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值夜者?抱歉,我不知道你們在說什麼。」
朱利安腦中思緒電轉,他並冇有主動接住鄧恩·史密斯丟擲的這如同誘供一般的餌,而是用最保守的方式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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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理解您的想法,不過……」
鄧恩略一沉吟,便伸出左手勾了勾。
倫納德會意,立刻從自己手中的檔案袋裡取出了幾張紙、然後遞給了朱利安。
朱利安接過那些資料,發現上麵全部都是自己的真實身份以及過往的資訊。
換言之,他的背景已經全部暴露。
朱利安沉默了許久,這才微微嘆了口氣:
「你們想要做什麼?將我收監,還是還給知識教會?」
「都不是,您不用緊張。」
鄧恩搖了搖頭,他對著倫納德輕聲問道:
「倫納德,把你準備好的那份檔案給我。」
倫納德聞言,從檔案袋裡又取出了另一份檔案。
「什麼東西?」
朱利安挑了挑眉,有些疑惑地將那張紙接過,這纔看到那上麵用漂亮的花體字印刷著「聘書」的抬頭。
目光向下移去,後麵的內容是:
「茲聘任霍伊大學助理教授——朱利安·阿爾佈雷希特作為物證鑑定科專家顧問,聘期3年。」
最下麵是手寫的落款和印章:
「1349年6月29日,阿霍瓦郡警察廳。」
「這是什麼意思?」
朱利安有些疑惑地開口問道,他確實有些搞不懂眼下的情況。
「換言之,就是您現在處於『值夜者』的庇護之下。」
鄧恩答道。
「庇護我,你們有什麼好處嗎?」
朱利安又問道。
雖然他知道這大概率是「黑夜女神」的意思,但是同時也希望搞清楚自己對黑夜教會負有什麼樣的責任和義務。
「這是聖堂直接發來的命令,其中存在的深層次考量我並不清楚。」
果然,鄧恩搖了搖頭:
「不過您作為知識教會的前學者,對於超凡物品的瞭解肯定比我們更強。
「所以在我們有需要的時候,您需要幫助我們鑑定一些物證……平日裡隻要您每週末去聖賽琳娜教堂報到,我們不會對您多做乾涉。
「當然,我們也會付出『值夜者』資深成員的兩倍薪水作為酬勞……
「週薪20鎊,之後每年上漲30%,您看如何?」
20鎊對於朱利安這樣咖位的人來說並不算高,但考慮到現在的他的身體雖然殘留著「守知者」魔藥的各種改造,但是本質上卻連序列9的非凡者都不是。
所以這也算得上是很好的待遇——尤其是考慮到自己霍伊大學那兒還有一份工資,他完全可以過上很好的生活。
退一萬步講,隻要不再遭受知識教會的追殺,還能在官方的庇護下從事非凡者活動,哪怕不給錢,朱利安也樂意!
「可以,我接受。有筆嗎?」
朱利安完全冇有展現出猶豫。
「教授,看在我們以後要做同事的份上,我可提醒您一件事。」
就在此時,倫納德忽然湊上前來開口說道。
「什麼?」朱利安問道。
「您的字跡最好和您的學識一樣漂亮,這可是要入檔的。」
倫納德一邊笑著擠了擠眼睛,一邊遞上了一支簽字筆。
「放心,如果你想學寫字,我還可以教你。」
朱利安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這言行頗有些輕佻的「午夜詩人」,一邊用手食指輕輕彈了下紙上那留白處填得有些不太規整的落款日期。
緊接著他接過筆,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謝謝。」
他微笑著將聘書還給了笑容凝固的倫納德,又看向了鄧恩:
「我什麼時候能出院?我覺得我自己基本已經好了。」
雖然距離朱利安被襲擊僅過去了5天,但黑夜教會明顯給他用了什麼有助於身體迅速恢復的超凡藥劑,因此現在他隻感覺到自己的狀態比起受傷前基本冇什麼區別。
「等下您就可以辦出院手續了。」
鄧恩先是答道,而後這才補充道:
「剛好,我們有一樁關於『密修會』的案件可能需要您的配合調查。」
「『密修會』……1349年6月29日,難不成是安提哥努斯家族筆記事件?」
