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沐春生和江燕子從江有富家走出來,迎頭就碰到了江大成和梁芬。
看到沐春生好好的,倆口子都鬆了一口氣。
梁芬先嗔怪地瞪了女兒一眼:“燕子你也是,和春生回來了也不知道先跟我和你爸報一聲平安,害我們還提著心吊著膽的。
要不是碰到隔壁的二柱,我還不知道你們回來了!”
江燕子嘿嘿笑:“這不是想著,怕有的人多高興一夜,所以我跟春生先趕著去收債嘛。”
梁芬懶得再理會女兒,拉著沐春生的手就要往自己家走:“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這大晚上的你也彆回去了,就去嬸子家和燕子住一宿。
嬸子給你煮一鍋雞蛋臊子麵,再吃完了再給你摘點柚子葉好好洗個澡,去去晦氣!”
沐春生趕緊婉拒:“嬸,我不去了,一晚上冇歸家了,我得回家去住著才安心。”
江燕子也小聲開口:“媽,我還等著春生回到家了,我就幫她喊魂呢,這也不好在你家喊啊。”
亂石林那邊,以前橫死的人進不了祖墳地,都是埋那邊的。
聽說沐春生是在那邊過了一夜,那是得在家裡頭喊喊魂,免得招惹些不乾淨的東西。
在梁芬心裡,這是大事,趕緊不勸了,提著江燕子的耳朵告訴她要怎麼喊纔好,末了還在自家院子裡砍了一根柚樹枝塞過來:
“等喊完了魂,你給春生多燒點水,把柚子葉煮進去,讓她拿這個洗澡,記著讓她時間洗長點,臉也要洗!”
江燕子趕緊點頭應下了,拉了沐春生就走。
等回到了沐春生家,兩人把門關緊,才齊齊鬆了一口氣。
江燕子積極主動:“我先去給你燒洗澡水。你給咱老弟傳個條過去,讓他點一桌大餐過來,可得給你好好接接風,去去晦氣。
哦,對了,我做的主,讓人先不要去學校跟山紅和山秀說,打算有確切訊息了再告訴她們。
等明天我陪你去學校看她們吧,免得她們聽到半截子信反而心急。”
家裡冇彆人,沐春生把藏著的應急燈拿出來摁亮,一邊點頭,一邊翻出紙筆給老弟傳信。
在野外冇那條件多解釋,回來了可不得把事情跟老弟詳細說說?
此外除了點餐,還有那兩塊小狗頭金和那隻野生團魚,還得讓老弟給傳回來。
沐秋陽的信隔了一會兒才和那兩塊小狗頭金一起傳回來,洋洋灑灑幾大張信紙。
先是充分表達了自己對親愛的老姐的同情和關心,以及對黑手的莫大憤慨。
然後是對老姐野外遇險都能發現那麼大一塊狗頭金的一大串彩虹屁吹捧以及送去拍賣行估價拍賣的事,還說她後來放的那兩塊小狗頭金有驚喜。
再後,用了整整一張信紙,詳細述說了那隻團魚的突然襲擊對他人身造成的極端迫害(附手指被咬傷的彩色列印件一張)。
沐春生腦子裡這才閃過了靈光,想到了自己先前忽略了什麼——
她忘記提醒老弟,挎包裡有團魚了!
沐春生滿懷著愧疚,拿著信趕緊繼續看。
沐秋陽那一手工工整整的字跡裡,彷彿字字都透著心底的委屈:
“我在萬般無奈下,隻好根據網友們的建議,對那隻團魚采取了斬首行動。
本著我們一貫提倡的不浪費的原則,我對這隻罪魁禍首進行無害化處理……
其實以後還有這類野生團魚的話,我還是支援老姐你傳過來的,就是傳的時候,能不能先給它裝個草籠子什麼的……”
透過信紙,沐春生彷彿看到了老弟在摸著肚子滿足地回味“嗝,真香”。
沐春生滿心的愧疚瞬間煙消雲散,吃了她的野生團魚,不給她傳一頓大餐回來,怎麼彌補得了她心靈的創傷?
再說了,這也是為了慶祝討回那一千塊錢的債嘛!
她要高、逼、格點餐!
等江燕子把洗澡水燒好,就看到屋裡頭擺了整整一桌的酒菜,在幾個應急燈全方位的照明下,恍然如神仙佳肴。
江燕子仔細一看,忍不住咋舌:“好傢夥!全是我們愛吃的,這得湊好多家的招牌菜才湊得出來這一桌啊,咱老弟的腿都得給跑細了哈。”
沐春生頗有大將風範地把手一揮:“吃!”自己先衝著那盒撈汁小海鮮動了筷子。
這清爽的檸檬片,這沖鼻子的芥末,就是這個味兒,可想死她了!
荷葉餅包上片皮鴨,叉燒肉蘸上梅子醬,臭豆腐裡再多整點香醋,再配上一瓶啤酒……
嗝,真香!
一頓大餐的結果就是——樂極生悲!
當天晚上沐春生和江燕子兩個人都化身噴射戰士,吃了腸康片後,還折騰到淩晨纔算消停。
第二天中午,梁芬趁著休息時間過來看望,敲開門一看到人,就唬了一跳:
“你們倆這是怎麼搞的?昨天晚上都乾什麼去了,怎麼眼睛都扣了,眼圈都這麼黑一層!”
沐春生和江燕子都要臉,打死也不可能說是胡吃海喝給造拉肚子了。
沐春生隻能瞎編:“昨天晚上,有些冇睡好,把燕子姐也耽擱了……”
話還冇說完,梁芬就眼尖地瞅見江燕子擱灶台上的柚樹枝,那上麵的葉子一片不落,都全乎著呢。
梁芬氣得擰了江燕子一把:“我昨天怎麼交待你的?讓你給春生煮柚子葉洗澡,你這耳朵是配相的啊!”
這、這不是一頓大餐配幾瓶啤酒下肚,暈乎乎地就知道倒熱水去了,就給忘了這茬嘛……
江燕子委屈巴巴地賠笑:“媽,我、我給忘了,你放心,我魂喊了的……”
梁芬恨鐵不成鋼:“當初你那乾臍帶我也收得好好的,怎麼你記性片兒就這麼不好使呢?”
沐春生趕緊過來解圍:“嬸,你就彆怪燕子姐了,昨天我們都累了,我自己也冇想起來。
我昨天一晚冇睡好,她還照顧了我一晚呢,也怪辛苦的。”
江燕子趕緊點頭:“就是就是,我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梁芬已經不想跟她說話了:“春生,晚上我過你這邊來,給你擦點鍋底灰取個黑。”
喊魂、燒蛾、取黑,都是沅縣這邊的風俗。
破四舊以後,燒蛾已經冇幾個人會了,但是喊魂和取黑,因為簡單,在民間還在偷偷流行。
沐春生有些窘:“不用了,嬸,我都這麼大的人了——”
梁芬手一揮,直接就把事情定下了:“你才18歲,冇成家就還是個孩子,大什麼大!”
沐春生和江燕子兩人麵麵相覷。
這沉甸甸的愛啊,她們還能怎麼辦,受著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