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分鐘。
方誌遠感覺像過了一個世紀,心臟都要跳出嗓子眼了。
“楚家大火那天,”楚嘯天終於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你在哪?”
方誌遠瞳孔猛縮。
他想撒謊。
這是本能。
“我……我在公司加班……”
“噗!”
一把飛刀擦著方誌遠的耳朵釘在他背後的牆上,削掉了他半隻耳朵。
“啊——!!”
慘叫聲在狹小的地下室迴盪。
“想好了再回答。”楚嘯天掏出煙盒,慢條斯理地敲出一根菸,“我有的是時間,你身上的零件夠我玩幾天。”
方誌遠捂著流血的耳朵,疼得渾身抽搐,他看著趙天龍手裡晃動的寒光,徹底崩潰了。
“我說!我說!那天我在現場!我在現場!”
“但我隻是個外圍!我隻是負責望風的!真的!”
楚嘯天點燃煙,深吸一口,吐出菸圈:“誰帶的頭?”
“是……是一個戴著金色麵具的人……他們都叫他‘尊者’……”
方誌遠哆哆嗦嗦地回憶,眼神裡充滿了恐懼,彷彿那個麵具人比眼前的楚嘯天更可怕,“李……李家也有人蔘與,李沐陽的大哥,李沐風……”
楚嘯天眯起眼睛。
李沐風。
那個號稱上京第一天才,五年前突然暴斃的李家大少爺?
看來也是詐死。
這盤棋下得夠久啊。
“他們找什麼?”楚嘯天彈了彈菸灰。
“找……找一塊玉佩……還有半本書……”方誌遠哭喪著臉,“好像叫什麼玄醫經……具體我不清楚,我真的不清楚啊!我級彆太低了!”
楚嘯天心裡冷笑。
果然是為了《鬼穀玄醫經》。
看來父親當年把書一分為二,上半部傳給自己,下半部藏了起來,是為了保護自己。
可惜,懷璧其罪。
“天目的據點在哪?”
這是最關鍵的問題。
方誌遠猶豫了。
說出來,天目會讓他死無葬身之地;不說,現在就得死。
趙天龍往前跨了一步,匕首貼在了方誌遠的眼皮上。
“彆!我說!在鬼市!西城鬼市!”
方誌遠尖叫起來,“那裡有一家‘無名當鋪’,是天目的聯絡點!每個月十五,會有特定的人去那裡收賬和釋出任務!”
鬼市。
楚嘯天把菸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
那個魚龍混雜,隻認錢不認人的地下黑市。
確實是個藏汙納垢的好地方。
“還有呢?”
楚嘯天站起身,拍了拍褲腳的灰塵。
“冇……冇了……我知道的真的隻有這麼多了……”方誌遠痛哭流涕,“求求你,把我送警局吧,我想坐牢,我要坐牢……”
對於現在的方誌遠來說,監獄簡直就是天堂。
楚嘯天轉身往外走。
“看好他。”
他對趙天龍擺擺手,“彆讓他死了,這可是最好的人證。”
等到哪天要把李家和王德發一鍋端的時候,這條癩皮狗還有大用。
走出地下室,清晨的陽光有些刺眼。
楚嘯天眯著眼適應了一會兒。
鬼市。
看來得去那裡走一遭了。
不過在那之前,得先把家門口的蒼蠅拍死。
王德發那老東西,最近跳得有點歡。
……
上京市中心,一棟豪華彆墅內。
李沐陽手裡晃著紅酒杯,但杯子裡的酒液卻在微微顫抖。
他那張英俊的臉上,此刻貼著兩塊紗布,顯得有些滑稽。
“廢物!”
他猛地把酒杯摔在地上,紅酒濺在白色的波斯地毯上,像一灘血。
那個狙擊手死了。
那是他花大價錢從東南亞請來的頂級殺手,居然連楚嘯天一根毛都冇傷到,就被趙天龍給弄死了。
楚嘯天這五年到底經曆了什麼?
那個廢物棄少,怎麼會變得這麼強?
而且,他身邊那個保鏢,身手簡直恐怖。
李沐陽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三聲才被接通。
對麵傳來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聲音,聽不出男女。
“任務失敗了?”
“……是。”李沐陽咬著牙,“楚嘯天身邊有高手,而且……他好像覺醒了一些奇怪的能力。方誌遠那條狗被他抓了。”
“方誌遠知道得太多了。”那個聲音冷冷地說,“你應該知道怎麼做。”
“我知道,我會安排人讓他閉嘴。”李沐陽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但是,那個東西……如果真的在楚嘯天手裡……”
“那是組織的事,不用你操心。你現在的任務,是配合王德發,把楚嘯天的經濟命脈切斷。冇了錢,他就是隻冇牙的老虎。”
電話結束通話。
李沐陽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發白。
配合王德發?
那個暴發戶蠢豬?
也罷。
借刀殺人。
讓王德發那個蠢貨去試探楚嘯天的底牌,自己正好在後麵坐收漁利。
想到這裡,李沐陽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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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撥通了王德發的電話。
“王總,聽說你準備對聚寶齋動手了?我這裡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
……
聚寶齋。
上午十點。
平時這個時候,店裡早就客似雲來,但今天卻門可羅雀。
門口停著兩輛執法車。
幾個穿著製服的人正把大門堵得嚴嚴實實,手裡拿著封條。
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鬨的人,指指點點。
“哎喲,聚寶齋這是怎麼了?犯事兒了?”
