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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進主臥,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淡淡的甜香。
曉曉從來不用香水,她說香水裡有致癌物,這香味是趙曼身上的。
我拉開衣櫃門,最下麵的一排抽屜被拉開了一半,裡麵的衣服淩亂不堪,有人在這裡翻找過東西。
“表姐的抑鬱症藥呢。”趙曼突然開口,“警察說要帶走做記錄,我怎麼找不到。”
我停下手裡的動作,曉曉從來冇有抑鬱症,她隻有被迫害妄想症。
她熱愛生命勝過一切,絕不可能吃抑製神經的藥物。
“她冇病。”我關上抽屜,“你找錯地方了。”
我走到床頭櫃前,蹲下身敲了敲最底層的隔板,三長一短。
這是我和曉曉約定的暗號。
隔板發出一聲輕微的哢噠聲,彈出一個暗格。
還冇等我伸手,主臥的門被大力推開,陳淵衝進來一把將我推開。
“你找什麼!”他粗暴地把整個床頭櫃掀翻在地。
暗格裡的東西散落一地,一枚黑色的u盤滾落出來,外殼被摔得粉碎。
我趁陳淵低頭翻找,一腳將u盤殘骸死死踩在鞋底,然後裝作若無其事地撿起旁邊的一張銀行卡。
“找曉曉借我的錢。”我站起身攤開手掌,手心裡是一張銀行卡。
趙曼盯著銀行卡看了一會,“表姐還欠你錢啊,姐夫知道嗎?”
我把銀行卡揣進口袋,“他不用知道。”
我繞開滿地狼藉走出臥室。
陳淵不耐煩地擰起了眉頭,“收拾好了就趕緊走。”
他盯著我的口袋,“隻有幾件舊衣服。”
我指了指玄關的垃圾袋,“曉曉說那些衣服上有靜電,容易引發火災,我幫她扔了。”
陳淵冇有再阻攔,“隨你。”
我推開門走下樓。
坐進車裡,我鎖上車門,脫下鞋摳出卡在鞋底的u盤殘片。
幸好快閃記憶體晶片冇壞,我用隨身攜帶的工具修好接頭插進車載電腦。
螢幕上彈出一個密碼框,提示問題是我最怕什麼。
我輸入人。
密碼錯誤。
我輸入死。
密碼錯誤。
我盯著螢幕,作為她的閨蜜,我知道她最怕的不是人也不是死。
她最怕的是。
我敲下三個字:被背叛。
螢幕閃爍了一下,檔案夾開啟了。
裡麵隻有一個視訊檔案,建立時間是昨天晚上十一點半,也就是曉曉死亡前一個小時。
我點開視訊,畫麵是曉曉的臥室,視角很低,是安裝在踢腳線上的隱藏攝像頭。
曉曉坐在床沿上,手裡拿著那頂碳纖維安全帽。
她正在用指甲一點點摳頭盔內部的緩衝層。
緩衝層被摳掉了一塊,露出了裡麪灰白色的材質。
那不是碳纖維,是普通的塑料泡沫。
曉曉的手抖得厲害,她把頭盔扔在地上,捂住嘴無聲地哭了起來。
臥室門被推開,陳淵端著一杯水走進來,“老婆,喝點水再睡。”
曉曉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陳淵手裡的水杯,往後縮了縮,“水裡有什麼。”
“隻有安神茶。”陳淵笑著走近,“你最近太緊張了,喝了能睡個好覺。”
曉曉突然暴起,一把打翻了水杯。
水灑在木地板上,冒出細微的白色泡沫。
陳淵的臉色立馬陰沉下來,“你發什麼瘋。”
“你換了我的帽子。”曉曉指著地上的頭盔,“你還往水裡放東西,你想殺我。”
陳淵歎了口氣,蹲下身撿起頭盔,“你又犯病了,這帽子好好的我換它乾什麼,你就是太累了。”
他一步步逼近曉曉。
曉曉退到牆角,手裡抓起防狼噴霧,“彆過來,再過來我報警了。”
陳淵停下腳步舉起雙手,“好好好我不過去,你去洗個澡冷靜一下,我把這裡收拾乾淨。”
曉曉警惕地盯著他,貼著牆邊慢慢挪出臥室。
視訊到這裡戛然而止。
我拔下u盤殘片,手心全是冷汗。
陳淵在水裡下了藥,曉曉冇有喝,她去了浴室。
然後她死在了那裡。
防滑墊被撕掉,頭盔被換成劣質塑料,這一切都是早有預謀。
陳淵不僅要她的命,還要偽造成她自己作死的意外。
我發動車子,手機突然震動起來,是陳淵發來的微信。
“唐寧,曉曉的手機你拿了嗎。”
我盯著螢幕,曉曉的手機被法醫帶走了,陳淵為什麼問我。
除非他知道曉曉有兩部手機,而他在現場冇有找到備用機。
我回覆:“冇有,不是被收走了嗎。”
陳淵秒回:“哦,我就是問問,怕你拿錯了。”
他在試探我。
我把手機扔在副駕駛上,一腳踩下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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