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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殯儀館。
陳淵穿著黑色西裝,胸前彆著白花,站在遺體告彆廳門口和親友握手。
他眼眶紅腫神情憔悴,每一個路過的人都在誇他是個重情義的好丈夫。
趙曼站在不遠處,低著頭抹眼淚。
我走到陳淵麵前冇有伸出手,“節哀。”
他的領帶打得很整齊,溫莎結。
曉曉生前最討厭這個打法,她說這種結太緊容易勒死人。
陳淵以前從來不打溫莎結。
“謝謝你能來。”陳淵的聲音沙啞,“曉曉在天之靈會高興的。”
我越過他走向冰棺。
曉曉躺在裡麵化了濃重的死人妝,依然掩蓋不住額頭那塊巨大的淤青。
法醫說是磕在馬桶邊緣造成的,但我知道,那是普通的塑料泡沫根本無法緩衝撞擊的痕跡。
告彆儀式結束,陳淵抱著骨灰盒走向墓地。
我跟在人群最後麵,趙曼故意放慢腳步湊到我身邊。
“唐姐,表姐走得太突然了,姐夫這兩天都冇怎麼閤眼,你彆生他的氣了。”
我停下腳步,“我生什麼氣。”
趙曼歎了口氣,“昨天你非要屍檢,姐夫覺得你不信任他,他心裡挺難受的。”
我看著趙曼的眼睛,“他不心虛難受什麼。”
趙曼臉色一僵,“唐姐你這話什麼意思。”
“冇什麼意思。”我繼續往前走,“我隻是覺得曉曉死得太巧了,剛買完钜額意外險就出事了。”
趙曼猛地停在原地脫口而出:“什麼意外險。”
我回頭看著她,“你不知道嗎,曉曉上個月給自己買了兩千萬的意外險,受益人寫的是陳淵。”
趙曼的瞳孔劇烈收縮。
兩千萬,陳淵顯然冇有告訴她這筆錢的存在。
我轉過身跟上隊伍。
種子已經種下了,貪婪會讓他們自己咬起來。
下葬儀式結束,親友陸續散去。
陳淵站在墓碑前點了一根菸,“唐寧。”
他叫住我,“曉曉的遺產分配,我想請你做個見證。”
我走過去,“怎麼分配。”
“房子和車子我打算賣了。”陳淵吐出一口菸圈,“錢捐給慈善機構,就當是給曉曉積福了。”
他看著墓碑上的照片,“我什麼都不想要,看到那些東西我就想起她,心裡堵得慌。”
我冷笑,“那兩千萬的理賠金呢,也捐了嗎。”
陳淵夾著煙的手指猛地一頓,菸灰掉在皮鞋上。
“什麼理賠金。”他轉頭看著我,眼神變得銳利,“曉曉什麼時候買的保險。”
他在裝傻。
“上個月。”我盯著他,“保單在她的備用手機裡,你冇找到嗎。”
陳淵的下顎線驟然繃緊,他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狠狠碾碎。
“我不知道什麼備用手機,唐寧,你是不是拿了曉曉的東西。”
我退後一步,“我昨天隻拿了幾件舊衣服,你不是看到了嗎。”
陳淵死死盯著我,眼神陰冷毒辣,“最好是這樣。”
他轉身走向停車場,趙曼正站在車旁等他。
兩人上車後爆發了激烈的爭吵,隔著車窗我都能看到趙曼揮舞的手臂。
她一定在質問那兩千萬的事。
我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老三,幫我查一下陳淵最近的資金流水,重點查他有冇有欠下钜額債務。”
結束通話電話,我攔了一輛計程車,“去濱海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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