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剛亮,茵北木帶著百名侍衛進後宮,接方秀雅出宮。
方秀雅自知逃不掉,便想耍賴,或許能為自己博得一線生機。
她不知哪裏來的白綾,懸樑後,等待屋外奴婢報信。
想用苦肉計拖延。
聽見屋外傳來侍女的高喊“茵將軍!”,她把腦袋伸進白綾,用力踢掉凳子。
茵北木推門進來,見到這一幕,並未救援。
身後的皇太後見此情形怒急大喊,“救人!快救人!茵北木!你眼睜睜看郡主死在樑上,是何居心!”
奴婢們想要上前救方秀雅,被侍衛阻攔。
茵北木冷漠的看著方秀雅,不為所動,“既然郡主寧死不嫁,本將軍成全她!”
方秀雅緊緊抓住脖子上的白綾,眼睛直勾勾的瞪著茵北木。
她的眼睛漸漸發脹變得模糊,看不清任何人,她說不出一個字,隻能蹬腿掙紮求救。
她後悔了!
她不想死!
慈壽宮內的奴纔想要衝破侍衛救人,太監奴婢根本不是侍衛的對手。
皇太後怒不可解,她第一次真切的感受到自己的威嚴被踐踏和無視。
她一字一字從牙縫裏擠出來,“茵北木!救人!”
“郡主能死在自己家中,是一件幸事。”茵北木連一個眼神都不給皇太後。
皇太後恨不能撲咬茵北木。
見孫女越來越難受,眼看就要兩眼翻白,皇太後終於放低姿態,“要哀家怎麼樣,你才願意救人!”
茵北木斜著眼睛,瞥向皇太後,“本將軍的妻子讓我向你問好。”
皇太後的臉色頓時刷白,心跳漏拍,她強裝鎮定說:“哀家還未見過你的妻子,聽聞傾國傾城!她何時來京城,讓她進宮見見哀家!”
“待本將軍送親歸來,定讓她進宮見見你!”
皇太後聽出茵北木的意思,他送親北蠻為尋妻子。
說明,薑巧婷確實未回來,這是一個好訊息,但她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她心裏七上八下,不明白茵北木如何知曉這件事與她有關?
還有多少人知道她與北蠻互通?
證據可充足?
茵北木麵無表情,冷悠悠的說:“皇太後娘娘,本將軍知曉你們要做什麼,可你們卻不知道本將軍將要做什麼;”
“本將軍的妻子,要我替她對你說一句,後會有期!”
皇太後說不清道不明,為何會心生懼意。
感覺有一團冰冷刺骨霧氣正緩緩包裹自己。
方秀雅的腦袋被勒的紅腫,眼珠子越來越凸,掙紮的力度越來越小。
茵北木示意離她最近的侍衛,“把郡主丟上婚車!”
方秀雅被救下來,侍衛用力給她拍背,讓她能喘上兩口氣保命。
見她能喘上氣後,侍衛一左一右架起她。
方秀雅的腳尖著地,無力邁步,被侍衛強硬的拖拽,從慈壽宮一路拖到宮外。
正值上朝時間,朝臣目睹了這一幕。
皇太後一黨的朝臣,無一不目瞪口呆。
茵北木的態度就是皇帝的態度。
明明北蠻隻要送質子給南齊求和,皇帝卻非要送一個姑娘去和親。
目的何為,昭然若揭。
為的刺痛皇太後,刺痛瑞王。
這是皇帝給出的強硬警告,也是一個訊號。
皇帝和皇太後之戰,正式拉開帷幕。
薑元兵想起女兒在北蠻生死不明,就吃不下睡不好,恨不得自己也加入送親隊。
皇帝不讓他去,因為京城需要他。
薑元兵環顧四周,突然沒頭沒尾的大喝一句,“想要調轉船頭得趕緊!這可是最後的機會!”
