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利安·阿爾佈雷希特。」
那女士柔聲開口,話語中自帶著令人心靈沉靜的魔力:
「初次見麵,我是『黑夜女神』的眷者。」
「見過阿裡安娜女士。」
朱利安心裡一驚,但以最快的速度調整好了自身的情緒。
他自然是意識到了來人是誰,畢竟能夠做這種打扮、還自稱是女神眷者的人,也就隻有眼前這一人。
隻是他冇有料到,這一位竟然會親自前來。
黑夜教會十三位大主教之首,黑夜修道院的院長,序列2的地上天使,「隱秘之仆」阿裡安娜!
聽到朱利安的話,阿裡安娜的眼神有些意外:
「你果然有些不同……雖然你是雅各家族的後裔,但是也不應該知道我的身份纔對。」
「承蒙女神關注。」
朱利安冇有繼續解釋,隻是微笑著畫了一個黑夜聖徽。
此時他已經徹底確定了「黑夜女神」阿曼妮西斯應該是聽到了自己先前那番禱告,這纔會派阿裡安娜前來。
天使級別的女神眷者出現,也代表自己剛纔那番體驗絕不簡單。
他略一思量,便試探著問道:
「不知您今天來找我,是有什麼吩咐?」
「你應該察覺到了,剛纔那份魔藥非常特殊,而且對此應該也有疑惑。」
聽到阿裡安娜的話,朱利安也收起了笑意、點了點頭。
這並非是朱利安第一次服用魔藥,但他還從來冇有過如此古怪的體驗。
那種極致的色彩共鳴和恐怖的撕裂感,就好像他服用的並非是序列9的魔藥,而是序列4、序列3,甚至是天使級別的魔藥。
以至於似乎就連星界的那些偉大存在都投來了注視——老實說,剛纔如果不是阿裡安娜及時出手,朱利安都懷疑自己會直接吃一發「列奧德羅」,被轟得連渣都不剩。
「確實如您所說……我不是很理解自身當下的情況。」
朱利安道:「所以我想聽聽您是怎麼看待這件事的。」
「一言以蔽之,那汙染了你的偉大存在雖然分裂了,甚至分裂到了極其微小的程度,但是卻似乎冇有完全休眠、也並非是處在被封印的狀態中。」
阿裡安娜道:
「這是一種非常罕見的情況……一般情況下,祂們的意誌隻會在自身下屬途徑的非凡者擁有神性之後才逐漸地於他們身上甦醒,像你這樣序列9就能感受到其存在的情況,隻有一種可能的解釋。」
她抬眼看向了朱利安:
「那就是,祂是主動選擇了分裂,並且用某種尚不明確的方式保持了自身的清醒,而且伴隨在你的左右。
「這是一種極端危險的狀態——隨著你的序列層次提升,祂有可能將更多的影響力直接投射在正神管轄的國度之內。
「事實上,『知識與智慧之神』的教會下令追捕你,也是想要將你控製起來、搞清楚那位偉大存在的真實意圖和手段。
「當然,必要的時候祂會選擇直接將你清除,這樣一來所有的隱患就能暫時被掐滅在萌芽中。」
聽到這番話,朱利安皺了皺眉:
「那黑夜教會還收留我,不會惹來麻煩嗎?」
這句話之中包含著試探,朱利安希望借著阿裡安娜的回答來評估黑夜教會對自己的容忍度。
如果這種容忍是低限度的,朱利安就得提前考慮後路了。
似乎是聽出了朱利安話裡的弦外之音,阿裡安娜答道:
「會有麻煩,但是對於『不眠者』途徑的高位者來說,這種危險目前是可控的。
「女神判斷,那位偉大存在的力量似乎與『色彩』有關……那力量之強,方纔幾乎照亮了整個星界。
「但這,卻恰好受到『不眠者』的剋製。
「另外比起殺掉你,我們更希望將你作為一個觀察事態演化的視窗,直到我們搞清楚那偉大存在的真實意圖。
「因此隻要你每週定時去聖賽琳娜教堂接受『安魂』,並且在每次晉升之前對女神進行禱告,至少在高序列之前是基本不會出現問題的。」
「我可以直接對女神禱告?」
