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沉默的人 追書就去，.超方便
克萊恩的腳一次又一次的落下，蘭爾烏斯的脖子就像是一隻蟑螂般被踐踏成了乾癟的血沫，隻剩下一點麵板與骨骼的殘渣，早已沒有了任何生還的可能，這個可恨的詐騙犯早已失去了性命。
但克萊恩沒有說話，也沒有停止，就那麼無言地一遍遍踐踏著蘭爾烏斯的脖子。
一旁的卡洛琳靜靜看著克萊恩宣洩著情緒，她沒有阻攔，任憑克萊恩的動作，直到他踩下腳跟的頻率慢慢變緩，時間也差不多後，才上前按住了克萊恩的肩膀。
克萊恩的動作停了下來，繃緊的身體也得到了放鬆。
他緩緩轉過頭來，看向卡洛琳，隨後又和她一起看向地上已經幾乎身首分離的蘭爾烏斯。
突然，克萊恩彷彿失去控製一般，伏身大笑了起來。
他笑得那麼暢快，笑得那麼開心，人生在世幾十年，不管前世今生，這都是他笑得最暢快的一次。
終於啊，終於完成第一件事了。
果然，做壞事的人最後都是要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的。
隻是可惜，隊長他沒辦法親眼看到————
這確實是件遺憾的事情，但是克萊恩心中的遺憾並不多，更多的滿意與快感，因為他知道隊長遲早會甦醒過來，他也遲早會知道這件事。
放開身心的笑了幾秒，克萊恩很快就平靜了下來。
他轉身再次看向卡洛琳，抬起手來想感激地攬住她的肩膀，但最終還是剋製地拍了幾下。
夜晚的地下水道內沒有任何的光明，克萊恩自身沒有黑暗視覺，若是隻有他一個人，對付蘭爾烏斯估計也要花費不少力氣。
不過幸好，身為「獵人」的卡洛琳擁有優秀的夜視能力，而且她所擁有的戰鬥能力超過他，也超過蘭爾烏斯，他們能提前判斷出蘭爾烏斯的逃跑路徑，並在這裡設下陷阱與埋伏，很大程度上都多虧了她。
單從這一點出發，克萊恩就不能忽略對她的感謝。
感受到了克萊恩拍打動作中的意味，卡洛琳也心有領會地看了他一眼。
隨後，她左腳上前，右腳一個蓄力，用盡力氣朝著蘭爾烏斯的腦袋踢去。
一個「獵人」的力量所爆發的足球踢直接踹飛了蘭爾烏斯本來就脫落的頭顱，他的腦袋真的像是一顆足球一樣，飛過長長的地下水道，重重地砸到了盡頭的牆壁上，黑暗中各種難以言喻的色彩飛濺一地。
卡洛琳自豪地將手一揮，興奮地麵向克萊恩，對著他做了一個經典的慶祝動作。
」Siu——！
克萊恩輕笑了幾下，他在剛才的大笑中感受到了自身「小醜」魔藥的消化，現在已經不再需要如此激烈的情緒釋放。
地下水道內沒有任何旁觀者的戰鬥落下帷幕，戰鬥的殘留到處都是，克萊恩與卡洛琳也沒有時間去收拾殘局，因為正在追逐蘭爾烏斯的值夜者想來很快就會抵達。
不過他們也不擔心現場會留下什麼針對他們的線索，一來不管是紙牌還是鋼管，亦或是那根絆倒蘭爾烏斯的繩子與捕獸夾，不是他們早就買好或者才剛剛買的東西，就是臨時撿來的小道具，利用占下也得不到什麼關於他們的線索。
而他們又各自偽裝了身份，唯一說話較多的卡洛琳又變了下嗓音，隻要再進行一些處理，就完全不用擔心值夜者們會因此定位到他們。
趁著這個時間，克萊恩取出可以對現場進行乾擾的阿茲克銅哨，繞著周圍邊拋邊走了一圈。
卡洛琳則是搜颳起了蘭爾烏斯的屍體，充當著舔包者的角色。
在他身上摸了一陣，卡洛琳隻找到了一個模樣奇怪的小小徽章，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卡洛琳拿起那個徽章，遞給克萊恩看去，後者再那上麵看到了一點微薄的靈性光輝。
這似乎是什麼特殊的物件？
克萊恩想著，將那枚徽章收入了懷裡。
緊接著，他取出了剩餘的塔羅紙牌，從裡麵有意抽出了幾張，把它們飛向蘭爾烏斯，插入他的身體。
