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章 她在等他！
葉臨天低下頭，下巴抵在她發頂。
她的頭髮涼涼的，滑滑的，下巴擱上去，會微微陷進去一點，像是擱在一團涼涼的雲上。
兩個人就這麼靠著。
過了很久，沈青衣忽然開口。
“葉臨天。”
“嗯。”
“你現在超凡之後，能活五百歲。我半步超凡，能活三百歲。”
“嗯。”
“我比你少兩百歲。不過，我渡完劫也是五百歲。”
葉臨天低頭看著她，問：
“那你什麼時候渡劫？”
沈青衣沉默了一瞬。
“可能……可能要回靈山渡劫。”她從他胸口抬起頭，看著他，“在靈山渡劫，師尊會幫我準備好一切，會安全很多。我可不想，渡劫失敗，然後……然後就再也見不到你了。”
葉臨天沒說話，兩個人繼續依偎著。
又過了很久，沈青衣開口。
“葉臨天。”
“嗯。”
“我餓了。”
葉臨天往洞窟上方看了一眼。
感知伸出去，穿過岩石，穿過土層，穿過禁製，穿過穀口的霧氣，一直伸到營地裡。
程鐵山正站在中軍帳前，背著手，仰著頭，看著龍淵穀的方向。
那張國字臉上，眉頭擰著，嘴角抿著，似有什麼心事——
他的感知繼續延伸，伸進夥房。
灶台上溫著一鍋粥，旁邊蒸籠裡放著饅頭，還有幾碟小菜，用紗罩罩著。
夥伕坐在灶台旁邊打瞌睡，頭一點一點的，像雞啄米。
“程統領讓人準備了飯。”他說。
沈青衣從他肩窩裡抬起頭，順著他的目光往洞窟上方看了一眼——她看不見，可她知道他在看什麼。
“還熱著？”
“溫的。”
“那走吧。”她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骨節發出細微的“哢哢”聲。
葉臨天也站起來。
秋水劍掛在腰間，劍鞘上的寶石在龍髓的金光裡泛著溫潤的色澤。
兩個人沿著原路返回。
遊過地下河，穿過窄口，攀上穀壁，穿過禁製。
禁製那層軟綿綿的東西還是老樣子，知道有人來了，自己就讓開，讓出一條剛好容兩個人通過的路。
程鐵山站在營地門口，看見葉臨天從山道上下來，快步迎上去，抱拳行禮。
“葉將軍。”
葉臨天朝他點了下頭。
“太後的信。”他從懷裡摸出一封信，雙手奉上。
信封是明黃色的，封口處壓著一道朱紅的火漆，火漆上印著太後的印。
信封表麵有一道細細的摺痕，像是被人攥在手裡攥了很久。
葉臨天接過信。
信封是溫的，帶著程鐵山胸口的體溫。
他拆開封口，抽出信紙。
太後的筆跡，端端正正。
“速回。”
隻有兩個字。
沒有落款，沒有“本宮”也沒有“哀家”。
葉臨天把信紙折起來，收進懷裡。
程鐵山看著他收好信，嚥了口唾沫，喉結滾了滾。
“將軍，太後的信使還在營地裡等著，說……說讓您即刻動身，一刻也別耽擱。”
葉臨天點點頭，轉身看著沈青衣，“我先回一趟皇城！”
“太後的信？”她問。
“嗯。”
“讓你回去？”
“嗯。”
她點點頭，臉上沒什麼多餘的表情，隻是目光在他胸口停了一下——那裡是信紙收著的位置。
“什麼時候走？”
“現在。”
她又點點頭。
這一回，她沒說話，隻是把目光從他胸口移開，往龍淵穀的方向看了一眼。
又收回目光。
“龍脈這邊，我守著。”她說，聲音很平靜，“你盡量早點回來！”
“嗯！”葉臨天應了一聲。
“走吧。”她說。
葉臨天看著她那張乾乾淨淨的臉。
“沈青衣。”
“嗯。”
“等我回來。”
她盯著他看了幾息，點了點頭。
“好。”
葉臨天轉過身，懸空而起。
半空中略一調息，身形稍頓，旋即化作一道流光。
貼著樹梢，擦過山脊，沿雲層下緣一線疾掠，直投皇城方向。
風聲灌耳——太快了。
腳下山川河流盡皆模糊，揉成一團青綠與灰藍。
不多時，皇城輪廓自天際浮現。
灰色城牆，巍峨城樓，在夕照中泛著沉沉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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