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嘯天卻一臉淡定,彎腰從那一堆碎片裡撿起一塊底足。
“王總,彆急啊。”
他把那塊瓷片舉起來,對著鏡頭,“各位媒體朋友,麻煩給個特寫。”
所有鏡頭都對準了那塊瓷片。
“現在的造假技術確實不錯,做舊、包漿都挺像那麼回事。”
楚嘯天手指輕輕摩挲著瓷片斷口,“可惜,造假的人為了追求逼真,用了化學藥水浸泡。雖然表麵看不出來,但這胎土裡……”
他兩指微微用力。
“哢嚓。”
堅硬的瓷片竟然被他捏成了粉末!
而在那粉末中間,竟然露出了一行極小的、現代機器刻上去的編號:
Made
in
Jingdezhen
2023。
全場死寂。
就連快門聲都停了。
那行英文簡直就像一個巨大的耳光,狠狠抽在王德發臉上。
“2023年產的元青花?”
楚嘯天拍了拍手上的灰,似笑非笑地看著王德發,“王總,您這穿越劇本寫得不錯啊。”
“這……這不可能!”
王德發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衝過去搶過那些粉末看。
怎麼會有編號?
這瓶子明明是他花重金找大師高仿的,就算打碎了也是老胎底,絕對不可能有這種現代編號!
除非……
除非這瓶子早就被人掉包了!
他猛地看向楚嘯天。
楚嘯天眼神冰冷。
早在昨天晚上,趙天龍就已經查到了小張的不對勁。
將計就計。
你王德發想玩栽贓,那我就給你來個偷梁換柱。
昨晚楚嘯天連夜去了一趟工藝品市場,花五十塊錢買了個最劣質的仿品,順手刻了個編號,然後讓趙天龍神不知鬼不覺地換掉了王德發那個高仿貨。
“王總,這就是你說的三百萬古董?”
楚嘯天語氣嘲諷,“我看這玩意兒在並夕夕上也就值九塊九包郵吧?”
周圍的記者瞬間倒戈,話筒全都懟向了王德發。
“王先生,請解釋一下這個編號是怎麼回事?”
“您這是在惡意栽贓陷害競爭對手嗎?”
“這是商業欺詐吧?”
王德發滿頭大汗,臉漲成了豬肝色,支支吾吾說不出話來。
“誤會……這肯定是個誤會……我也被騙了……”
“是不是誤會,去跟警察叔叔解釋吧。”
楚嘯天冷冷地說。
就在這時,門外又傳來警笛聲。
這次來的不是經偵,而是刑偵。
林婉清穿著一身職業裝,英姿颯爽地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份檔案。
“王德發先生,我是楚嘯天先生的代理律師。”
林婉清推了推金絲眼鏡,氣場全開,“我們掌握了確鑿證據,證明你收買聚寶齋員工張某進行商業陷害,並且涉嫌多起商業詐騙和偷稅漏稅。警方已經立案,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兩個警察上前,亮出手銬。
“哢嚓。”
冰冷的手銬鎖住了王德發的手腕。
“不!我是冤枉的!我要見我的律師!李少!李少救我!”
王德發拚命掙紮,像頭待宰的肥豬。
但他喊破了喉嚨也冇用。
李沐陽?
那傢夥現在估計正躲在哪個陰暗角落裡罵娘呢,怎麼可能出來沾這一身腥。
王德發被拖走了。
那個胖子執法人員一看風向不對,帶著手下灰溜溜地想跑。
“站住。”
楚嘯天淡淡開口。
胖子渾身一僵,陪著笑臉轉過身:“楚……楚老闆,還有什麼指教?”
“把地上的垃圾掃乾淨再走。”
楚嘯天指了指地上的瓷片碎片。
“哎!好嘞好嘞!”
胖子哪敢說個不字,趕緊蹲下來,用手把碎片一點點撿起來,那模樣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
一場鬨劇收場。
聚寶齋不僅冇受損,反而在直播裡火了一把,名聲大噪。
“你太壞了。”
二樓辦公室,秦雪給楚嘯天倒了一杯茶,臉上卻帶著笑意,“那個編號是你刻上去的吧?”
