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 如願
占卜給出的結果不是很樂觀,蘭爾烏斯現在依然有著一定的危險性,他並沒有真正成為一個待宰的羔羊。
但是,卡洛琳和克萊恩卻根本沒有在乎這個占卜結果。
因為重點根本就不在這裡————
對蘭爾烏斯的占卜————居然得到了切實的結果!
這代表了什麼?
這代表了蘭爾烏斯身上的真實造物主神性已然消失,他不再擁有一個他們二人無法對抗的關鍵屬性!
同時,從這一點還可以推斷出,現在的蘭爾烏斯狀態一定不會太好,畢竟這種與神明氣息的強行分離不可能不對蘭爾烏斯本身造成影響。 書庫多,ᴛᴛᴋs.ᴛᴡ任你選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沒有了真實造物主的力量,又與值夜者們拚到兩敗俱傷,這時候的蘭爾烏斯,已經變回了開始時那個僅僅狡猾而奸險的序列8非凡者詐騙犯。
看著緩緩停下來的黃水晶吊墜,卡洛琳隻感覺自己的頭皮一陣發麻,有什麼特別的想法正在她的腦海中生成。
她抬頭看去,看著克萊恩的小醜麵具,似乎能從那上麵看到一樣的火熱。
磚紅色的工會宿舍小樓前,被神明氣息碰撞所波及到的值夜者們各自掛彩,要麼昏迷倒地,要麼身體虛弱地半跪在地上喘息。
寧靜而濃鬱的黑夜中,一道帶著明顯癲狂的笑意不斷刺激著值夜者們的耳膜。
黑夜女神教會的高階執事,克雷斯泰·塞西瑪無力地垂著身體,眼睛不甘地望向前方建築內的那個笑聲來源。
工會宿舍的二樓階梯盡頭,敞開著襯衫,袒露出胸腹的蘭爾烏斯儀態瘋狂地大笑著。
他一隻手捂著自己的肚子,一隻手捂著臉,身體時而後仰,時而前傾,笑聲時而高亢,時而尖細。
他笑得是那麼張揚,那麼嘲諷,甚至都笑得發動了反胃,十分粗魯地衝著動彈不得的值夜者們乾嘔了一下。
隨後,他又接著笑起來,嘲諷著值夜者們的愚蠢,又感謝著他們幫助自己擺脫了「真實造物主」的陰影。
他真的有很多話想說,這種在敵人麵前盡情展現自己,看著他們不甘而無可奈何的樣子實在令他著迷。
因為極光會與真實造物主的問題,導致他已經很久沒有嘗過這種感覺了,他現在就像是一個處於戒斷反應中的癮君子又碰到了禁藥那樣,恨不得在這一刻享受完所有的快感。
不過,蘭爾烏斯自知瘋狂,但也一直很理智。
他也看過許許多多的戲劇,看過那些隻會在幻想世界裡臆想的作家書寫的小說,知道反派總是會死於過多的廢話。
他可不是那種愚蠢的角色,他喜歡的嘲諷不僅是為了自己的快感,也是為了迷惑值夜者們之後尋找他的方向。
「感謝你們!真的,我真的非常感謝你們!」
「因為你們,我再次獲得了自由!」
「貝克蘭德真是個令人著迷的地方,但可惜,這裡實在給我留下了太多的不快,本來我們還能繼續在這裡玩一陣兒的!」
蘭爾烏斯端立在階梯盡頭,擺出了一副勝利者般的姿態,抬著下巴,滿目譏諷與輕蔑地看著下方的克雷斯泰·塞西瑪。
「所以,讓我們就此別過吧!」
「再次感謝你們,善良而勇敢————但是愚蠢到無可救藥的值夜者們哈哈哈!」
把控著時間的蘭爾烏斯不再多言,趁著值夜者們還沒有恢復行動能力,趁著上方那艘飛空艇還沒有恢復機能,他迅速沖向所在二樓的走廊窗戶,翻過牆麵,逃離了現場。
力量還沒有恢復足夠的塞西瑪沒能阻止他,隻能遺憾地望著蘭爾烏斯的逃跑。