誰都聽懂了他的意思。
“一群二貨!搞不清楚江山姓什麼嗎!忠心外人,腦子是不是有坑!”薑元兵罵罵咧咧轉身進金鑾殿。
周懷忠瞪著女婿的後背,這個女婿他討厭不起來,也喜歡不起來,輕聲抱怨,“當年他在府衙門口看門的時候,我就發現這傢夥傻愣愣,十幾年過去,還是這樣!真不知道芳兒看上他什麼。”
永清伯爵周懷誠,拍拍弟弟的肩膀,以示安慰,“或許芳兒就喜歡這種傻愣愣的男子,專情又好猜,可比京城那些滿肚子黑水的世家子弟懂的疼人;”
“雖說元兵罵的過於直白,可是,並不是沒有用的,有些人眼睛就是糊塗,光親眼看見是不夠震動心絃的,一定要被當頭棒喝,才會清醒。”
周懷忠認同兄長的話,但是,始終沒辦法認同薑元兵這個女婿。
搶走自己寶貝女兒,寶貝女兒為了這個窮小子吃苦多年,他能記恨一輩子,“哼,這混賬傻是傻了點,找女婿的眼光倒是不錯,茵北木非常好!”
伯爵周懷誠朝宮門看了一眼,茵北木的身影剛好消失,“這個外孫女婿,確實是好啊,哪哪都好!”
周懷忠感嘆,“隻是有一個兒子這一點有些可惜,那小子既是嫡子又是長子,以後茵北木若封爵位,必然是輪不到我外孫女所出的兒子。”
周懷誠安慰,“無大礙無大礙!茵家的孩子,不需要繼承爵位,前途也是一片光明;”
“況且,有咱們周家做靠山,薑元兵這小子也是個能打的,巧婷生的孩子,不論男女,在南齊都能橫著走!”
周懷忠聽兄長所言,終於不再覺得可惜,對茵琦玉的為人好奇起來,“聽說茵北木大兒子不愛說話,是個悶葫蘆。”
周懷誠問,“聽誰說的?”
周懷忠摸摸鼻子,掩飾尷尬,“前兩年,聽聞薑元兵這個臭小子把自己女兒倒貼給茵北木,我派人去查了查底細。”
周懷誠覺得好笑,“這些年,沒少派人去渝州查這查那兒的吧?”
周懷忠輕咳,“也沒幾次,就是你弟媳婦總是唸叨女兒,我也是想讓她安心而已。”
兄弟倆勾肩搭背笑著走進金鑾殿。
薑元兵正和兵部中書馬上飛吵嘴,吵的不可開交,兩人都是武將出身,聲音一個比一個洪亮。
周家兄弟知道馬上飛是皇太後的人。
薑元兵三天兩頭找馬上飛鬥嘴,有時候還會抱團打一架。
朝臣早已經習以為常。
皇帝踏進金鑾殿,聽見他們叫囂威脅彼此,笑而不語。
大太監平才喊,“上朝!”
薑元兵才依依不捨的住了嘴,趁馬上飛麵朝皇帝時,一巴掌拍向他的後腦勺,然後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馬上飛轉頭怒瞪薑元兵。
薑元兵挑釁的仰起頭,用嘴型說:“打我呀。”
馬上飛朝他齜牙咧嘴乾瞪眼。
像極了兩個幼稚孩童嬉鬧。
皇帝視而不見,“各位愛卿,可有事要奏?”
立即有人上奏,茵北木狠厲送親,對郡主大不敬。
皇帝反問朝臣,“你們可知道郡主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懸樑威脅拒和親!”
皇帝的話,引起軒然大波。
方秀雅的作為可以解讀成,抗旨不尊,不顧兩國邦交。
瑞王聽後,立即單膝下跪為女兒致歉,“皇兄莫要動怒!秀雅年歲小,不知深淺!她隻是害怕此生不能回家,望皇兄寬恕!”
皇帝抬手示意瑞王起身,“她是朕的親侄女,朕知她的脾性,所以,並未責罰她;”
“隻是,若耶律鴻知曉秀雅郡主寧死不嫁給他,他還會重視秀雅麼?”
“茵將軍把郡主丟上婚車,隻是不希望誤了送親的時辰,何錯之有?”
皇帝說沒錯,誰敢說有錯。
瑞王心中一團無名火,緩緩燃燒著。
他不是氣茵北木對待自己女兒不敬。
更多是為方秀雅不知輕重惱怒。
若她真自盡弔死,皇帝就能以管束不嚴對北蠻不敬為由開罪他和母後。
茵北木不敬郡主的事,拍了幾個浪迅速平息,再沒人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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