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6章 就一下！
一會兒後，她把手抽出來。
動作不快，也不慢。
是一種想好了的、到了該抽的時候才抽的。
可抽到一半，她的手指在他掌心裡停了一下。
像是有什麼東西拽了一下，又像是她自己不想走。
然後她才把手抽回去，放在自己膝蓋上。
她站起身，走到帳篷門口。
簾子掀開一半，夜風從外麵吹進來，涼涼的，帶著鬆針的氣息。
她的馬尾被風吹起來，在肩後飄了一下，又落回去。
她站在門口，背對著他。
月光從外麵照進來，把她整個人勾出一道美妙女子的輪廓——線條很流暢。
馬尾垂在背後，發梢在風裡輕輕晃著。
“葉臨天。”她開口，聲音恢復了平時那種清清亮亮的調子，可那清亮底下，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嗯。”
“你明天還去龍淵穀嗎？”
“去。”
“我也去。”
“好。”
她沒再說話，掀開簾子走了出去。
簾子落下來，在她身後晃了幾下，慢慢停了。
葉臨天坐在椅子上，看著那扇還在輕輕晃動的簾子。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右手掌心。
那裡還殘留著她指尖畫過的痕跡——從生命線到智慧線，從智慧線到感情線。
還有她掌心的溫度。
他握了握拳，又鬆開。
帳篷外麵，腳步聲漸漸遠了。
不緊不慢，像是走三步就要停一步。
每停一步，他就覺得她可能在回頭看。
簾子沒動，月光從縫隙裡照進來，在地上畫了一道銀白的線。
他站起身，走到帳篷門口，掀開簾子。
外麵沒有人。
月光把營地照得白花花的，帳篷的影子在地上拉得老長。
她的帳篷在幾十步外，簾子垂著，裡麵透出一線昏黃的光。
他站在那裡，看了一會兒。
然後放下簾子，轉身走回去，在椅子上坐下。
秋水劍橫在膝上，劍鞘上的寶石在泛著溫潤的光。
他閉上眼，調息。
真氣在經脈裡緩緩流轉。
……
當，帳篷裡的燈焰跳了最後一下，油盡了，光滅了。
灰白的晨光從簾子縫隙裡滲進來，薄薄一層，像水洇在宣紙上。
葉臨天睜開眼。
他在椅子上坐了一夜，背脊還是直的，隻是肩頭那幾塊被沈青衣揉過的肌肉，到現在還留著一點餘韻。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肩膀。
骨節發出細微的“哢哢”聲，在安靜的帳篷裡顯得格外清晰。
簾子外麵傳來輕快的腳步聲，在帳篷門口停了一下。
然後簾子被掀開了。
沈青衣站在門口，手裡端著個托盤，上麵擱著兩碗粥、兩個饅頭、一碟醃蘿蔔。
晨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整個人勾出一道淡淡的金邊。
她還是那件青布衣裳，馬尾紮得高高的，幾縷碎發被晨風吹散，貼在臉頰上。
看起來有種水靈靈的自然之美，配上她的五官與鵝蛋臉型，很脫俗。
“醒了？”她問，聲音清清亮亮的，和昨天夜裡那個把臉埋在他肩窩裡的人，判若兩人。
葉臨天看著她。
她端著托盤走進來，把東西放在桌上，在他對麵坐下。
動作自然得很，像是每天都這麼做的。
“沒睡？”他問。
“睡了。比你起得早。”她掰了半個饅頭，遞給他，“程鐵山天沒亮就派人來問，說你今天還去不去龍淵穀。”
葉臨天接過饅頭，咬了一口。
“去。”
沈青衣點點頭，端起粥碗喝了一口。
她喝粥不出聲，隻是碗沿碰到下唇的時候，會有一小片白汽浮上來，在她臉前散開。
葉臨天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看什麼呢？”她問，語氣裡帶著點她慣常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沒看什麼。”
她沒追問，隻是把粥碗放下，用筷子夾了一塊醃蘿蔔放進嘴裡，嚼得咯吱咯吱響。
兩個人就這麼吃著早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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