他咬緊了牙關,抬起手臂憤恨地捶打著地麵,等待著後續增援的到來,等待著體內靈性的重新積攢。
陰暗而潮濕,充滿了腐臭與各種噁心氣味的地下水道傳來一陣踩過水坑的聲音。
這裡的管道係統相當複雜,一個地方發出的聲音,就能通過地下水道傳到很遠的地方。
——————
蘭爾烏斯飛快地踏過水道,絲毫不在乎汙水濺起打濕了他的褲子,不在乎那些惡臭與汙穢粘到了他的衣物上。
他隻是迅速奔跑著,利用之前探查過地下水道脈絡的優勢,他迅速拉開了與值夜者的戰鬥現場的距離,往貝克蘭德的其他區域跑去。
這裡的空氣簡直比放著沒沖洗,發酵了五天的廁所還要難聞,但蘭爾烏斯此時卻覺得這種自由的氣息遠勝於任何一種美食,任何一個美麗女士身上的香味。
他的嘴角噙著壓抑的笑容,十分想暢快地大笑出來。
剛才他特意在那幫值夜者麵前說自己會離開貝克蘭德,也不知道他們會不會信。
嘻嘻,怎麼可能?他還沒有在貝克蘭德玩夠呢。
羅塞爾大帝說過,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
忽然間,蘭爾烏斯的腳步一頓,臉上的笑容還僵滯著,身體就本能地往旁邊躲了過去。
嗖一黑暗的下水道裡,一個方形的物體緊貼著蘭爾烏斯的脖頸劃了過去,在他的脖子上留下了一道淺淺的,已經能夠溢血的傷口。
他躲過去了這突然的襲擊,但是很可惜,他的身體在往側麵躲避的同時仍在向前運動。
於是乎,他的腿毫不意外地被地上的一根繩子絆住,整個人失去平衡地往地上倒去。
啪!哢!蘭爾烏斯跌入了汙水中,被汙臭穢物塗了一身,同時右胳膊上又傳來了劇烈的,撕裂般的疼痛感。
蘭爾烏斯吃痛地抬起手來,竟是看到自己的右臂被一個非常粗糙的小型捕獸夾咬住,帶鏽的金屬尖刺狠狠地刺進了他的血肉,正在試圖折斷他的手骨。
他掙紮著抬眼望去,在黑暗的視覺下看到了兩個一高一低的身影從下水道的前方走了過來。
一個戴著小醜麵具,穿著一身平平無奇的工人製服。
一個戴著古怪的九個圓圈麵具,穿著一身頗具風味的獵人服。
由於長期被極光會的人所監視著,蘭爾烏斯根本沒能接觸到太多外界新聞,他根本就不知道茲曼格黨覆滅後,東區盛傳的「麻匪」傳聞。
蘭爾烏斯愕然地看著這兩個人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傢夥,還沒來得及應對,就聽見「九筒」麵具忽然笑著開口道:「瞧瞧!這就是大名鼎鼎的蘭爾烏斯,把警察與值夜者耍得團團轉的詐騙大師。」
「唉,我本來以為你會是多麼聰明,多麼別致,多麼傳奇的一個紳士,沒想到啊沒想到————嗬,居然是個喜歡吃屎的傢夥。
「嗯,不過這樣也很不錯,畢竟相似的物品都得放在一起。別說,蘭爾烏斯先生,你現在的樣子倒是更帥氣了哦~」
「怎麼樣?吃得夠爽吧?要不要我再臨時給你製造一點?畢竟東西肯定得吃熱乎的。」
「如果連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那得是多麼悲催,多麼下賤的傢夥啊?」
一連串極具侮辱性的話語徑直闖入蘭爾烏斯的耳朵,他眼中的愕然旋即被憤怒所取代,一團彷彿能摧毀理智的火焰驟然在他心裡燃起。
不過見多識廣的蘭爾烏斯並沒有就此喪失理智,依靠自己心理情緒發生的怪異突變,他一下子就反應了過來。
一個「挑釁者」,是「獵人」途徑的非凡者!
