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章 你想不想！
她在他肩窩裡動了動，換了個姿勢——臉從朝外轉向朝內，鼻尖抵著他的脖子，呼吸從肩頭移到喉結旁。
那氣息熱熱的、濕濕的，一下一下的，像羽毛尖兒在他麵板上輕輕掃過。
他的喉結滾了一下。
她感覺到了——不是看見的，是鼻尖貼著那處麵板，他吞嚥時，喉結在她鼻尖上輕輕蹭過，帶著震動。
那震動從鼻尖傳進去，穿過鼻腔、眼眶，一直鑽到後腦勺，像一小股電流，麻酥酥的。
她的手在他掌心裡攥緊了。
“葉臨天。”她叫他，聲音比方纔更低，低得像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沒察覺的顫。
“嗯。”
“你是不是……”她頓了頓，把臉往他肩窩裡又埋了埋，聲音悶得幾乎聽不清，“你是不是也想？”
葉臨天低下頭，看著她埋在他肩窩裡的臉——隻露出一截額頭和半隻眼睛。
那眼睛像是初春河麵上的冰，看著是實的，底下已經在化了。
“想什麼？”他問。
她沒有回答，隻是把臉抬起來一點點，露出整張臉。
那張臉紅得厲害，從顴骨一路燒到耳根、脖子、衣領遮住的地方。
那紅是從她身體裡麵燒出來的，像胸口有火，燒得整個人發燙，燙得他隔著兩層衣裳都能感覺到那股熱氣。
她看著他，和他對視了一瞬。
然後移開了目光，移到他的下巴、喉結、衣領上……想看又不敢看，看了又捨不得移開，移開了又想再看。
她的手從他掌心裡抽出來。
急急的、像被什麼東西燙著了。
抽到一半，手在空中停了一下，像是不知道抽出來了該往哪兒放。
然後找到了去處，她的手指搭上了他的衣領。
指尖涼涼的，在他鎖骨上方那片麵板上停了。
那片麵板被她的指尖碰著，像被冰敷了一下，涼意從鎖骨漫開，漫過肩膀、胸口，一路漫到心尖上。
她的手指順著衣領慢慢滑過去，從左到右，從右到中間，停在領口那顆釦子上。
那顆釦子是青色的，圓圓的，小小的。
她的指尖按在釦子邊緣，按了一下，又鬆開。
鬆開之後，指腹在釦子旁的布料上輕輕摩挲著，像是在摸布料的紋理，又像是在摸布料底下他的體溫。
“沈青衣。”他叫她。
她沒應。
手指還在釦子上打著轉——一圈，兩圈，三圈。
每轉一圈，指尖就在他鎖骨上方那片麵板上輕輕蹭一下，蹭得那一小片麵板都跟著熱了起來。
他伸出手，握住她那隻在他領口作亂的手。
她的手在他掌心裡微微掙了一下。
他反而握得更緊了。
她的手不動了，安靜地躺在他掌心裡，手指微微蜷著，指尖貼著他的掌心。
她低下頭，看著兩隻交握的手。
這一回，不是之前掌心貼掌心的握法，而是她的手背貼著他的掌心。
他的手從她手背上覆過去，把她整隻手包在掌心裡，隻露出幾根指尖。
那些指尖在龍髓的金光裡泛著淡淡的粉色，像幾片被晨光照著的花瓣。
她慢慢翻轉手腕，在他掌心裡翻了個麵，從手背朝上翻成掌心朝上。
翻過來之後，她的手指嵌進了他的指縫裡，和之前一樣的姿勢，掌心貼掌心，手指嵌著手指，嚴絲合縫。
可這一次嵌得更深，深到兩個人的指根貼在一起，深到能感覺到彼此指縫間那一點點薄薄的汗意，深到兩隻手像被什麼東西粘住了，分不開了。
“葉臨天。”她叫他的名字，聲音從低垂的眉眼間漏出來，輕輕的，軟軟的，像怕驚動了什麼。
“嗯。”
“你超凡了，”她說，“我也半步超凡了。”
“嗯。”
“家師說，半步超凡之後，壽元三百。”
葉臨天看著她。龍髓的金光照在她臉上，把那雙眼睛照得亮亮的。
“三百年的命，很長。”她說。
“嗯。”
“這麼長的命，一個人過，太久了。”
葉臨天心裡微微一動。
她說完這句話，就把目光從他臉上移開了。
移到他的下巴、喉結、鎖骨、衣領上，和方纔一樣，想看又不敢看，看了又捨不得移開。
可這一回，她的目光在他鎖骨上方那片被她指尖碰過的麵板上停了很久，久到那片麵板被她看得又熱了起來。
“沈青衣。”他叫她。
“嗯。”她應了，目光還停在他鎖骨上。
“你看著我。”
她的睫毛顫了一下。
然後目光慢慢往上移——從鎖骨到喉結，從喉結到下巴，從下巴到嘴唇，從嘴唇到鼻樑，從鼻樑到眼睛。
在他眼睛前麵停了一下，又移開。
移開了，又移回來。
回來之後，就再也不走了。
兩個人對視著。
龍髓的金光從他們之間盪過去。
這一回，那光紋經過他們眼睛的時候，兩個人都看見了對方眼裡的自己——像被那金光從裡到外照透了、什麼都藏不住了的自己。
他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她的眉梢。
她的眉梢微微顫了一下，像蜻蜓翅膀。
他的指尖從她眉梢滑下來，順著眉骨的弧度，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滑過去——
滑過眉峰，滑過眉尾，滑到太陽穴，在那兒停了一下。
太陽穴下麵的麵板很薄，能感覺到底下血管的跳動，比她的心跳快一些，比他的心跳也快一些，像一隻受了驚的小鳥，在他指尖底下撲棱著翅膀。
“你的脈，”他說，“在太陽穴上跳。”
“你的手指在抖。”她說。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
確實在抖。
很輕，很細，像是風裡的樹葉——不是他想抖的，是它自己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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