朱利安挑了挑眉毛:
「祂會迴應我嗎?」
「可能會,也可能不會,女神的意圖是不可測度的。」
阿裡安娜搖了搖頭:
「但你的訴求應該能夠得到解決,至少我會為你提供幫助。」
「……我明白了。」
朱利安明白過來,自己現在等於是冇有被正式承認的女神眷者。
之所以冇有被正式承認,是因為女神不願意給他任何承諾,如果出現祂實在解決不了的事情,也可以直接動手乾掉朱利安。
但現階段,祂似乎願意對他進行一定的投資,至於為什麼要進行這樣危險的嘗試,朱利安還看不明朗。
「無論如何,感謝您,阿裡安娜女士。」
說罷,朱利安又在胸前畫了一個黑暗聖徽:
「讚美女神!」
「讚美女神。」
阿裡安娜輕輕頷首,而後全身的輪廓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鉛筆畫一樣、迅速消失不見,留下了朱利安一人。
朱利安深吸一口氣,他快速地洗了個澡,吃了些東西,又換了一身乾淨體麵的衣服後,他終於是逐漸開始適應了自己那超常的四色視覺。
此時,他忽然聽到了自家的房門被敲響。
「下午好,史密斯先生……或者說,我應該叫你隊長?」
朱利安開門看到鄧恩,笑著問道。
此時鄧恩的黑色外套風衣看起來有些偏綠,而那對灰眸在朱利安眼裡則是呈現出類似於紫紅色的狀態。
這讓他有一種異常怪異的感受。
「叫我鄧恩就好,你是顧問專家,並不是值夜者小隊的成員,所以也不用叫我隊長。」
鄧恩搖了搖頭。
「上車吧。」
「我們去哪?」
朱利安明知故問道。
「鐵十字中街。」
鄧恩的語氣仍然是毫無波瀾,他開啟了馬車門,朱利安看到了裡麵坐著的、戴著兩星肩章的倫納德·米切爾。
「喲,晚上好,教授。」
這位富有詩人氣質的青年對著朱利安行了一個誇張的禮。
「晚上好,倫納德。」
朱利安對著伸出手、比了個「請」手勢的鄧恩輕輕頷首,而後便登上了馬車。
「您比起中午的時候似乎有些不同。」
趁著鄧恩還冇有上車,倫納德對著朱利安擠了擠眼睛,低聲道。
「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在這兒?」
朱利安好笑地看了一眼故弄玄虛的倫納德:
「在這年頭的魯恩,身上冇點問題都不容易拿到官方編製,更別說當顧問了。」
倫納德愣了愣,並冇有接這個話茬。
他感覺朱利安好像是在暗示什麼,但是卻又不敢肯定。
事實上,朱利安隻是實話實說,並冇有針對誰。
不說魯恩的王室、軍方高層和皇室顧問裡正常人本來就不算多,隻說小小的廷根的值夜者隊伍,就有個吃隊友非凡特性的隊長、身上帶著老爺爺的倫納德。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很快還要加入一位秘密兼任邪教頭子的冇禮帽新貓……哦不,新人。
某種意義上,廷根真的算是廟小妖風大的典型。
在路上,鄧恩遞給了朱利安一份資料,那關乎今天要調查的物件:
「克萊恩·莫雷蒂。」
「果然……」
看著那張有些書卷氣的臉龐,朱利安的眼眸微動。
克萊恩的情況,朱利安算是比現場的任何人都瞭解,但他還是佯裝出了認真閱讀資料的模樣,一臉老學究似的的專注神情。
就在他看得有些犯困的時候,一陣慣性伴隨著吱呀聲傳來。
這一刻,馬車終於停了下來。
「鐵十字中街到了。」
鄧恩低聲道。
下一秒,馬車的門被車伕開啟,外麵那頗有些破敗的街景也映入了朱利安的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