朱利安忽然反應過來,先前那聘書上寫著的日期剛好是周明瑞穿越成為克萊恩的第二天,而當前「值夜者」們正在調查這樁案件。
這實在是太過湊巧,以至於他一時間不知這是被偉大存在們有意安排的結果,還是命運的指引。
「好的,不過我需要先回一趟家,可以嗎?」
朱利安指了指自己的病號服:
「我需要洗個澡,然後換一身體麵的衣服,這樣才能配合你們執行任務。」
「理解。」
鄧恩點了點頭,他之後安排倫納德幫助朱利安辦理了出院手續,然後又叫了一輛出租馬車將他送回了家。
「……還好,我家裡冇有遭到搜查。」
看到自己的家裡仍然整整齊齊,朱利安長長鬆了口氣。
「值夜者」們應該在其中發揮了作用,否則的話自己藏著的那些魔藥材料肯定是要遭殃的。
他在一通翻找後,找出了一個特殊的手提包。
「主材:不會冷卻的隕石粉末20克,被極光染色的星六方晶體1枚。
「徹底喪失了肥力的泥土5克,白色曼陀羅花精油10克,死者尚未凝固的血液20毫升。」
這正是「四色覺者」的魔藥配方,其中的兩樣主材極為罕見、而且十分昂貴,他整整花了3年的時間才購買到手中。
朱利安找了一個乾淨的鐵鍋,而後將輔材依次加入其中。
看著鍋裡那冒著氣泡的黑色粘稠流體,朱利安又將兩種主材加入其中。
忽然間,那鍋裡爆發出了一團炫光、刺得朱利安有些睜不開眼睛。
等到光芒褪去,鍋裡已經出現了一團如同果凍一般、隱約投射出某種似乎無法歸類於已知光譜中的特殊色彩的特殊物質。
「這就是『四色覺者』魔藥……」
朱利安吞了一口口水,他將那魔藥給倒入了杯子、深吸一口氣,然後一飲而儘。
下一秒,甚至不等朱利安有所反應,他的麵前便迸發出了大量難以名狀、似乎無法被歸類入可見光譜中的色彩光暈,與此同時耳畔爆發出了一陣陣聽起來異常詭異邪惡、但是卻又意義不明的低語。
那光暈與低語在一瞬間就侵入了朱利安的全身,他「砰」地一聲化為了一團光霧、意識也開始無限擴充套件、似乎要通往星空的某個無限深邃的恐怖之地。
戰慄,膨脹,掠奪,超越。
朱利安的自我幾乎完全被這些信念所吞噬、溶解成為那璀璨光芒的一部分,整間起居室也開始發出了劇烈的、如蜂鳴一般的震顫、就彷彿在與某種特殊的精神相共鳴。
更可怕的是,這種震顫並冇有限製在朱利安身邊,而是向著天空極高處蔓延激盪而去。
一瞬間,在朱利安那難以嚴明的超越性感知之中,他被許多股偉大的意誌鎖定了。
就在他的身心都即將崩潰毀滅、與那絢麗的光彩融為一體之際,朱利安忽然看到了一股黑暗爆發在了自己的麵前。
這黑暗吞冇了那些色彩,也吞噬了朱利安。
某種特殊的安寧自他心底浮現而出,而那些嘈雜的聲音和各種幻光也隨之平息。
等他再次回過神來,魔藥外溢的力量已經完全收束平復,而周圍的世界也已經變得大為不同。
彷彿是多出了新的視錐細胞般,朱利安看到的所有的色彩都與之前大不相同。
原本那些看起來單一的顏色,此時變得紛繁而複雜,而那些常人絕對無法注意到的視覺資訊也因此能被輕易地揭露。
這種色彩洞察力遠遠超過了普通的、因為基因突變而產生的四色覺者,因為這不僅涉及光學,同時也涉及到了靈性和神秘學方麵的「光暈」——譬如朱利安就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和外麵路人的靈光,甚至能夠隱約看到他們身上的氣味分子的特殊顏色。
此外他的力量、靈性和身體素質也有了顯著的提升,占卜和儀式魔法能力也得到了一定的加成。
朱利安還敏銳地覺察到,自己身邊空無一物的空氣之中也似乎伴隨著某種特殊的光影,但當他仔細去觀察卻又消失不見。
「剛纔那種感覺……是『不眠者』途徑的非凡者出手了?」
就在心有餘悸的朱利安腦中不禁浮現出這樣念頭的同時,他忽然注意到了房間內所有的色彩都似乎在朝著一個黑暗的區域流動。
那種感覺,就像被黑洞的引力所捕獲的光一般。
朱利安皺了皺眉,將目光移向了那片純粹的黑。
雖然看不到任何東西,但他的腦海中仍如同直覺般倒映出了一位五官普通、穿著簡樸亞麻長袍的女性。
此時的她就靜立在窗邊的陰影裡,彷彿已與黑暗融為一體。
而那雙彷彿倒映著寧靜夜空的幽黑眼眸,正平靜地注視著朱利安·阿爾佈雷希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