喜宴,你們的結合,將是這裏第一樁明媒正娶的婚事,意義非凡。”
“婚禮的一應籌備,你們無需過多操心,場地佈置、賓客安排、宴席料理這些瑣事,我會讓天音和隱部隊的孩子們負責,”
“他們都很樂意,也早早開始盤算了,定會盡全力辦得妥帖周全,”
他說著,眼中笑意更深了些,似乎已經看到了那時熱鬧喜慶的景象。
蘇蘅心裏湧起感激,她知道產屋敷先生身體仍需靜養,卻還為這些事費心,
“這太勞煩您和夫人了……。”
“我們是非常樂意的,”產屋敷耀哉輕輕擺手,打斷了她的話,
“能看到你們,看到大家都能走向這樣的日子,對我而言,是最好的良藥,”
他話鋒一轉,像是提醒說道:“不過有件事,需得你們親自去辦。”
蘇蘅和富岡義勇都抬起頭,看向他。
產屋敷耀哉的目光落在富岡義勇身上,溫和中帶著尊重:“義勇,你的師父,鱗瀧左近次先生,他雖然已卸任水柱之職,隱居山林,但於你而言,是如師如父的存在。”
“婚姻大事,理應親自前往稟明,聆聽教誨,這是為人子弟的禮節,也是對他的尊重。”
富岡義勇沉聲應道:“是,我明白。”
產屋敷耀哉點了點頭,又看向蘇蘅,微笑道:“蘇蘅也當一同前往,鱗瀧先生是位令人尊敬的長者,他也一定會為你感到高興。”
拜訪鱗瀧左近次的事,就這樣定了下來,
這位前任水柱,在最終決戰無慘伏誅後,便婉拒了所有的挽留,
獨自回到了他與富岡義勇、錆兔、真菰曾一起生活修行的那片深山小屋,
他沒有徹底歸隱,而是將那裏變成了一處特殊的道場。
他不再培養專為殺鬼而生的“劍士”,轉而開始訓練那些誌願加入紫藤花醫院救助隊,或各地安保隊伍的年輕人,
教導他們強身健體,磨礪意誌,和教導基礎呼吸法與體術。
用他的話說:“惡鬼雖除,世道仍不太平,守護之心與強健體魄,無論何時都是需要的。”
“那位如朝陽般的繼國緣一閣下,所傳下的呼吸法,不該是隻為殺戮而存在的東西,它也可以用來保護,用來延續生命。”
因此,他的小屋雖然偏僻,卻並未沉寂,時常能聽到年輕人們揮汗如雨的呼喝聲。
出發前,禰豆子跑來找蘇蘅,拉著她的手,粉紫色的大眼睛裏滿是不捨,
“阿蘅姐姐,你要和義勇先生出遠門嗎?不能帶我去嗎?”禰豆子性格非常溫柔,此刻扁著嘴的模樣,可愛得讓人心軟。
蘇蘅摸摸她的頭,柔聲解釋:“這次是去拜訪魚魚先生的師父,一位很重要的長輩,路途不算近,禰豆子不是跟著忍小姐在學辨認草藥,還想當醫生嗎?要乖乖留下來學習哦。”
禰豆子雖然還是有些失落,但聽到“學醫”,眼睛又亮了亮,認真地點點頭,
“嗯!”她現在大部分時間,都跟在蝴蝶忍和神崎葵她們身邊,
從辨認最基礎的草藥開始學起,那股專註好學的勁兒,讓所有人都很喜歡。
蝴蝶忍和甘露寺蜜璃也來送行,蝴蝶忍將一個小巧的葯囊塞進蘇蘅手裏,
裏麵是她特製的有提神醒腦,防蚊驅蟲效用的香葯,“路上小心,鱗瀧先生那裏山路不好走,這個帶著,”她細心地叮囑。
甘露寺蜜璃則捧著一小包自己做的,甜度超標的櫻餅,硬塞給富岡義勇,
雖然她知道富岡先生大概不會吃,但這是她的心意,“義勇先生,阿蘅,要早點回來哦!”
