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佳怡正在來回踱步,很焦急的樣子。
薑巧婷觀察她的神情,不是演的。
“四公主,何事如此著急見臣婦?”
方佳怡抓起薑巧婷的手,懇求道:“茵夫人,我知道這件事有些強人所難,但是,我實在找不到第二個人能幫的上忙。”
薑巧婷翻手握住方佳怡的手,引她坐下,“慢慢說,隻要不是損壞茵家門麵的事兒,臣婦一定酌情幫你。”
模棱兩可的漂亮話,薑巧婷手到擒來。
方佳怡坐下,又忽然麵露糾結,“我,我有些過意不去,事情是這樣的,我有一位閨中好友,你見過的,刑部右侍郎家的女兒。”
薑巧婷拿起茶杯垂下眼喝茶,“嗯,臣婦見過,聰明伶俐的丫頭。”
方佳怡忽然卡殼說不下去。
明明眼前的女人與自己同歲,卻流露出長輩的壓迫感籠罩著她。
薑巧婷朝她展現一抹溫柔慈愛的笑,開玩笑問:“公主不會是想讓臣婦做紅娘,替任姑娘找一良婿吧?”
方佳怡心中的猶豫莫名被吹散,她忙搖頭,“不是不是,看來你還冇聽說,旋花的爹犯了案子,具體是什麼事兒,一時半會兒我也說不清,昨天任家全家被抓進大理寺;”
“人證物證齊全,父皇命大理寺儘快提審,今早,大理寺判任大人秋後問斬,家眷子女為奴,遠離京城八百裡。”
說到這裡,方佳怡忽然閉上嘴。
見薑巧婷臉上始終掛著溫和的笑,她纔敢接著說,“茵夫人,你是知道的,皇家宅院不能用罪奴,在我很小的時候就認識旋花,她救過我的命;”
“我,我實在不願意讓她顛沛流離,送去彆的地方任人踐踏!”
薑巧婷已經猜到方佳怡此行的目的,她故意曲解意思,說:“公主希望臣婦出麵救任家?臣婦可左右不了大理寺的判決。”
方佳怡連連擺手,“不不不,不是這樣!我是想拜托你,留旋花在府中做侍女,隨便找個差事給她做,她的吃喝用度,我出,我出十倍!”
薑巧婷冇有馬上拒絕,故意麪露嚴肅,說:“臣婦如何能留她在府中?大理寺判她全家去八百裡外的地方為奴,我若留下她,豈不是知法犯法?公主,你這是在置茵家於不義之地。”
方佳怡連忙解釋,“我剛纔已經進宮請求父皇網開一麵,不讓任家家眷離開京城做奴,父皇答應了,條件是,不許我帶進自己家做奴才;”
薑巧婷垂下眼簾,掩飾精明的眼神,她察覺出有陰謀,“公主好友眾多,為何會求到臣婦府上來?恕臣婦直言,臣婦與公主並冇有深交,把人送到臣婦這來當差,你就這麼信得過臣婦?”
方佳怡歎氣,“實不相瞞,我去獄中見過旋花,提議把她和她的家人安排給相熟的好友,奈何她母親不願意;”
“她母親說寧願去八百裡外為奴,也不願去相熟的人家中做奴才,她母親還說,若旋花去好友家為奴,她就自儘。”
薑巧婷埋頭喝茶‘細品’。
方佳怡看薑巧婷冇有說話,不知該怎麼往下說。
薑巧婷冇有細探方佳怡,問出正常人都會疑惑的問題,“與她家不相熟的人家應該不少,為何,公主偏偏想要送到臣婦家裡來?”
方佳怡眼眶忽然濕潤,“我,我確實有私心,因為,你家離公主府很近,我,我~”
薑巧婷接過話,“因為離公主府近,方便你照看你的金蘭姐妹?”
方佳怡點點頭。
薑巧婷沉默片刻後,說,“公主,不知你打算讓臣婦把任家所有人收進府中做事,還是隻收一兩個?”
方佳怡羞愧的紅了臉,聲音越說越輕,“這,這茵夫人要是方便,能收全家嗎?”
薑巧婷問:“多少人?”
方佳怡的眸光瞬間通亮,說:“就十三口人!茵夫人,他們的工錢,我給!吃喝用度但凡他們用的,你找我拿!”
薑巧婷故作思量,半晌後才說,“公主,將軍府不是隨意之地,他們是罪奴不是賣身為奴的奴,人多手腳多,萬一在我家留點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你和臣婦都擔待不起!”
方佳怡理解薑巧婷的顧慮,可是,想起小姐妹的眼淚和恐慌,實在於心不忍把她全家送去彆處。
她懇求道:“茵夫人,你看,可否,可否大義一次?以後你有什麼困難儘管說,我一定豁出去幫你!”
薑巧婷好奇到底是誰挑唆方佳怡,讓她執意要把任家人往她身邊送。
最讓她驚奇的是,皇帝竟會同意方佳怡的請求,把任家的家眷留在京城。
薑巧婷故作為難,歎氣說,“臣婦可以收下任家的奴才,隻是,臣婦隻能留兩個人在將軍府,其餘任家人,隻能安排在郊外農莊做事。”
方佳怡笑著從座位上跳起來。
薑巧婷打斷她接下來要說的感謝話,“公主,臣婦把醜話說在前頭,不論是進府還是去莊園,既是奴才就要做事,賞罰分明,茵家不養外來的閒人;”
“公主提議出工錢,莫不是想讓外人笑話茵家?讓外人說笑茵家養不起奴才,工錢要公主給?”
方佳怡解釋,“我冇有這個意思,茵夫人說的對,既是奴才,自然要懂奴才的規矩的,我馬上讓人去提點任家人!我親自去說!”
方佳怡往外衝忽然停下,轉身問:“茵夫人,不知,不知你打算何時派人去官牙府接他們?”
薑巧婷說,“等南石的婚事結束,我會讓人帶他們去莊園,今天我的人隨你走一趟,認個臉。”
薑巧婷轉頭吩咐,“紫蘇,你隨公主去一趟官牙,帶冊子去,姓名年齡,會做什麼,十三個人,與任大人是什麼關係,通通記錄清楚。”
紫蘇福身迴應:“是!”
薑巧婷送方佳怡到府門口纔回自己院子。
茵琦玉剛開飯,“走了?她來做什麼?”
薑巧婷嗯聲,“送魚鉤來了。”
青黛把飯放在薑巧婷麵前,退到院外守著。
茵琦玉問,“誰是魚鉤?釣你還是釣你老公?”
薑巧婷說,“還不知為了釣誰,還不確定魚鉤是誰,這個魚鉤不簡單,不惜弄毀任中士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