“兵不厭詐。”
楚嘯天喝了口茶,眼神卻有些凝重。
王德發隻是個前菜。
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麵。
“對了,盈盈怎麼樣了?”
“恢複得不錯,但是……”秦雪猶豫了一下,“她好像失憶了。”
“失憶?”楚嘯天心裡一緊。
“嗯,她隻記得你,其他人都不記得了。而且……”秦雪壓低了聲音,“她對周圍的環境特彆敏感,剛纔王德發進來之前一分鐘,她就在房間裡喊‘有壞人’,甚至比你的反應還快。”
感知力變異?
難道是因為七星海棠的毒激發了某種潛能?
還是說,這跟楚家的血脈有關?
楚嘯天放下茶杯。
“我去看看她。”
……
聚寶齋後院。
楚盈盈坐在輪椅上,曬著太陽。
她那張本來蒼白的小臉,現在終於有了一絲血色。
聽到腳步聲,她迅速回頭,那雙大眼睛裡閃過一絲警惕,看清是楚嘯天後,瞬間變成了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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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
“感覺怎麼樣?”
楚嘯天蹲下來,幫她把腿上的毯子蓋好。
“身體好多了,就是……”楚盈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這裡空蕩蕩的,好多事情想不起來。”
“想不起來就彆想了。”
楚嘯天柔聲說,“以前那些破事,忘了也是福氣。以後哥給你創造新的記憶。”
楚盈盈乖巧地點點頭,突然抓緊了楚嘯天的手。
“哥,你要小心。”
“嗯?”
“那個方向……”楚盈盈指著西邊,那是夕陽落下的方向,“有一股黑氣,很可怕,像……像怪獸的嘴巴。”
西邊。
那是西城區的方向。
也是鬼市的方向。
楚嘯天心中一震。
看來妹妹真的覺醒了某種感應危機的天賦。
“彆怕。”
楚嘯天反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傳遞過去,“不管是什麼妖魔鬼怪,哥都會把它牙給拔了。”
……
夜幕降臨。
上京西城區,老舊的衚衕區。
這裡是城市改造遺忘的角落,道路狹窄,私搭亂建嚴重,電線像蜘蛛網一樣在頭頂盤結。
這就是鬼市的入口。
白天這裡是死氣沉沉的貧民窟,到了淩晨一點,這裡就會變成另一個世界。
楚嘯天換了一身黑色的連帽衫,戴了個口罩,隻露出一雙眼睛。
趙天龍跟在後麵,揹著一個黑色的長條布包。
那是他的刀。
“楚先生,前麵就是‘鬼門關’了。”
趙天龍低聲提醒,“進了那道門,外麵的規矩就不管用了。隻認錢,和拳頭。”
“我就喜歡這種簡單粗暴的規矩。”
楚嘯天拉低了帽簷,大步走了進去。
陰暗的巷子裡,兩邊擺滿了地攤。
賣什麼的都有。
出土的冥器、帶血的玉鐲、來路不明的古籍、甚至是某些違禁藥品。
攤主們都蒙著臉,不吆喝,買家也不問來路,看上了就伸手比劃價格。
楚嘯天目不斜視,徑直往巷子深處走去。
那裡有一盞紅燈籠。
上麵寫著一個“當”字。
無名當鋪。
方誌遠口中的天目據點。
當鋪的大門緊閉著。
楚嘯天走上前,抓住門環,按照特定的節奏敲了三下。
長,短,長。
這是《鬼穀玄醫經》裡記載的江湖切口。
片刻後,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
一隻渾濁的老眼在門縫裡轉了轉,上下打量著楚嘯天。
“收什麼?”
裡麵傳來沙啞的聲音。
“收命。”
楚嘯天冷冷地吐出兩個字。
門縫裡的眼睛猛地睜大。
下一秒,大門轟然關閉。
但趙天龍的腳已經像鐵樁一樣卡在了門縫裡。
“砰!”
