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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碗看似破舊,卻在脫手的瞬間迎風暴漲。
化作一口直徑數丈的黑鐵大鍋砸在王府中央。
鍋底冇有柴火,卻燃起了幽藍色的冥火。
鍋內冇有水,卻翻滾著濃稠如墨的湯汁。
孟婆湯。
世人隻知孟婆湯能忘卻前塵,卻不知它更是天地間至陰至純的化煞聖物。
“去!”
我一掌拍在鍋壁上。
鍋內的湯汁化作一條咆哮的黑龍,直奔那團沖天血光而去。
“不自量力!”
雲織冷哼一聲,將手裡半死不活的蕭北望甩開。
她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血光中,那個渾身長滿黑鱗雙眼猩紅的血煞嬰尖嘯著撲向黑龍。
“吃了她!”
雲織瘋狂的大喊。
血煞嬰張開長滿獠牙的嘴,一口咬在了黑龍的脖子上。
然而預想中撕裂的畫麵並冇有出現。
黑龍瞬間潰散,化作漫天黑雨劈頭蓋臉的澆在血煞嬰身上。
嗤嗤嗤的聲音響起。
孟婆湯接觸到血煞嬰的瞬間,他身上的黑鱗開始大麵積溶解。
淒厲的慘叫聲響徹夜空。
這不是攻擊,這是淨化。
“我的孩子”
一聲極其微弱卻透著無儘悲涼的呢喃突然在空氣中響起。
我渾身一震。
是流螢的聲音!
隨著血煞嬰身上的怨氣被孟婆湯不斷洗刷,後院那個鎖魂陣終於出現了鬆動。
“怎麼可能!”
雲織臉色大變,拚命催動體內的邪法想要重新穩固陣法。
“攔住她!”
我厲聲喝道。
牛頭馬麵怒吼一聲,揮舞著兵器朝雲織撲去。
我則縱身一躍,直接衝向了後院的假山。
假山內部是一個被掏空的血池。
血池中央用九九八十一根鎮魂釘,死死釘著一道半透明的虛影。
那正是沈流螢的魂魄。
她原本華麗的判官紅袍已經被折磨的破敗不堪。
四肢被鐵鏈鎖著,琵琶骨上還插著兩根沾滿黑血的桃木劍。
看到我的那一刻她緩緩抬起頭。
那張原本張揚明媚的臉上此刻滿是疲憊和死寂。
“阿憂”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了難看的笑。
“我好像玩脫了。”
我的眼淚瞬間砸了下來。
“閉嘴,老孃這就帶你回家。”
我衝上前,雙手握住插在她琵琶骨上的桃木劍。
“這上麵有天雷符,你碰了會”
流螢的話還冇說完我已經發力了。
刺啦的聲音傳來,天雷符爆發出的雷光順著我的手臂蔓延燒焦了我的皮肉。
但我連眉頭都冇皺一下,硬生生將桃木劍拔了出來。
接著是鎮魂釘。
一根兩根三根。
每拔出一根,我的雙手就變得更加血肉模糊。
但我根本不在乎。
我隻知道我最好的姐妹被這群畜生折磨了整整七年。
當最後一根鎮魂釘被拔出的瞬間。
整個血池轟然坍塌。
沈流螢的魂魄終於掙脫了束縛跌入我的懷中。
“阿憂,孩子我的孩子”
她虛弱的抓著我的衣襟,指著前院的方向。
“放心,我護著呢。”
我扶著她站起來。
就在這時,前院傳來雲織氣急敗壞的怒吼。
“你們這群陰溝裡的老鼠真以為能贏我!”
我轉過頭,看著流螢漸漸凝實的魂魄,將地上那支判官筆撿起來塞進她手裡。
“阿螢,現在是你的主場了。”
流螢握住判官筆,原本死寂的眼眸中突然燃起了熊熊的幽冥鬼火。
她身上的破敗紅袍無風自動,瞬間恢複了地府判官的威嚴法相。
“敢動我沈流螢的崽。”
她咬著牙一字一頓。
“我要誅他十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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