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章 劍仙林棲月！
葉臨天看著手裡那塊令牌，又抬頭望向月光下那個雙手抱胸、嘴角噙笑的女人。
“劍仙林棲月的弟子？”
沈青衣點點頭，馬尾在月光裡輕輕晃了一下。
“家師林棲月，大乾開國元勛林遠山之女。當年大乾立國，林家是第一功臣。她厭倦朝堂，入靈山修行，百年後劍道大成，獲‘劍仙’稱號。雖已不問世事，但大乾到底是故國。龍脈之事，她不會坐視不理。”
葉臨天看著她：“太後知道？”
“太後用傳訊玉簡通知師尊，說大乾大難，求她出手。所以，師尊就派我來了。”
月光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在穀口灑了一片碎銀。
葉臨天看著麵前這個女人——沈青衣，劍仙林棲月的弟子。她雙手抱胸，馬尾在夜風裡輕晃，嘴角那點似笑非笑的弧度始終掛著，像是在打量什麼有趣的東西。
“你好像也是歸元境九重？”他問。
“這個你不用擔心。若宇文無極親自前來，師尊自會知曉，她也會親自趕來。”沈青衣淡淡說道，
“還有，家師和太後……不是一路人。太後求的是大乾江山穩固，家師求的是天下蒼生安寧。兩件事看著一樣，其實不一樣。”
“天下蒼生？”葉臨天重複了一遍。
沈青衣點點頭。
“龍髓若被宇文無極取走，大乾龍脈斷裂，氣運崩散。方圓數萬裡的山河必將大亂。到時候別說大乾，周邊的幾個小國，一個都跑不了。”
她說這話時語氣淡淡，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可那話裡的分量，沉得壓人。
葉臨天沒接話。
沈青衣也沒等他接話，自顧自走到穀口邊緣，往下看。
霧氣從穀底漫上來，在她腳邊打著旋兒，像活物似的。她低頭看了一會兒，忽然問：“你下去過嗎？”
“沒有。”
“不想下去看看？”
“太後說了，禁製會傷人。”
沈青衣轉過頭：“太後說的沒錯。皇族先祖留下的禁製，歸元境以下靠近就會被彈開，歸元境以上硬闖也得脫層皮。可你不一樣。”
葉臨天心裡微微一動：“哪裡不一樣？”
沈青衣轉過身，麵對著他。
月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勾出一道清瘦的輪廓。
那張臉在背光裡有些模糊，隻有一雙眼睛亮著，像兩顆浸在深水裡的黑石子。
“你精氣神三寶快合一了。”她說，“歸元境九重後期，離超凡隻差臨門一腳。這禁製擋得住歸元境，卻擋不住精氣神合一的歸元境。”
葉臨天看著她。她也在看他。
兩人對視了幾息。
“你怎麼看出來的？”
沈青衣歪了歪頭，馬尾甩到肩後：“家師教的。她說這世上的人，修什麼的都有，可修到精氣神三寶快合一的人，身上會有一種……味道。”
“味道？”
“說不上來。”她想了想，“像是深山裡的老鬆樹，被太陽曬了一天，到傍晚時候散出來的那股氣。聞著清，可那清裡頭，有股子說不上來的勁兒。”
葉臨天沒接話。
沈青衣看著他這副不說話的樣子，嘴角一翹：“你這人，話真少。”
“話少好。”
“好在哪兒？”
“不會說錯話。”
沈青衣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
笑聲在夜風裡傳出去，在山穀裡回蕩了幾下，才慢慢散盡。
“有意思。”她看著他，“太後說你是個有意思的人，我還不太信。現在信了。”
葉臨天沒理她，隻是把手裡的令牌還給她。
沈青衣接過來，收進懷裡，然後走到他剛才坐的那塊石頭上，一屁股坐下來，拍了拍旁邊的位置：“坐。我跟你說說龍脈的事。”
葉臨天沒坐，隻是站在她旁邊，等著。
沈青衣也不介意，仰著頭看他，開始說。
“龍脈在地下三千丈深處。入口在穀底，被禁製封著。那禁製是皇族先祖用精血刻的，幾百年了，一直沒破。可最近，禁製在變弱。”
“變弱？”
“嗯。”沈青衣收了笑，臉上的表情認真起來，“家師早就察覺到了。她說這禁製像一根繩子，綳了幾百年，慢慢在鬆。鬆到一定程度，不用人闖，自己就散了。”
葉臨天眉頭微皺：“還能撐多久？”
沈青衣豎起一根手指：“一年。最多一年。”
葉臨天心裡一沉。一年。宇文殤這個時候來，不是巧合。
“所以宇文無極派弟子來，不隻是為了查兇手。”
沈青衣點點頭：“聰明。查兇手是幌子，探龍脈是真。宇文無極派弟子常駐大乾，表麵煉丹，實則守著龍脈，等龍髓長成，他好來取。”
她頓了頓，看著葉臨天：“殺他弟子的人，你知道是誰嗎？”
葉臨天沒說話。
“你不知道？也是，這事兒藏得深，知道的人沒幾個。”
她從石頭上跳下來，拍了拍衣裳上的灰，走到穀口邊緣，背對著他。
“殺宇文殤的，是靈王商絡的人。”
“那天狩獵場上，刺客一劍封喉，說了句‘告訴宇文無極，血債血償’，然後淩空而去。歸元境七重以上的身手，整個大乾數得過來。靈王身邊有兩個歸元境的供奉，其中一個，三年前突破到了七重。”
“靈王要的不是大乾的皇位。他和太後一樣，要的是大乾的江山不垮。”
沈青衣看著他麵無表情的樣子，嘴角翹了翹。
“行了，不說這些了。”她轉身走回石頭邊，重新坐下，“說正事。”
她指著穀底：“龍脈入口在穀底，被禁製封著。下到底之後，會看見一條地下河。順著地下河往裡走，大約半個時辰，會看見一個洞窟。龍髓就在那洞窟裡。”
葉臨天聽著，問：“你下去過？”
沈青衣搖搖頭：“沒有。家師下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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