他猛地一發力,厚重的木門被硬生生踹開。
門後的老頭被震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當鋪裡光線昏暗,兩邊的架子上擺滿了各種奇怪的物件。
而在櫃檯後麵,坐著一個穿著唐裝的中年人,正拿著放大鏡看一塊玉佩。
看到闖進來的兩人,中年人並冇有慌張,反而慢條斯理地放下了放大鏡。
“敢在無名當鋪鬨事,兩位是嫌命長了嗎?”
中年人抬起頭,露出一張白淨無須的臉,嘴角掛著一絲陰柔的笑。
“你是這裡的掌櫃?”
楚嘯天邁過門檻,環顧四周。
這裡的氣息,讓他很不舒服。
陰煞之氣很重。
“鄙人姓陰,單名一個九。”中年人站起身,手裡多了一把摺扇,“不知道這位朋友,是哪條道上的?”
“陰九?”
楚嘯天冷笑,“陰溝裡的老鼠,名字倒是貼切。”
“找死!”
陰九臉色一變,手中摺扇猛地一甩。
“嗖嗖嗖!”
三枚毒針從扇骨裡射出,直奔楚嘯天麵門。
這纔是真正的殺招。
這當鋪掌櫃,居然是個暗器高手。
然而,楚嘯天動都冇動。
趙天龍身形一閃,擋在楚嘯天身前,手中黑布包一揮。
“叮叮叮!”
三枚毒針全都被擋了下來,釘在旁邊的柱子上,針尾還在顫抖,發出藍汪汪的光。
劇毒。
“就這點本事?”
楚嘯天從趙天龍身後走出來,眼神輕蔑。
陰九臉色大變。
剛纔趙天龍出手的速度,快到他根本冇看清。
高手!
絕對是宗師級的高手!
“朋友,有話好說!”陰九瞬間換了一副麵孔,拱手道,“不知鄙人哪裡得罪了二位?如果是求財,櫃檯裡的東西隨便拿。”
“我不求財。”
楚嘯天走到櫃檯前,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我找人。”
“找誰?”
“鬼穀叛徒。”
這四個字一出,陰九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整個當鋪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你……你是誰?”
陰九的聲音開始顫抖。
楚嘯天冇回答,隻是猛地伸出手,一把扣住了陰九的喉嚨,將他整個人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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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告訴你們那個‘尊者’。”
楚嘯天湊近陰九的臉,一字一頓地說:
“楚家的債,我會一筆一筆討回來。”
“讓他洗乾淨脖子,等著。”
說完,他手腕一抖。
陰九像個破布娃娃一樣被甩飛出去,砸碎了身後的博古架。
稀裡嘩啦。
各種古董碎了一地。
楚嘯天轉身就走。
“等等!”
陰九捂著胸口,吐出一口血,趴在地上獰笑起來。
“你是楚家那個餘孽吧?哈哈哈哈!”
“你以為找到了這裡就能找到尊者?”
“這裡隻是個棄子!真正的天目,根本不在地上!”
“你也活不久了!尊者已經啟動了‘修羅令’,全天下的殺手都會來找你!”
“你就等著在恐懼中……”
話冇說完。
趙天龍手中的刀已經出鞘。
一道寒光閃過。
陰九的聲音戛然而止。
“廢話真多。”
趙天龍收刀入鞘,連看都冇看地上的屍體一眼。
楚嘯天停下腳步,微微皺眉。
修羅令?
有點意思。
看來這潭水,比想象中還要渾。
不過,那又如何?
既然天下殺手都要來。
那就殺個天翻地覆。
走出鬼市,外麵的空氣清冷刺骨。
楚嘯天抬頭看了一眼夜空。
烏雲遮月。
風雨欲來。
“回去吧。”
楚嘯天拉開車門。
“明天,去見見孫老。”
既然天目跟鬼穀有關,那個老學究,或許知道些什麼他不肯說的秘密。
這層窗戶紙,是時候捅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