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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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炭治郎的意識彷彿漂浮在一片溫暖的迷霧中,他眨了眨眼,發現自己正站在院落裡,但是這裏好像不是他的家,

天不知何時已經亮了,晨曦微光灑在屋簷上,他手裏拿著一把斧頭,正準備劈柴。

他……在幹什麼?劈柴嗎?

就在這時,他感覺自己的褲腿被輕輕扯動了一下,

低頭一看,一個矮矮胖胖、麵板白嫩、模樣十分可愛的孩子正抓著他的褲腳,仰著小臉,脆生生地喊道:“爸爸!”,

爸爸?他在叫我嗎?這個孩子是誰?

炭治郎愣住了,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

那孩子見他沒反應,便伸出小手指向樹林的方向,炭治郎順著望去,隻見林邊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他已經好幾次在潛意識的記憶碎片中見過了,他長得格外英俊,但現在眉宇間卻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哀愁。

是使用起始呼吸的那位劍士……他應該就是緣一先生吧?,

令他驚訝的是,那位緣一先生竟然對他微微點了點頭,

然後,他們一起在院子裏坐了下來,炭治郎以為這位沉默寡言的前輩不會再開口,但他卻緩緩說道,

“我一直都想找個人傾訴……想了很久之後,浮現在我腦海中的,是你和壽子的臉。”

炭治郎有些愣神,也許……能藉此機會問一問日之呼吸第十三型的事情?

看著身體不受他控製去抱旁邊胖胖的孩子,他才明白,

……這是他從先祖那裏繼承下來的記憶碎片,他無法乾涉……,他隻是一個旁觀者。

這時,記憶中的“自己”,正聽著緣一先生說話,緣一的聲音帶著一種純粹的感慨,

“這個世界上,充滿了各種各樣美好的事物……我覺得,能降生在這個世界上,已經很幸福了。”

他開始講述自己的過去,語氣平靜,卻字字沉重,

“我的母親是一位虔誠的信徒,她每天為了讓爭執從這個世界上消失,祈求太陽神能用溫暖的陽光治癒我那天生有問題的耳朵……甚至還幫我做了耳墜型的護身符,都是因為我不喜歡說話,才害得母親替我擔心,才讓我始終覺得有愧於她。”

“而我的哥哥,是一個溫柔善良的人,他總是為我著想,”緣一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在剛剛因為偏袒我而被父親毆打的一個耳光,第二天……他將一根親手做的笛子送給了我,然後用那張還沒消腫的臉笑著對我說:‘想找哥哥幫忙的時候,就吹響它。’”

“身為‘禁忌之子’的我……在母親病逝之後,選擇了離家出走,家裏的人曾讓我去寺廟出家,但我沒有按他們說的去做……,我想在那片一望無際的美麗星空下盡情跑一跑……於是,我不停地跑。”

“我遇見了很多人……很多事……,”

“我遇到了一個女孩,她跟我年紀相仿,手上拿著小桶在田邊發獃,孤零零的一個,於是我上前問了一句:‘你在幹什麼?’”

“她說,家人因為患病死掉了,孤身一人太寂寞,所以想從水裏舀一些蝌蚪回去養……,”

“然後,她把抓起來的蝌蚪又放了回去,我問她為什麼不想帶回去了?她說:‘因為硬生生地和父母兄弟分開,實在是太可憐了。’”

“我就說:‘那我跟你一起回家好了。’”

“她很疑惑……可是,她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卻流出了眼淚……,”

“那個女孩叫‘詩’。”

緣一的臉上浮現出極其溫柔,卻又帶著無盡悲傷的神情,

“我開始和詩一起生活,她很熱情……,十年後,我們成了夫妻……,”

“那天,詩快生了,於是我出門去找接生婆婆,我本打算在日落前回去的……,”

“但是半路上,遇到了一個想去離這裏三座山遠的地方的老人,他明明心臟不好,卻還是匆忙趕路,試圖趕赴戰場,解救他那身負重傷的兒子……”

“我把他送到他兒子身邊……等我再回去的時候……,”

緣一的聲音第一次出現了顫抖,他深吸一口氣,才繼續說道,

“可就算我跑得再快,到家時,天也黑了,”

“詩和她肚子裏的孩子……已經慘遭殺害……,”

“即便是那些自己看起來比生命還重要的東西,也仍舊……輕易地被他人踐踏,”

“我抱著妻子和寶寶的屍骸……獃獃地坐了十天……,直到追尋鬼的劍士趕來,讓我給他們安葬,我纔回過神,”

