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章 是他的心在放!
她說完,伸出手,指著那團龍髓。
“你看它。”
葉臨天順著她的手指看過去。
龍髓還在轉,和方纔一樣,不急不緩。
可他看著它,忽然覺得它比方纔大了那麼一點點——不是真的大了,是那光更濃了,更厚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從它裡麵長出來,往外撐。
“它在長。”他說。
“對。”沈青衣收回手,重新抱住膝蓋,“家師說,龍髓每時每刻都在長。長得極慢,慢到你盯著它看,覺得它一動不動。可你隔個三年五載再來看,就能看出它大了一圈。大乾立國那年,它隻有拳頭大。如今,還是拳頭大。可那光的厚度,不一樣了。”
葉臨天聽著,心裡忽然動了一下。
他閉上眼,調息。
真氣還在經脈裡緩緩流轉,和龍髓的節奏同步。
可這一回,他不隻是讓真氣自己流了——他開始感受。
感受那真氣流動的軌跡。
從丹田出發,過會陰,沿督脈上行,過命門,過夾脊,過玉枕,上百會。
然後從百會下行,過印堂,過膻中,過中脘,回丹田。
一圈,一圈,又一圈。
每轉一圈,就有一絲從龍髓那邊飄過來的東西滲進來。
不是靈氣,不是真氣,是別的什麼。
他說不清,可他感受得到——那東西滲進經脈裡,經脈就寬了一點點。
滲進丹田裡,丹田就厚了一點點。
滲進那團旋渦裡,旋渦就穩了一點點。
像滴水穿石。
一滴一滴的,看不出變化。
可時間長了,石頭就穿了。
他不知道坐了多久。
可能是一個時辰,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三天。
洞窟裡沒有白天黑夜,隻有龍髓的金光,一圈一圈地轉著,光紋盪開,收回來,再盪開。
那節奏穩得像心跳,像呼吸,像這天地間最古老的那條律動。
他沉浸在那律動裡,越來越深。
那些畫麵又來了。
不是他自己想的,是那金光自己放的。
可這回,和上一回不一樣。
上一回,他看見的是自己——從穿越到現在,八年,一步一步走過來。
餓過,怕過,殺過人,也救過人。
藏了八年,藏到最後,因救蘇妲己暴露了,最後還和她好上了。
這一回,他看見的不是自己。
是別人。
先看見的是周虎。
不是臨死前的周虎,是他還活著的時候——站在營帳外頭,踮著腳往南邊張望,脖子伸得老長,嘴裡唸叨著:“統領,您說今年誰能拔得頭籌?”
然後是蘇妲己。
站在小鎮客棧的窗邊,頭髮濕漉漉的,披散在肩頭,水珠順著發梢往下滴。
她轉過身來,看著他,嘴角噙著笑:“將軍來了?”
然後是蘇雲煙,說:“葉將軍,你這心裡,裝得下幾個人?”
然後是太後。
在慈寧宮,她開始扭扭捏捏,嘗到甜頭後,變成了不顧一切。
然後是沈青衣。
她在水裡遊,衣裳貼著身體,輪廓畢現。
可能是修行者緣故,有種別緻的完美。
但她什麼也沒說,讓他看。
那些人影一個接一個地出現,又一個接一個地淡去。
像走馬燈似的,轉了一圈又一圈。
他忽然明白了什麼。
那些人,不是金光放的。
是他自己。
是他的心在放。
八年了,他藏了八年,把修為藏得死死的,把來歷藏得死死的,把自己藏得死死的。
他以為藏住了,就安穩了。
可他忘了,藏東西的地方,是有容量的。
藏得越多,那地方就越滿。
滿了,就裝不下了,就自然露出來了。
而此刻,坐在這龍髓旁邊,被這金光照著,那些藏了八年的東西,自己翻出來了。
不是金光翻的,是他自己翻的。
他睜開眼。
龍髓還在轉,金光還在鋪。
可那光,比方纔更亮了。
不是真的亮了,是他看得更清了。
他能看見那光裡麵的東西——不是具體的什麼東西,是一種……他說不清。
像是能看見那光的紋理。
每一圈光紋盪開的時候,邊緣是模糊的,像水墨洇在宣紙上,慢慢地、慢慢地往外滲。
滲到最遠的地方,會停一瞬。
那一瞬,光紋的邊緣是清晰的,像刀刻出來的線。
然後它開始往回縮,邊緣又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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