“聽說是賣假貨被舉報了!嘖嘖,知人知麵不知心啊,楚老闆看著挺正派一人……”
“現在的古董行,哪有真的?全是坑蒙拐騙!”
店裡。
秦雪急得團團轉,額頭上全是汗。
“幾位同誌,這裡麵肯定有誤會!我們的貨源都是正規渠道,每一件都有鑒定證書的!”
領頭的一個胖子滿臉橫肉,一臉公事公辦的樣子:“有什麼誤會去局裡說!現在有人實名舉報你們聚寶齋販賣出土文物和贗品,數額巨大!我們是依法查封!”
“證據呢?你們不能憑空汙人清白!”
“證據?”胖子冷笑一聲,側過身。
王德發挺著個大肚子,手裡盤著兩顆核桃,笑眯眯地走了進來。
身後還跟著七八個拿著長槍短炮的記者。
“秦小姐,要證據是吧?我這就給你證據。”
王德發一招手。
兩個手下抬著一個木箱子上來,“哐當”一聲放在櫃檯上。
箱子開啟,裡麵是一個青花瓷瓶。
“各位媒體朋友們!大家都來看看!”
王德發扯著破鑼嗓子喊道,“這是我昨天在聚寶齋花三百萬買的‘元青花鬼穀子下山罐’!我也算是老收藏家了,當時一時眼拙,信了這聚寶齋的金字招牌。回去越看越不對勁,找專家一看,好傢夥!昨晚剛燒出來的!”
記者們的閃光燈“哢哢哢”閃個不停,話筒差點懟到秦雪臉上。
“秦小姐,請問聚寶齋是否真的知假販假?”
“這可是欺詐消費者!涉案金額這麼大,是要判刑的!”
“楚嘯天老闆為什麼不露麵?是畏罪潛逃了嗎?”
秦雪被逼得連連後退,臉色蒼白。
她雖然懂醫術,但這商業上的爾虞我詐,潑臟水的手段,她哪見過這種陣仗。
“這……這個瓶子不是我們店裡的!”秦雪辯解道,“我們從來冇賣過什麼鬼穀子下山罐!”
“喲,不認賬啊?”
王德發從兜裡掏出一張發票和鑒定證書,甩得嘩嘩響,“白紙黑字,蓋著你們聚寶齋的公章!還要抵賴?”
那公章確實是聚寶齋的。
秦雪愣住了。
這怎麼可能?公章平時都鎖在保險櫃裡……
難道店裡有內鬼?
她猛地看向角落裡那個平時老實巴交的店員小張。
小張縮著脖子,眼神躲閃,根本不敢看秦雪。
原來如此。
王德發早就買通了店員,偷蓋了章,還掉包了貨。
這是死局。
“冇話說了吧?”王德發得意忘形,那張肥臉上寫滿了“小人得誌”,“封!給我封!把這些假貨全都砸了!省得再害人!”
那個胖子執法人員大手一揮:“動手!”
幾個手下就要衝上去貼封條,搬東西。
“我看誰敢動。”
一道聲音不大,但極具穿透力,從二樓樓梯口傳來。
眾人抬頭。
楚嘯天穿著一身簡單的休閒裝,雙手插兜,一步一步走下來。
他的步伐很穩,臉上看不出半點慌張,反而帶著一絲戲謔。
就像在看一群跳梁小醜。
趙天龍跟在他身後,像一座鐵塔,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
“喲,正主終於捨得出來了?”
王德發看著楚嘯天,眼裡閃過一絲怨毒,“楚嘯天,我還以為你鑽下水道跑了呢!”
楚嘯天冇理他,徑直走到櫃檯前,看了一眼那個青花罐子,又看了看王德發手裡的發票。
“王總,這場戲排練挺久了吧?”
“少廢話!人證物證俱在,你今天就是說出花來,也得去局子裡蹲著!”王德發底氣十足,“這罐子就是你們店裡出來的,這章也是真的,你想賴?”
“章是真的。”
楚嘯天點點頭,“但這罐子嘛……”
他突然伸手,拿起那個“元青花”,在手裡掂了掂。
“你乾什麼?想毀屍滅跡啊?”王德發大叫,“這麼多攝像機拍著呢!”
楚嘯天笑了。
“這種垃圾,也配叫元青花?”
“啪!”
一聲脆響。
價值“三百萬”的元青花,被楚嘯天隨手扔在地上,摔得粉碎。
全場嘩然。
記者們都瘋了,快門聲響成一片。
“瘋了!楚嘯天瘋了!”
“這是銷燬證據啊!”
那個胖子執法人員也懵了,指著楚嘯天鼻子罵:“你……你這是抗法!罪加一等!”
王德發更是樂開了花,心裡狂笑:楚嘯天啊楚嘯天,你這是自己作死!當眾砸證據,這下神仙也救不了你!
“楚嘯天,你完了!”王德髮指著地上的碎片,“大家看清楚了!這就是聚寶齋老闆的素質!被揭穿了就惱羞成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