他們不是值夜者的人?
「獵人」途徑的非凡者擋道,想要強行闖過去毫無疑問是不可能的事情!
產生這個分析的一瞬間,蘭爾烏斯不再猶豫,悄然調整好的身體猛然躍起,雙腿一蹬,便想朝著來時的方向逃去。
嗖!嗖!嗖!
在蘭爾烏斯嘗試逃走的同一時間,克萊恩捏握著手中的牌堆,用另一隻手迅速地飛牌。
一張張紙牌化作利刃般飛來,於空中切割著蘭爾烏斯的身體,割開了他的手臂,肩膀,甚至是臉龐。
但他現在根本不在乎這些傷口與疼痛,這兩個人來路不明,不像值夜者那幫官方組織的人。
雖然落入值夜者手中一樣不會有什麼好下場,但是他可以嘗試一下,把這兩個人和值夜者們引到一起去,說不定能夠創造出新的生機。
蘭爾烏斯奔跑著,思緒混亂地想要做出新的計劃。
突然,他感受到一陣勁風正在飛速靠近自己。
他隻是側頭一看,就看到那張「九筒」麵具與一根鋼管照著自己的麵門襲來。
蘭爾烏斯連忙向前翻滾,不管那些封鎖自己走位的紙牌又給他造成了多少傷□,躲過這一下的揮擊,隨後雙手撐地,雙腳直直地踹向卡洛琳,嘗試著形成反擊。
卡洛琳借著揮動鋼管的動能往右側一閃,身體轉了一圈,剛好躲過蘭爾烏斯踹擊的同時,完成揮擊動作的鋼管又順勢被她高高舉起,朝著蘭爾烏斯中庭大開的胯下猛地一捶。
蘭爾烏斯先是感受到了一陣短暫而麻木的空虛,隨後就是直衝頭頂的痠痛與幾乎無法忍耐的疼痛,同時身體也伴隨著陡然癱軟。
卡洛琳把手中的鋼管轉了一圈,用特地砍尖的那一端對準蘭爾烏斯的肩膀狠狠刺下。
噗!鋼管紮入了蘭爾烏斯的血肉,他終於痛苦地喊叫出聲。
「太誇張了吧?我以為你什麼都不怕呢。」
卡洛琳笑著捏緊了鋼管,攪動了一下蘭爾烏斯的血肉。
「這個捕獸夾還不錯吧?我特地給你買的,用來捕捉你這種吃屎的貨色剛剛好。」
聽著耳邊仍在持續的汙言穢語,蘭爾烏斯心中的怨恨剛剛升起,就立刻被痛苦所驅散崩潰,隻能絕望地看著眼前的「九筒」,看著手持紙牌緩緩靠近自己的「小醜」。
「為,為什麼————」
蘭爾烏斯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栽在了這裡,他既是不解,又是不甘地看著來到自己身旁,對著自己的脖子抬起了腳的克萊恩。
「多新鮮的事啊。」
卡洛琳蹲在蘭爾烏斯身旁,笑嘻嘻地輕聲道。
「殺一個人需要很多理由嗎?」
隨後,卡洛琳像是突然想起什麼地說道。
「哦對了。」
她舉起了一隻手,對著一根手指的底部點了點,但卻什麼也沒說。
可蘭爾烏斯卻是一下子反應了過來。
這個聲音————仔細聽一下的話————
不,不可能————
那個明明是被自己哄騙的小姐————
不————她怎麼可能會來殺我?她怎麼可能會認識歐維斯·維因————
蘭爾烏斯的思考還沒有結束,克萊恩猛然跺下的鞋跟就踩斷了他的脖頸,踩爛了他的血肉,踩滅了他所有的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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