他抬起頭,眼中是破碎的光:“我的夢想,隻是與家人過上平靜的生活,抬頭能看到所愛之人的麵龐,伸手就能觸碰到他們,然而,即便是如此渺小的夢想,也因為這個世界上存在著鬼這種生物,而無法實現……。”

“我加入了獵鬼隊,”

“沒過多久,我找到了鬼的始祖。”

“剛一碰麵,我就意識到,我是為了擊敗這個人才來到這個世界上的……。”

那個散發著暴虐生命力的男人,那五個腦袋、七顆心臟的恐怖形態,以及自己完成“赫刀”,對鬼之始祖造成的有效殺傷,

“有個問題,我無論如何都想聽他親口給出答案,”緣一的語氣帶著執念,“我問:‘你把生命……當成什麼了?’”

“那個男人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他隻是惡狠狠地盯著我,也許是因為憤怒,他的臉已經變成了黑紅色,他應該根本沒有聽進去我的問題,”

“而他旁邊跟著一個女鬼,她完全沒有解救同伴的意思,而是微微傾著身,睜大了眼睛,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個被我斬首的男人,奇怪的是我在她眼中看到了隱隱浮現的希望之光,”

“於是我沒管她,先想給那個男人致命一擊,然而,我剛向他邁出一步,下一個瞬間,他身體突然炸開,”

“麵對爆炸而出的那1800多塊碎肉,我揮刀斬了其中的1500多片,還是有些尺寸過小的肉片得以僥倖逃脫,估計全部合起來,也有一個人頭大小吧……,”

“然後那個女孩就哭了,她哭喊著:‘明明就差那麼一點……就差那麼一點啊!’哭著罵那個損人不利己的混蛋:‘為什麼不去死?’”

“她告訴我鬼之始祖,鬼舞辻無慘,很可能在我離世之前,都不可能再輕易出現在人們的視野當中了,”

“我表示希望這位因為無慘極度衰弱,而暫時擺脫控製的少女,能協助我擊殺無慘,她一開始有些猶豫但還是答應了下來。”

“她告訴我,她叫珠世,”

緣一的語氣變得更加低沉,“我與匆忙趕來的鬼殺隊夥伴裡得知哥哥變成了鬼,”

“而我因為沒能擊殺鬼舞辻無慘,以及故意放走了珠世和哥哥變成鬼,這三罪並罰被趕出了鬼殺隊。

他閉上眼,聲音裡充滿了無盡的疲憊與自責:“我覺得,自己很有可能是為了斬殺鬼舞辻無慘,才以遠強於普通人的形式降生到這個世上來的……而到頭來,我卻失敗了,我,對不起他們……”

炭治郎在一旁聽著,早已淚流滿麵,緣一先生身上承載了太多太多的悲傷與遺憾,

他根本想不到任何話語來安慰,這位滿身傷痕的先輩,

他本以為記憶中的先祖能說出什麼寬慰的話,但等來的,隻有許久的、令人心碎的沉默。

他好想……為眼前這位已經滿腹傷痕的人做些什麼……必須為他做點什麼……,炭治郎的心中充滿了強烈的願望。

就在這時,那個一開始扯他褲腿的、矮胖可愛的小孩子,突然走到了緣一身邊,仰著臉,用稚嫩的聲音輕輕說道:“抱抱……,”

炭治郎看到,那位一直籠罩在哀愁中的緣一先生,身體微微一頓,

然後,他真的緩緩彎下腰,非常溫柔地將那個熱乎乎、軟綿綿的孩子抱了起來,甚至輕輕舉高,在原地轉了個圈。

“哈哈哈,”孩子發出了開心而清脆的笑聲。

就在這純真的笑聲中,炭治郎清晰地看到,緣一先生那雙總是帶著哀求和悲傷的眼睛裏,……流下了眼淚。

緣一先生緊緊地、幾乎是顫抖地抱住了那個孩子,他將臉埋在孩童溫熱的頸窩裏,無聲的淚水洶湧而出,

炭治郎站在一旁,自己也忍不住淚流滿麵,

他知道,外界的戰鬥仍在繼續,生死一線,

但他此刻隻能在心中默默祈禱,祈禱這位早已逝去的先輩,能多少得到一些救贖。

現實戰場,分秒皆血,

炭治郎依舊昏迷不醒,被隊員村田安置在相對安全的斷牆後,蘇蘅無法時刻為他驅毒,

隻能將身上備用的解毒丸和氣血丸塞給附近的隊員村田,急促囑咐:“看到炭治郎情況不好,就趕緊給他喂!拜託了!”