她雙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臉上帶著興奮的紅暈,壓低聲音,帶著點小神秘地說,
“我偷偷去看過,你們家院子裏的花,好多都打了鼓鼓的花苞呢!特別特別多!肯定快開了!”
她說著,忍不住掩嘴笑起來,促狹地瞟了一眼旁邊,麵無表情富岡義勇,繼續道,
“我昨天還聽到,富岡先生又去找不死川先生了呢!好像是又拜託不死川先生幫忙照顧那些花?”
“還特別說了,要喂點有營養的東西?不死川先生當時的聲音,整個院子都快聽見啦!”
她模仿著不死川實彌暴躁又無可奈何的語氣,“‘混蛋!老子不是園丁!那些花到底要吃什麼奇怪玩意!’但是呢,”
蜜璃笑得眉眼彎彎,“最後他還是嘟嘟囔囔地接過去了哦!我想,等你們這次回來,說不定那些花就開好了,然後……,”她拖長了語調,意思不言而喻。
蘇蘅的臉又紅了,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不死川實彌一邊暴躁地抱怨,一邊還是臭著臉,
拎著可能是魚內臟、雞雜碎之類的花肥,去喂她院子裏那些,被戲稱愛吃肉的薔薇和月季的場景。
這種彆扭的關心方式,倒也很符合不死川先生的風格,
她忍不住看向魚魚先生,隻見他依舊目視前方,一副“我什麼都沒聽到”的鎮定模樣,
隻是那微微動了一下的嘴角,泄露了他並非全然無動於衷。
“我們會儘快回來的,”蘇蘅笑著應下,
告別了眾人,蘇蘅和富岡義勇便踏上了前任水柱居住的方向的路。
這次隻有他們兩人,沒有任務在身,不趕時間,倒像是一次尋常的、帶著明確目的的拜訪。
初夏的山風已帶了些熱意,吹拂在臉上十分舒服,
可出了東京之後,平坦的路就沒有多少了,
蘇蘅和富岡義勇並未徒步,蘇蘅係統裡喚出了一輛輕便的雙輪小車,由一頭毛色油亮、步伐穩健的小驢拉著,
車身小巧,掛著輕柔的月白色薄紗簾子,既能遮陽擋塵,又透風,
車廂裡鋪著軟墊,放著舒適的靠枕,儼然一個移動的小小休憩所。
這頭係統出產的小驢腳程不慢,比尋常馬匹更穩當,拉著車不疾不徐地行進在山道上,倒也別有一番悠閑滋味。
天氣確實一日日熱起來了,午後陽光透過薄紗灑進來,帶著暖烘烘的勁兒,
蘇蘅從掛件裡拿出一把玉柄團扇,慢悠悠地扇著風,看著窗外不斷後退的蒼翠山色,
富岡義勇坐在她身側,背脊挺直,閉目養神,隻有偶爾車身顛簸時,他會不動聲色地伸手扶她一下。
路途遙遠,當天色漸晚,他們便尋了一處靠近溪流的平坦林地停下,準備露宿,
這種事,在以前追殺惡鬼的歲月裡是家常便飯,可如今心境不同,再做起來,蘇蘅竟覺得有些新奇有趣。
她興緻勃勃地從係統裡拿出一個輕便結實的帳篷,富岡義勇則默默地去撿拾乾柴,準備生火,
兩人配合默契,很快,一小堆篝火便劈啪燃燒起來,驅散了林間夜晚的涼意,簡易的帳篷也支好了,裏麵鋪著厚實的防潮墊和軟毯。
簡單吃過,夜幕已完全降臨,遠離城鎮燈火的山林,夜空顯得格外深邃高遠,
璀璨的星河,星光明亮,幾乎有些觸手可及的錯覺,晚風穿過林梢,帶來草木的清香和溪水的濕潤氣息,涼爽宜人。
蘇蘅坐在帳篷口鋪著的毯子上,仰頭望著星空,忍不住輕聲讚歎,
“這裏的星星真亮啊,好像比蝴蝶屋那邊看到的還要多,還要大。”
她說著,往後一靠,很自然地就靠在了坐在她身後,正低頭整理被褥的富岡義勇的腿上。
這個動作她做得越來越習慣了,富岡義勇的身體似乎頓了一下,沒有躲開,
也沒有說話,隻是放下了手裏的東西,他身上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夏衣傳來,是一種穩定而令人安心的溫熱。
蘇蘅在他腿上尋了個舒服的位置,側過身,臉頰輕輕蹭了蹭他結實的大腿,小聲嘟囔著,
