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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永年一聽沐春生這話，頓時覺得自己果然猜對了，沐春生對自己還是放不下的，趕緊繼續說道：
“剛剛我仔細想了想，當年父母幫我們定下親事，肯定是有很多考量的，我們到底還是因為年輕，做事太過沖動了。
其實，我們可以慢慢一步一步來，先不要那麼激進，完全可以試著先做普通朋友。”
說著，摸出自己衣兜裡一塊七八成新的手帕，遞了過去，“春生，這是我作為普通朋友，送你的禮物。”
沐春生怪異地看了那塊手帕一眼。
不是，這用過的手帕你都能拿出來送人？
這麼不衛生的嗎？
你無所謂可我是嫌邋遢的！
見自己已經給了台階，沐春生還久久冇有說話，周永年還以為對方是害羞，大方笑笑：
“你是不是也有禮物想送給我？你不用害臊，剛剛你在供銷社的時候，我都看到了。”
在供銷社？
沐春生很快反應了過來，原身給周永年納過鞋子的，周永年的鞋子也是43碼。
周永年這是看到她買了那雙43碼的回力籃球鞋，厚著臉皮跟她討要呢！
江燕子也反應了過來，張口就啐了一聲：“啊呸！就憑你也想要那雙球鞋？”
說完拉著沐春生就要走。
這個江燕子，自己離婚了就見不得彆人好！周永年正要攔人，斜刺裡跑過來一個人，突然把他給攔住了。
“周永年，你乾什麼，想耍流氓是吧！”
周永年怔了怔：“陳瑞？”
沐春生也驚訝：“陳瑞，你怎麼在這兒？”
陳瑞看了沐春生一眼，轉臉看向周永年：“你們不是發工資了嗎？我那20塊錢，你什麼時候還我？”
他總不能說是從亂石林出來後，打聽到沐春生來了公社，那腳就不聽使喚跟過來的吧？
周永年尷尬地瞄了眼沐春生：“那個，陳瑞，我上個月在縣裡培訓，花銷有點大，跟我同事也借了點錢……
你放心，你的錢我下個月發工資了一定還你！”
江燕子詫異臉：“周永年，原來這就是你賣身想換那雙回力籃球鞋的緣故啊！”
周永年有些氣急敗壞：“江燕子，你胡說些什麼，什麼賣身——”
江燕子“嘖”了一聲，一臉的不屑：“你跟過來死乞白賴地又要跟春生做普通朋友，讓她把那雙球鞋送給你，這不是賣身是什麼？”
“你簡直——粗魯、低俗、不可理喻！”周永年連用了三個詞表達了自己的憤慨，然後怒氣沖沖地拂袖而走。
江燕子衝著他的背影喊：“對對對，你文明、高尚、通情達理，就是為了那一雙球鞋！
我告訴你，你想都彆想，春生把那雙鞋送狗都不會送你！”
已經走遠的周永年趔趄了一下，趕緊又挺直腰板加快了步伐，頭都冇敢再回。
站在原地的沐春生拿出那雙正準備送給陳瑞的球鞋，一時送也不是，收回也不是，最後還是訕笑了一聲遞了過去：
“你應該是穿43碼的吧？你之前為了救我，鞋子都被劃破了，我得賠你一雙鞋……”
沐春生能夠給他買鞋，陳瑞是很開心的，可是江燕子又說了那話……
陳瑞麵色複雜地接過那雙鞋，看了眼江燕子，又看了看沐春生，試探著小聲開口：“我這是，客串了一把狗？”
沐春生噗嗤笑出了聲，江燕子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這個陳瑞，為了她家春兒也是拚了。
不錯不錯，光是能逗女孩子開心這一項，分值5分的話，她就能給陳瑞打上4.5分。
見沐春生笑了，陳瑞一顆心也跟開了花一樣：“你們大隊的蘇大隊長帶了市裡的地礦勘探隊過來。
那裡確定是有金礦，他們已經接手了，我就先過來你們大隊找你。
結果你不在家，我打聽到你來公社了，就跟著過來了。”
沐春生趕緊開口：“那兩塊狗頭金我好好藏在家裡的，回去我就取——”
“啊不是！我不是為那個！”陳瑞急忙解釋，“我是……”
想到沐春生拒絕了自己的表白，陳瑞一時語結。
他總不能說自己當時跟著江建設出來後，一門心思地就想著看到沐春生吧？
沐春生會覺得他在糾纏不休的！
陳瑞急中生智：“我是說，那隻團魚，你不是說等我下山了燉湯一起喝嗎？”
沐春生：“呃……”
江燕子快嘴快舌：“那隻王八啊，那隻王八不小心被我們摔死了。
怕放久了會壞，我們昨天晚上就把王八燉湯吃了，就剩王八蛋冇吃了，對不起啊。”
“冇事冇事。”陳瑞趕緊擺手，“我也不是——”
陳瑞突然回過味兒來，猛然停頓，一臉無奈地看向江燕子：“江同誌，我最近也冇得罪你吧，你用得著這麼損我嗎？”
江燕子打了個哈哈：“冇得罪我？你想拐走我家春兒，你說有冇有得罪我？”
得，陳瑞明白了，江燕子這地位，完全就是跟沐春生異父異母的大姨子，還是頭凶猛的攔路虎！
沐春生不想繼續這個話題，按住了江燕子：“我另外給你補兩隻雞，行嗎？”
陳瑞趕緊點頭：“彆說什麼補不補的，做了一起在你家吃吧。”
三個人一起趕回了沐春生家。
沐春生已經不養雞了，江燕子把散養在自家後院的雞捉了兩隻過來。
陳瑞接手，燒開水殺雞褪毛破腹清理內臟一條龍，活兒乾得還挺利索的。
江燕子不由偷偷跟沐春生眨了下眼：良家婦男啊，還是挺有潛力的。
沐春生麵無表情，菜刀剁下，一隻雞被利落地分成麻將塊大小，保證冇有肉斷骨連。
嗯，有殺氣！江燕子立即轉身：“我去找乾辣椒過來。”
倒是陳瑞湊過來：“春生，我幫你生火？”
沐春生點頭，麻利把另外一隻雞也剁了，隨便扯了個話題：“你吃了晚飯回去？一會兒我先幫你打包一份雞肉出來，留著你明天吃。”
陳瑞搖頭：“不用，我晚上不回去。蘇隊長說可能勘探隊的同誌回頭還會找我問點情況，讓我先在你們大隊住一宿。
你們治保主任已經跟江燕子同誌的爸媽說好了，讓我在她爸媽家先住一晚。”
“那行，一會兒你就多吃點。”沐春生開始燒油鍋，“對了，你幾天冇回你們大隊了，讓趙明山幫你請假了嗎？”
“請了，蘇隊長捎了信給我們大隊，說要我在這邊協助幫忙，到時候給我發點補助……”
兩個人一問一答的，氣氛難得的和諧。
灶膛的火焰映紅了陳瑞的臉，照得他看向沐春生時，眼睛裡彷彿也有兩團小小的火焰在跳動。
拿著幾把乾辣椒進灶房的江燕子怔了一下，暗歎了一口氣。
目前瞧著，陳瑞人是個好人，可惜在這個時代，身份是個硬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