主戰場上,情況愈發危急,鬼舞辻無慘的攻擊如同永不停歇的風暴,

他的速度太快,動作太詭異,能勉強跟上他動作的,隻有蛇柱伊黑小芭內、風柱不死川實彌、岩柱悲鳴嶼行冥和水柱富岡義勇,

即便如此,他們也險象環生,而像戀柱甘露寺蜜璃這樣的選手,幾乎完全看不清無慘的攻擊軌跡,隻能憑藉戰鬥本能和運氣閃避!

“蜜璃!小心左邊!”伊黑小芭內尖聲提醒,但已經晚了!

甘露寺蜜璃想要閃避,腳下卻不知因為怎麼回事,動作瞬間遲滯!

“噗嗤!”

一道無形的斬擊掠過,蜜璃的肩膀至肋下瞬間爆開一團血花!她痛呼一聲,幾乎栽倒!

“蜜璃!”伊黑小芭內身形如電般射出,不顧一切地抱住蜜璃,用後背硬抗了可能襲來的後續攻擊,借力向後急退!

與此同時,蘇蘅的【透骨針】光芒幾乎在兩人落地的瞬間就籠罩了他們!

傷口在治療術的作用下開始蠕動癒合,但這需要時間,蜜璃依舊受了重創,臉色慘白,鮮血染紅了她的羽織。

“你的傷很重,不能亂動,”蘇蘅快速趕到兩人身邊,全力為蜜璃穩定傷勢,“傷口隻是暫時穩住,一動就會崩開!”

伊黑小芭內將蜜璃輕輕放在一塊斷牆後,轉身就要重返戰場。

“伊黑先生!”蜜璃虛弱地抓住他的衣角,眼淚湧了出來,“帶我一起去!”

“求求你……別再讓我看到任何人死了!千萬別死啊,別丟下我!”

伊黑小芭內的腳步頓住了,他回過頭,看了蜜璃一眼,

臉上那常年纏繞的繃帶不知何時已經鬆脫滑落,露出了他嘴角邊那圈如同被絲線縫合過的、令人心碎的裂紋,

他那雙異色的瞳孔中,閃過無數複雜的情緒,有被囚禁暗牢的陰暗記憶;有目睹族人以嬰孩獻祭蛇鬼的恐怖過往;有被炎柱所救卻遭表姐憎惡的絕望;有自認流淌著“汙穢之血”的深深罪孽感……,

如果能在消滅所有惡鬼的世界轉世為人……,

如果還能再與你邂逅……,

我一定會對你說出“我喜歡你”

這句話,他終究沒有說出口,他隻是深深地看了蜜璃一眼,

然後,他猛地轉身,義無反顧地沖回了那片最危險的死亡風暴之中!

他的身姿靈巧到了極致,成為了眼下最能靠近無慘、與之周旋的人!

為了這場戰鬥,多少隊士毫不猶豫地獻出了生命……隻為拖延一瞬!他絕不能讓他們的犧牲白費!

戰場上,風刃、水流與蛇影瘋狂地纏繞著無慘,然而,無慘的實力太過恐怖,

他的一條臂刃詭異的一折,竟巧妙地繞過了富岡義勇的防禦,瞬間割開了他的腰腹!富岡義勇悶哼一聲,日輪刀竟被硬生生擊飛!

緊接著,那條臂刃毫不停留,直削向富岡義勇失去武器、空門大露的手臂!眼看就要將他整條胳膊斬下!

“鐺!!”

流星錘與伊黑小芭內的日輪刀同時趕到,硬生生架住了這致命一擊!火星四濺!

“混蛋!發什麼呆!”不死川實彌也替富岡義勇擋住攻擊,將日輪刀扔到富岡義勇腳下,嘶聲怒吼,“下次再敢丟掉武器,老子親手宰了你!”

富岡義勇滿臉冷汗,大口喘息,撿起刀,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不能再胡思亂想了……他還能戰鬥,不能侮辱水柱之名!奮戰到生命的最後一刻!

岩柱再次挺身而出,為水柱和風柱擋下無慘新一輪的狂暴攻擊,巨大的反震力讓他鼻子和嘴角都滲出了鮮血!

“悲鳴嶼先生!”蘇蘅眼疾手快,最強的減傷技能和持續回內力的效果,立刻套在了頂在最前麵的岩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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