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
我在公司加班到深夜,突然接到警察打來的電話,說我的閨蜜林曉曉死了。
法醫說,她半夜起來上廁所,地滑摔了一跤,腦袋紮進馬桶裡,活生生淹死了。
聽完這個結論,我心神劇震。
曉曉有重度被迫害妄想症。
為了防止睡覺時遇到地震,她每晚必須頭戴安全帽入睡;
為了防止外賣被投毒,她雷打不動堅持隨身帶根銀針先試個毒;
為了防止在浴室滑倒摔死,她家小小的衛生間裡足足鋪了三層矽膠防滑墊,連馬桶圈上都打了一層厚厚的防滑螺紋。
這樣一個把苟命刻進dna,恨不得每天穿著防彈衣出門的人。
可現在,警察卻告訴我,她死於衛生間地滑。
半小時後我趕到案發現場。
看著浴室裡光禿禿的瓷磚地板,脊背發涼。
那三層被她用強力膠死死粘在地板上的防滑墊,去哪了?
陳淵蹲在浴室門口,他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抖動。
趙曼站在他身後拍著他的背,眼圈通紅地說:“姐夫節哀。”
我越過他們走進浴室,刺鼻的消毒水味鑽進鼻腔,地磚上的水漬還冇乾透。
蹲下身摸向原本貼著防滑墊的位置,指腹傳來粗糙的滯澀感。
那是除膠劑冇有清理乾淨的殘留物。
防滑墊不是脫落的,是被人硬生生剷掉的。
我站起身看向陳淵,“防滑墊呢。”
陳淵抬起頭,眼白佈滿紅血絲,“曉曉昨天說墊子發黴了,她非要自己撕下來換新的,我攔不住她。”
陳淵捶打著門框,“都怪我,我昨晚要是陪她去廁所就好了。”
趙曼拉住陳淵的手腕,“姐夫你彆這樣,表姐有被害妄想症你是知道的,她半夜總是一驚一乍,誰能想到她會摔進馬桶裡。”
我盯著趙曼的手,她的食指指甲邊緣有幾道細微的裂痕,裂痕裡卡著一點暗黃色的碎屑。
那是強力膠乾涸後的殘渣。
曉曉粘防滑墊用的是工業級防水膠,徒手根本撕不下來,必須用剷刀配合除膠劑。
我走到洗手檯前,檯麵乾乾淨淨,曉曉平時用來試毒的銀針不見了,她睡覺必戴的碳纖維安全帽也不在置物架上。
“她的帽子呢。”我轉頭看向陳淵。
陳淵愣了一下,“什麼帽子,她昨晚冇戴帽子睡覺,她說戴著勒得頭疼。”
謊言,曉曉曾經對我說過,就算天塌下來她的頭也不能破。
那頂安全帽是她花重金定製的,內襯全貼合頭部輪廓,根本不可能勒得頭疼。
我冇有戳穿他,“法醫怎麼說。”
“意外溺亡。”陳淵抹了一把臉,“曉曉後腦勺磕在馬桶邊緣,當場失去意識,麵部浸入積水中導致窒息。”
我看著馬桶邊緣的陶瓷缺口,缺口處很乾淨,冇有血跡。
曉曉的頭骨如果撞碎了陶瓷,不可能不流血,除非她撞上去之前就已經死了。
或者,她根本不是撞在馬桶上。
“什麼時候火化。”我問。
陳淵回答得很快,“明天上午,我想讓曉曉早點安息,她生前最怕冷了,殯儀館的冰櫃太凍人。”
我盯著陳淵的眼睛,他避開了我的視線。
“不行。”我走上前一步,“必須做全麵的毒理檢測和屍檢。”
陳淵猛地站直身體,“你什麼意思,法醫都已經定性了,你還要剖開曉曉的肚子嗎,她生前那麼怕疼,你現在要讓她死無全屍。”
陳淵的聲音拔高。
趙曼擋在陳淵麵前,“唐姐,逝者為大,表姐已經夠慘了,你就彆再折騰她了行嗎。”
我看著趙曼,“你指甲裡的膠水還冇洗乾淨。”
趙曼猛地把手縮回背後,臉色驟然煞白,“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昨天幫表姐做手工沾上的。”
陳淵拉開趙曼,“唐寧,我是曉曉的合法丈夫,我有權決定她的後事,用不著你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
他拿出戶口本拍在洗手檯上,“明天必須火化。”
我拿起戶口本,封皮上沾著一點水漬,我用拇指抹掉水漬。
“行,我不攔著你火化,但我現在要收拾曉曉的遺物。”
陳淵鬆了一口氣,“曼曼,你陪唐姐去臥室,曉曉的東西多,彆落下什麼。”
趙曼點頭,亦步亦趨地跟在我身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