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7章 我靜不下來！
沈青衣把下巴從膝蓋上抬起來，側過臉看他。
“葉臨天。”
“嗯。”
“你昨天那一掌，不是歸元境能使出來的？”
葉臨天挑了下眉：“我是半步超凡。”
“半步超凡就能一掌滅十幾個歸元境？”她盯著他看，那目光裡有審視，有好奇，“家師說，歸元境和超凡之間，隔著一道天劫。沒過天劫，就還是歸元境。可你那一掌……”
她沒說完。
葉臨天知道她想說什麼。
那一掌不是歸元境該有的。
歸元境的掌力，再強也有上限——拍碎石獅子，拍塌一麵牆，拍碎一塊三丈高的岩石，那是歸元境的極限。
可他昨天那一掌，拍下去的時候，那十幾個人不是被拍飛，是被拍沒了。
散了。
像沙雕被潮水漫過，無聲無息地塌了，沒了。
那已經不是“力量”能解釋的了。
“我也不知道。”他說。
沈青衣盯著他看了幾息，問：
“你師父是什麼人？”
“沒有師父。”
她愣了一下。
“沒有師父？那你這一身本事，從哪兒來的？”
“我有自己的傳承，加上自己的參悟。”他說。
“自己參悟？”沈青衣搖了搖頭，似是不信。
轉而又說：“好了，不問了！我們繼續參悟吧！”
葉臨天點了下頭。
然後，盤膝坐在石台上，閉著眼。
漸漸的，呼吸和龍髓的節奏合在一起——吸的時候，龍髓的光紋收回來。
呼的時候，光紋盪開去。
一吸一呼之間，他覺得自己也在盪開，也在收攏，像潮水，像呼吸，像這洞窟本身。
沈青衣坐在他旁邊，隔了不到兩尺的距離。
她也閉著眼，可她的呼吸沒有和龍髓合上。
她的節奏更快一些，更急一些，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身體裡催促著，讓她靜不下來。
眉心微微蹙著，睫毛時不時顫一下，嘴唇抿了又鬆，鬆了又抿。
她今天參悟得不太順。
從爬上石台到現在，約莫過去了兩個時辰。
這兩個時辰裡，她換了三種坐姿，調整了四次呼吸，可那團金光在她意識裡始終是模糊的，像隔著磨砂玻璃看燈，知道光在那裡，卻看不清光的紋理。
她能感覺到葉臨天在旁邊。
不是聲音，不是動作，是一種更細微的、更直接的感覺——像冬天裡坐在火爐旁邊，不用看也知道火在燒。
他身上有一股氣，溫熱的，沉沉的，從兩尺外漫過來，裹著她，托著她，像溫水一樣把她泡在裡麵。
這股氣讓她更靜不下來。
她睜開眼，側過臉看他。
他坐得很正，背脊挺直，肩自然鬆著。
像是綳了很久的弦終於調到了合適的音高，不緊不綳，剛剛好。
龍髓的金光照在他臉上，把那張稜角分明的臉照得柔和了許多。
她看著他，想起昨天晚上。
想起自己的臉埋在他肩窩裡，鼻尖抵著他肩胛骨的邊緣，呼吸從他衣領的縫隙裡鑽進去，聞到他身上皂角和鬆針混在一起的氣味。
想起自己的手指嵌在他的指縫裡，他的掌心貼著她的掌心。
握著她的時候，力道剛剛好——不緊，不鬆，像是握一件怕碎了的東西。
想起自己把手抽出來的那一刻，手指在他掌心裡停了一下。
那一停，不是不想走，是走不動。
她收回目光，重新閉上眼。
不行。
還是靜不下來。
龍髓的金光在她眼皮上鋪著，暖暖的，可那暖意進不去，隻在麵板表麵打轉，像雨水落在石板上，流不進去，隻在表麵淌。
她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
再吸，再吐。
第三次的時候，葉臨天開口了。
“怎麼了？”
溫馨提示: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