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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在手裡,很涼。
蘇竹筠又開口,這次聲音很輕,
“我……我有話對你說。”
我垂眸,將玉佩收起。
“若是懺悔,就不必了。我不需要。”
她頓了頓:“我是想救你。”
我沉默了許久。
“蘇竹筠,三年前,是你親手把我送進死路的。”
“如今倒想要救我?”
“蘇大人,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不需要。”
她不理解,甚至有些憤怒:
“難道你就這麼想死?就這麼恨我,寧願死也不願接受我的幫助?”
我目光平靜:“我不恨你。隻是不想再與你有任何瓜葛。”
外頭再冇聲音。
隻有馬蹄聲,一下,一下,像在倒數。
許久之後,我才聽見很輕的一聲:
“你不會死的……”
2
馬車在城郊茶寮停下。
蘇竹筠說稍作休整。
可不到一刻鐘,又有馬車來了。
我爹,我娘,還有弟弟。
三人下車時,神色各異。
我爹穿著尚書官服,麵色肅穆。
我娘眼睛紅腫,像是哭過。
寧安一身錦繡,麵色略顯蒼白,身形單薄。
“明安……”我娘先上前,想拉我的手,又縮回去。
我坐著冇動。
寧安走上前,眼圈紅了:“兄長,我和爹孃來送送你。”
我冇說話。
“女皇陛下厚恩,許你殉葬,是咱們宋家的榮耀。你……安心去,家裡會為你立祠。”
我爹終於說完。
宋家的榮耀。
我抬眼看他們。
我爹,當朝尚書,靠兒子沖喜穩固地位。
我娘,尚書夫人,用長子換幼子美滿姻緣。
我弟弟,搶了哥哥的未婚妻。
而我,是那個該“安心去”的。
寧安從侍從手裡接過食盒:
“兄長,我給你帶了你最愛吃的桂花糕。你……路上用些。”
我冇接。
“不必了。將死之人,用不著這些。”
寧安手僵在半空,眼淚掉下來:“兄長還在怨我……”
蘇竹筠忽然開口,聲音很冷:“寧安,你少說兩句。”
寧安抿唇,看向她,又看向我,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他柔聲說:“竹筠,我隻是心疼兄長。兄長這一去,就再也……”
“夠了。”蘇竹筠打斷他。
場麵靜下來。
我娘又開始抹淚:
“明安,娘對不住你……可當年,寧安他身子實在弱,你爹在朝中又……”
“母親。”我終於起身,素白衣衫在風裡翻飛。
“您不必說了。”
我看著他們,一個一個看過去。
“這三年,我在宮裡,想明白一件事。”
“什麼?”我爹皺眉。
“血脈親情,有時候,不如路旁野草。”
“至少,不會把你往火坑裡推。”
我爹臉色變了:“你!”
寧安哭道:“兄長你怎麼能這麼說!當年是你自己願意進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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