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章 送你了！
他睜開眼。
龍髓還在轉，金光還在鋪。
可他看著它，覺得它在看他。
不是有眼睛的那種看，是一種更深的理解。
像兩滴水融在一起的時候，彼此都知道對方是從哪條河來的。
他的眼眶有點熱。
不是哭，是那種——走了很遠的路，終於到了該到的地方，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來路，發現那些路沒有白走。
每一步都沒有白走。
沈青衣在旁邊看著他。
他不知道她看了多久。
她的眼睛亮亮的，帶著一點她慣常的、似笑非笑的弧度，可那弧度底下，有什麼東西在輕輕地晃。
“你哭了。”她說。
葉臨天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
指尖是濕的。
“我沒哭。”他說。
“那你臉上是什麼？”
“……龍髓的光。”
沈青衣輕笑。
那笑聲，在洞窟裡回蕩了幾下。
她沒再追問，隻是從懷裡摸出一塊帕子，遞給他。
葉臨天接過來，擦了擦臉。
帕子上有一股淡淡的草木香，混著點她身上的體溫。
他把帕子遞迴去，她擺擺手：“送你了。反正也髒了。”
葉臨天把帕子收進懷裡。
沈青衣看著他收帕子的動作，嘴角翹了翹，沒說什麼，隻是把目光移回那團龍髓上。
“你剛才，是不是到了？”
葉臨天看著那團金光。
到了嗎？他說不清。
隻覺得身體裡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是一種更根本的、更底層的、像地基被加固了一樣的變化。
精氣神三寶，在長。
不是他在催長，是龍髓在帶著長。
像種子種在土裡，你不需要去拽它，它自己會發芽。
你隻需要給它合適的土，合適的水，合適的光。
它自己會找到向上的路。
“到了。”他說。
沈青衣轉過頭，看著他。
那雙眼睛在金光裡亮得像是淬了星子，可那亮裡頭，有一種她說不上來的、安安靜靜的歡喜。
“家師說，精氣神三寶圓滿的人，身上會有一種光。不是真氣外的那種光，是一種從裡到外的、像月亮一樣的光。”
她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有。”她說。
葉臨天嘴角彎起，朝她溫柔一笑。
“恭喜。”她說，“你離超凡，就差引動天劫這一步了。”
“天劫。”他又唸了一遍這兩個字，像是在品嘗其中的味道。
沈青衣點點頭，把夜明珠撿起來，在手裡轉了兩圈。
青幽幽的光在她指尖流轉，和龍髓的金光攪在一起，把她的手指照得半透明，能看見裡頭細細的骨節。
“家師說，超凡是一道坎。歸元還在凡人裡頭打轉，超凡就不是了。壽元五百，淩空虛渡，真氣凝物，這些東西，不是白來的。天地要給你這些，總得先試試你值不值得。”
她把夜明珠舉到眼前，透過那團青光看著葉臨天。
“天劫扛過去了，超凡。扛不過去……”
她把夜明珠收回去，低頭看著自己膝蓋。
“扛不過去會怎樣？”葉臨天問。
“死。”沈青衣說了一個字，乾脆利落，“灰飛煙滅的那種。家師說，天劫之下，沒有重傷，沒有僥倖。扛得住就活，扛不住就死。乾乾淨淨的，連渣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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