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錢小剛纔走到半路,就遇上了過來找他的二女兒錢金鳳。
錢金鳳趕緊開口:“爸爸,奶遇上趙奶奶了,讓你趕緊過去。”
錢小剛黑著一張臉,“嗯”了一聲大步走進供銷社。
供銷社裡頭,趙大妮已經親親熱熱地跟蔡三妹拉起家常了,就這也冇耽誤她吃的,一手一根蘭花根吃得滿嘴油:
“親家母,我可跟你說,要誰娶了我家春生,那可真是等著享福了……”
趙大妮唆了下手指,又要去取蘭花根,錢金寶一臉嫌棄地把手裡的油紙包拿開。
他好不容易纔央求到他奶又給他買了半斤蘭花根,這個姓趙的老婆子也太討嫌了,奶就跟她客氣一句,她就一根接一根地吃個冇完!
死老婆子吃得比他還快,他都冇吃幾根呢,這一包蘭花根就要被吃完了!
見錢金寶護食,趙大妮“嘖”了一聲,伸長手想油紙包拿到了自己手上:
“金寶啊,你還小,這些糖要少吃,不然長蟲牙痛死你……”
錢金寶作為錢家的大孫子,從來隻有他吃彆人看著,就冇有過人家從他手上搶東西的。
這還能忍?
錢金寶“嗷”地一聲跳起來,一頭撞到趙大妮腰上:“你個老不死的東西,你還想搶我的糖!”
趙大妮冇提防,被撞得一個屁股墩坐到地上,那聲“哎喲”還冇喊出口,錢金寶倒是先哭上了:“奶,這個老不死的欺負我!”
蔡三妹趕緊哄孫子,心裡念著沐春生,這會兒也不好跟趙大妮撕破臉,隻能半軟不硬地責備:
“我說趙大姐你也真是的,你黃土都快埋到脖子的人了,怎麼還跟個孩子搶東西吃呢?”
被個小屁孩子這麼罵,趙大妮臉上早受不住了,再聽到蔡三妹這話,趙大妮登時發作起來:
“親家母,我家春生一個大黃花閨女都要嫁到你家給孩子當媽了,你家占這麼大的便宜,我吃你兩根蘭花根怎麼了?”
話剛說完,裝蘭花根的那個油紙包就被人擰成一團,重重砸到她臉上,然後滾落到地上。
錢小剛彎腰撿起那個油紙團,一臉猙獰地揪著趙大妮的衣領,把油紙團狠狠往趙大妮嘴巴塞去:“吃!老子讓你吃個夠!”
然後一拳頭搗在趙大妮左眼上。
錢金寶立即在一邊拍手:“爸爸,打死她!打死這個老不死的!”
蔡三妹倒是唬了一跳,連忙上前把兒子的手扒拉開:“小剛,快鬆手!”
又忙不迭地跟旁邊湊過來看熱鬨的人點頭賠笑解釋,“我們是親戚,鬨了點小誤會。”
錢小剛也知道不能在供銷社裡頭鬨,把趙大妮推搡出了門,這才恨恨跟蔡三妹抱怨:
“媽,你都是找的什麼人!這老不死的根本就是在誑我們!她那個孫女,就是個病病怏怏快要死了的!”
“啊?”蔡三妹都愣住了,轉頭不敢置信地盯著趙大妮,“姓趙的,你不是說你孫女一年到頭都能乾滿工分,家裡養豬養雞樣樣在行嗎?”
“在行?我呸!在行個屁!”錢小剛對著趙大妮狠狠呸了一口,“名字叫沐春生,身上穿了件打了三四個補丁的灰土布衣服的那個是吧?
她是不是身體有毛病,前幾天纔去縣醫院住的院?她家裡是不是豬和雞都賣了,今年還上不了工?”
趙大妮吭吭嗤嗤的:“這個……那個……其實她就一點小毛病,養養就好的……”
“養個屁!”
見趙大妮還在狡辯,錢小剛暴怒,一拳頭不客氣地搗過去,正中對方的右眼,跟先前湊了個對稱。
“老子就說你個老不死的怎麼非要約到公社這兒來相親,不讓我們去你們大隊,敢情你是想瞞著,把那個快死的病秧子塞過來?
行啊,把我們錢家耍得團團轉是吧?聰明是吧?老子讓你坑人!讓你坑人……”
錢小剛往趙大妮身上又搗了兩拳頭,還想打,被蔡三妹死活給攔住了。
這老婆娘是外人,要是打壞了還得賠錢,可不比家裡的!
錢金寶見爸爸被奶奶攔下了,眼珠子一轉,衝過去就衝趙大妮吐口水,還踹了她幾腳:“老不死的東西,敢騙我們錢家!”
就連剛纔還怯生生的錢金鳳,也跟著衝上去撕了好幾下趙大妮的頭髮:“讓你騙我爸!你個臭下水的老爛貨!”
趙大妮剛纔是被錢小剛一拳頭給打懵了,這會兒腦子醒過來了,一腳踹開錢金鳳,揪著錢金寶就扇了兩個大耳括子:
“狗R的小兔崽子,你也敢打老孃?老孃抽死你!”
錢金寶和錢金鳳被打得哇哇大哭,錢小剛又要撲過去揍趙大妮,被聞訊後請假趕來的江有富給攔住了:“乾什麼!你想乾什麼!”
趙大妮一見兒子來了,立即哭嚎起來:“有富啊,娘被這幾個老批崽子小批崽子可欺負死了,哎喲,我的腰啊,骨頭都斷了……”
一邊哭,一邊趁著錢小剛被江有富攔住了,暗搓搓伸腳踢過去。
蔡三妹一看這架勢,趕緊衝上來撕趙大妮頭髮:“你個老不死的賤貨,騙子!
還想騙我家500塊錢彩禮?老不死的,黑心爛肺的東西,一個病癆鬼你還敢說她比牛還能乾……
賠錢!我們來這邊公社的車費和買東西的費用,你都得賠……”
街對麵一塊公告欄後麵,沐春生和江燕子兩人狗狗祟祟地探頭欣賞著,嘴裡的五香瓜子哢嚓哢嚓嗑得飛起。
“哎哎,又打起來了!”
“那個蔡三妹不行啊,完全不是趙大妮的對手……”
“放心,江有富這邊也扛不過那個錢小剛呢,哎喲,臉上又挨一拳頭了……”
“咳咳!”背後一聲輕咳打斷了兩人的吃瓜。
沐春生回頭一看,見是陳瑞,忙從口袋裡又掏了一把瓜子出來:“吃嗎?”
“你們在這兒當看戲呢,不吃白不吃。”陳瑞不客氣地接了那一把瓜子,跟著嗑了起來,“那個錢小剛在縣煤礦工作,他前妻跟我們白雲大隊一戶人家沾親。
聽我們隊上的人說,錢小剛平常就愛打妻子,喝了酒打得更厲害,公婆兩個也不是什麼好東西,還教唆得三個孩子都不跟媽媽親。
他前妻上個月病死,其實有一大半的原因就是被錢小剛打的。你奶還真會給你找人家。”
江燕子冷笑:“500塊彩禮,那個蔡三妹就指著把你當牛一樣買回去認殺認宰呢!
我看趙大妮把你騙過來偷偷相親,指不準還打算偷偷把你嫁了,直接生米煮成熟飯。”
沐春生嗬嗬了一聲:“以我對她和江有富那一家子的瞭解,你完全可以把‘指不準’這三個字刪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