然後，他把其他的塔羅牌往空中一拋，讓滿天的紙牌如同雪花般落下，覆蓋住蘭爾烏斯的屍體，宛如一份份判決書，以絕對的裁決和審判，覆蓋在了罪惡者最終的不甘上。
做好了這一切，自覺時間已久的二人才迅速沿著地下水道離去，很快就遠離了現場，遠離了稍後到達的值夜者們能感知到的範圍。
地下水道的另一端，好不容易等來了增援，身體也勉強恢復到可以行動的克雷斯泰·塞西瑪提著純白骨劍，在身旁值夜者亦步亦趨的跟隨下沿著下水道內的殘留痕跡慢慢摸了過來。
剛走近一個岔路口，忽然間，塞西瑪不小心踢到了什麼東西。
那個圓滾滾的堅硬物體如球一般骨碌碌地滾了出去，掉進了下水道中央的汙水中。
在場的值夜者們立刻藉助黑暗視覺看向那個東西，然後齊齊怔愣了一下。
那個被高階執事大人踢到的東西不是別的，正是蘭爾烏斯已經破裂的頭顱。
眾人趕忙再往前走去，緊接著就看到了更加震撼人心的現場。
滿地的塔羅牌如同陪葬品一般陪伴在蘭爾烏斯的無頭屍體上，他的身體到處都是傷口，左肩膀上插著一根鋼管，右手臂則被一個捕獸夾咬著，死狀非常悽慘，彷彿路邊一條野狗。
塞西瑪沉默而凝重地上前，來到屍體前方不遠處。
在黑暗的視野中，他看到了屍體上插著幾張塔羅牌，有「皇帝」，有「死神」，有「隱士」，有「戰車」。
同時，更多的塔羅牌也蓋在屍體上，其中幾張塔羅牌都疊在了一起，譬如覆蓋在「太陽」上的「審判」，譬如搭在「皇帝」旁邊的「惡魔」，譬如與「戰車」逆向而行的「女皇」，還有更多的聖杯數字牌，寶劍數字牌。
整個現場就像是一場極其詭異的儀式，彷彿蘭爾烏斯就是死在了這個儀式之中。
看到這種充滿了象徵意味的現場，趕來支援的值夜者都是身經百戰的老手，自然不敢有絲毫的鬆懈與怠慢。
派出人手前去偵察附近，尋找殺死蘭爾烏斯的神秘人，剩餘的人則一邊收集現場的情況，一邊開始在塞西瑪的協助下嘗試對現場的復現。
由於蘭爾烏斯沾染過真實造物主的氣息，因此負責進行占下的值夜者不敢太過用力，以防觸碰到一些禁忌之物引火燒身。
最終，在迷迷濛蒙的灰暗夢境中，這名值夜者看到了黑暗的地下水道內，蘭爾烏斯臨死前的景象，看到了一個小醜麵具，以及一個「九筒」麵具。
爬出地下水道後，卡洛琳與克萊恩沒有說太多的話，隻是相視感慨了一陣，最後就在一個來自卡洛琳的主動擁抱中分開。
卡洛琳離開碼頭區，有意去東區繞了幾圈，然後才摘掉九筒麵具，從公共用水處弄了點水，稍微沖洗掉了身上的髒汙，接著大搖大擺地往喬伍德區的方向走。
跨過貝克蘭德大橋，沿著塔索克河岸前行，卡洛琳很快就回到了布萊士街。
剛拐過街角，卡洛琳就感受到了一個視線一下子鎖定了自己。
她的腳步一頓，臉上自然的微笑也消去了一點，硬著頭皮，裝著無事發生地走向了自己家的門。
來到門前，卡洛琳還沒有掏鑰匙開門，黑暗中的窺視者就從屋頂躍下，攔在了卡洛琳麵前。
煤油燈昏黃的光芒下，暗哨隊長的臉色依然很黑，那冷冰冰的麵孔幾乎和阿爾伯特一模一樣，看得本來就心虛的卡洛琳渾身不自然。
「晚上好，你也想看星星啊？」
卡洛琳笑了笑，抬頭瞄了一眼根本沒什麼星星的夜空。
暗哨隊長沒有說話，隻是默默地盯著卡洛琳。
卡洛琳輕輕咳嗽了幾下，想要繞過暗哨隊長繼續往前，結果又被他擋住了。
「————有什麼問題的話，要不我們進去說吧？」
沉默了一會兒，暗哨隊長最終妥協，讓開身位放卡洛琳進了家門，隨後就準備跟上。
砰！然而，回答暗哨隊長的卻是一扇被用力關上的門板。
清脆的落鎖聲響起，隨後從屋內傳來了卡洛琳親切的聲音：「時間不早了，你也好好睡個覺吧，而且哪有人大半夜進女孩子閨房的啊。」
暗哨隊長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更加難看，他就那麼站在門前，在夜色中，在煤油燈的光芒中，長久地呆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