“魚魚先生,你熱不熱?我覺得晚上這個溫度剛好呢,不冷不熱。”
富岡義勇沉默了片刻,才低低地“嗯”了一聲,聲音有些發緊:“熱。”
“誒?”蘇蘅有些奇怪,她覺得晚風很涼爽啊。
她撐起一點身子,仰頭去看他,星光下,他側臉的線條顯得有些模糊,但下頜綳得有點緊,
“真的很熱嗎?是不是我靠得太近了?”她以為是自己的緣故,有些不好意思,便想往旁邊挪開一點。
然而,她剛動了一下,腰上就忽然一緊。
富岡義勇的手臂圈了過來,力道不大,卻帶著一種不許她退開的微妙的堅持,
輕而易舉地就把她挪開的那點距離給撈了回來,重新攬進懷裏,甚至比剛才靠得更近、更緊,
她的後背完全貼合在他胸前,能清晰地感覺到,他胸腔裡沉穩而稍快的心跳,隔著兩層薄薄的衣料,那熱度似乎真的升高了些。
這還不算完,在她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擁抱而微微愣神時,
富岡義勇的上半身微微向前傾,虛虛地籠罩下來,
他的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慄,
兩人的身體貼合得幾乎沒有縫隙,從肩背到腰臀,都緊密地挨著,一種奇異的帶著侵略性的溫熱感,源源不斷地從他身上傳遞過來。
蘇蘅的臉全紅了,心臟在胸腔裡擂鼓一樣咚咚直跳,
她不是懵懂無知的少女,這種身體接觸帶來的微妙變化和緊繃感,她隱約能明白意味著什麼。
那是屬於年輕男子最本能的,難以完全剋製的悸動,肌肉在不自覺間微微繃緊的蓄力感,
它無聲無息,卻比任何言語都更直白地訴說著親近與渴望。
帳篷外的篝火發出輕微的劈啪聲,星光靜靜灑落,林間的蟲鳴似乎也識趣地低了下去。
狹小的帳篷空間裏,空氣彷彿突然變得稀薄而粘稠,每一個細微的呼吸、每一次不經意的小幅動作,都被放大,充滿了難以言喻的張力。
蘇蘅僵在他懷裏,一動不敢動,隻覺得臉上燙得能煎雞蛋,連耳朵尖都燒了起來,
她能感覺到他攬在自己腰間的手臂,肌肉堅硬,熱度驚人,
他抵在她發頂的下巴,線條分明,兩人胸背相貼的地方,更是熱得讓她心慌意亂。
富岡義勇也沒有再進一步的動作,隻是這樣靜靜地擁著她,呼吸似乎比平時重了一些,拂在她耳邊的氣息滾燙,
他的沉默裡,有一種壓抑的洶湧的暗流,與他平日的清冷截然不同,
這種沉默的緊繃,比直接的親昵更讓蘇蘅心跳失序。
過了好一會兒,或許隻是短短一瞬,又或許漫長如一個世紀,富岡義勇才幾不可聞地深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緩緩地、極其剋製地,鬆開了些許力道,將緊貼的胸膛稍微撤開了一點點,但手臂依舊鬆鬆地環著她,
他的下巴離開了她的發頂,改為輕輕擱在她的肩窩處,撥出的氣息灼熱,但已不再緊逼。
“睡吧,”
他低聲說,聲音比平時更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強行平復後的痕跡。
蘇蘅窩在他懷裏,輕輕點了點頭,鼻尖是他身上清爽的皂角味,和一絲屬於山野夜露的氣息,臉頰依舊滾燙,
她閉上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心臟還在不聽話地狂跳,
身後傳來的體溫和心跳,比篝火更暖,比星光更讓人心亂。
那種無聲的充滿侵略性的親近,以及其後小心翼翼的剋製,織成一張細密的網,將她溫柔地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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