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陳再興!”
那個舉著牌子的西裝眼鏡男,聽到陳再興這麼一喊,放下牌子,手指一拉眼鏡漏出眼白,半信半疑的看著陳再興和一臉興奮的李仁發,用粵語問道,“你就是陳再興先生?”
“聽不懂,會不會說鮀城話?”
那個男子皺眉也聽不懂陳再興的鮀城話,陳再興隻得用普通話再問,“會不會說煲冬瓜?”
“一顛顛!”
“你等會,”陳再興拿出包裡的大哥大,就給李佳誠打了過去,電話一接通,陳再興就笑著道,“李叔,我是阿興啊,我已經到了香江口岸了,對對對,沒事,你派來的這個司機,又聽不懂咱們的話,我又不懂粵語,雞同鴨講啊!”
“我就是怕上錯車,行,那我給司機聽,”陳再興拿過電話,示意那個男子接聽,男子連連說好點頭,掛了電話後,用蹩腳的普通話跟陳再興說著請上車之類的話。
不遠處蹲在街邊的幾個古惑仔,看到陳再興一夥人被人接著上了黑色大奔,其中一個古惑仔就道,“阿大,這個撲街不是我們車行的,敢來這裏接客,要不要上去紮爆他車胎!”
“你傻啊,”老大對著他的後腦勺就是一巴掌,指著開走的黑色大奔罵道,“那是大奔,人家是大老闆的司機,過來接人的,你當是路邊那些紅雞啊,任由你欺負。”
黑色大奔從蹲著的幾個古惑仔身前駛過,車窗降下,李仁發呸的一口痰就正好吐在了那個說要過去紮車胎的爛仔腳麵上,爛仔頓時就氣得跳起來指著遠去的車大罵,“我頂你個肺啊,有錢大曬啊!”
車內,李仁發回頭看著那個路邊跳腳的古惑仔,陳再興壞笑的問道,“你小子是故意的吧!”
李仁發嘿嘿一笑,抹了抹嘴,“誰讓他剛才瞪咱們來著,再說了,我這叫給香江街頭增添點家鄉氣息。”
前麵開車的司機從後視鏡裡看了他們一眼,嘴角抽了抽,最後還是忍住了沒說話,心裏覺著老闆讓接的這倆大陸仔,素質真的是不怎麼樣。
車子駛入繁華的街道,兩邊的店鋪和行人開始增多起來,李仁發這會已經忘了剛才的小事,又是在車裏開始‘哇浪’起來。
“再興你看,那個樓好高!”
“哇浪!”
“那個樓更高!”
“哇浪!那個是什麼,怎麼還有個球?”
陳再興懶得理他,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但腦子卻沒閑著,一直在轉在想,等會見了李佳誠,該說什麼,該問什麼,該怎麼讓人家願意多說幾句。
車子在一棟不起眼的大樓前停下,司機回頭用蹩腳的普通話,對著後座的陳再興兩人說道,“橙先生,到了。”
陳再興睜開眼,看了看外麵,這樓不高,也就十幾層,外牆是灰白色的,沒有任何顯眼的標誌,跟周圍那些玻璃幕牆的高樓比起來,甚至有點寒酸。
司機下車領著陳再興兩人進了大廈,坐上電梯上了十樓,纔出電梯就看到一個木質櫃枱後坐著一個身穿職業裝的女秘,見司機領著人來,想必就是自己老闆等著要見的人了,便露出一張職業微笑臉來。
“陳先生,李先生,這邊請,”女秘手放在小腹處,禮貌的微伸手作請狀,說的倒是能讓陳再興兩人聽懂的普通話。
陳再興兩人跟在女秘身後,穿過一片辦公區,那些原本低頭盯著電腦螢幕的職員們,看到陳再興這兩人被帶著進來,都好奇張望過來,還有人交頭接耳的打聽,來的是誰,一臉八卦。
女秘帶著來到最裏間的一間辦公室前,輕輕敲了敲門,裏麵傳出一個平和的聲音,“進來!”
推門進去,陳再興見一個五十多歲,戴著黑框眼鏡,穿著白襯衫的中年男子坐在老闆椅上,抬頭看著他,女秘語氣輕柔的道,“老闆,陳先生和李先生到了。”
“阿興,”李佳誠笑著起身,用鮀城話喊了陳再興一句,伸出手就迎了過來,陳再興不敢託大,笑著喊了句李叔,李仁發也趕緊跟著喊人。
“一路辛苦啊,坐坐坐,別客氣,”李佳誠當先坐下,拍著自己邊上的沙發,示意陳再興坐自己身邊,轉頭對著那個女秘道,“阿Mary,去把我櫃子裏收藏的頂級大紅袍拿出來。”
“好的,老闆!”
“李叔,不用拿這麼好的茶,我們隨便喝點就行,”陳再興忙擺手說不用,李佳誠則是笑著道,“老家來親戚,我能隨便拿那些差茶招待你,說不過去的!”
“你二叔公在世的時候,我得喊一聲昱叔,”李佳誠開始洗起茶具來,“現在你喊我一聲李叔,我就把你當是我的子侄輩了,到了你李叔這,就不要外道!”
陳再興笑著從帶來的行李中拿出了鮀城的特產,南山米潤還有召陽的朥餅,“李叔,也沒給你帶些什麼手信,這些都是咱們鮀城的特產,您嘗嘗。”
“哇客氣了啊,多少年沒有吃過老家的東西了,帶回去給你嬸還有兩個弟弟吃,”李佳誠笑著點頭接下陳再興帶來的特產,等到女秘將茶拿來,三人就坐在沙發上喝起了李佳誠沖的大紅袍來。
三人閑聊喝著茶,李佳誠笑看著陳再興,開門見山的問道,“阿興,我聽阿東電話裡說,你想在鮀城南山那搞房地產開發?”
陳再興點點頭,放下茶杯後道,“是,我在南山區那邊看中了一塊地,二十多畝,挨著我們家的超市,區裡想蓋幹部住房,但財政沒錢。”
“我就想,能不能學深城的模式,政府出地,我出錢,蓋好後給政府一部分房子,剩下的我拿去賣。”
“嗯,”李佳誠聽完沒有立刻評價,而是點頭問道,“那塊地你去看過了沒有?”
“看過了!”
“對那塊地,你瞭解多少?”
“呃……我前前後後看了不少次……”
“我不是問你看了多少次,而是問你,打算怎麼去開發這塊地,”李佳誠打斷陳再興的話,“二十畝,要說大,也不大,要想在這麼點的地裡建樓盤,就是螺螄殼裏做道場,每一處都得規劃得仔細才行!”
陳再興認真看著麵前的李佳誠,靜靜聽著他的下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