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8章 青衣夜來！
程鐵山帶著那五十個士卒轉身往回走。
走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葉臨天還站在穀口，一動不動，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一直延伸到穀底。
程鐵山收回目光，加快腳步。
等人走遠了，葉臨天才轉過身，沿著穀口邊緣慢慢走了一圈。
龍淵穀不大，入口寬約十丈，兩邊是陡峭的崖壁，光禿禿的，沒什麼植被。
穀口朝北，風從北邊灌進來，發出嗚嗚的聲響。
他走了一圈，選了一處視野最好的位置，在穀口邊緣的一塊大石頭上坐下來。
秋水劍橫在膝上，月光照在劍鞘上，那些暗沉的寶石泛著幽幽的光。
他閉上眼，調息。
真氣在經脈裡緩緩流轉，歸元境九重的修為，穩穩的，沉沉的。
感知向四麵八方延伸開去——
十裡之內，盡在掌握。
山澗裡的溪水，林子裡夜行的野兔，遠處營地裡的篝火，巡邏士卒的腳步聲。
還有更遠處，山穀北麵的密林裡，幾個若有若無的氣息。
他睜開眼，往北邊看了一眼。
那邊黑黢黢的，什麼也看不見。
但他的感知告訴他——五個人，四男一女，蟄伏在密林深處，一動不動，像是在等什麼。
程鐵山說的那幾個“採藥的”。
他收回目光，重新閉上眼。
那些人沒動，他也不動。
夜漸漸深了。
月亮從東邊升到中天，又從中天往西邊滑下去。
霧氣從穀底漫上來，越來越濃，把整個穀口籠罩在一片灰白裡。
葉臨天坐在石頭上，一動不動，像是和那石頭長在了一起。
忽然，他睜開眼。
北邊那五個氣息，動了。
不是往這邊來，而是往更北邊去了，越來越遠，越來越淡，最後消失在感知邊緣。
走了？
他眉頭微微皺了皺，略一思忖，又閉上眼。
天快亮的時候，程鐵山派人送來了早飯。
是個年輕的士卒，提著一個食盒，一路小跑過來，氣喘籲籲的。
“將軍，統領讓俺給您送飯。”
葉臨天接過食盒，開啟。
裡麵是兩個饅頭，一碗稀粥，一碟鹹菜。還熱著，冒著白氣。
他拿出饅頭，咬了一口。
那士卒站在旁邊，沒走，看著他吃，欲言又止。
葉臨天看了他一眼。
那士卒被這一眼看得縮了縮脖子，訕笑道：“將軍，俺……俺就是好奇。您一個人在這穀口守了一夜，不困？”
“不困。”
“不冷？”
“不冷。”
士卒撓撓頭，又探頭朝那深不見底的峽穀望了一眼，縮了縮脖子。
“將軍，俺聽說這龍淵穀鬧鬼。以前有弟兄半夜巡邏，說聽見穀底有人哭。嗚嗚的，瘮人得很。”
葉臨天嚼著饅頭，沒接話。
士卒見他沒反應，訕訕地笑了笑，行了個禮，轉身跑了。
葉臨天吃完早飯，把食盒放在石頭上，站起身活動了一下。
天光大亮，霧氣散了，遠處的山巒在晨光裡泛著青黛色的光。
穀底的霧氣也淡了些，能看見下麵黑黢黢的崖壁和偶爾露出的幾棵歪脖子樹。
他站在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往回走。
營地裡的士卒正在晨練，刀槍劍戟，你來我往，吆喝聲此起彼伏。
見他回來，紛紛讓路，用好奇的目光打量他。
程鐵山站在中軍帳前，正在吩咐什麼，見他回來，迎了上來。
“將軍，如何？”
“沒什麼異常。”葉臨天說，“昨晚北邊有五個人，後半夜走了。”
程鐵山一愣。
“五個人？後半夜走了？將軍怎麼知道？”
葉臨天沒解釋，隻說：“讓人盯著北邊。那些人還會回來的。”
程鐵山看著他，嘴巴動了動，想問什麼又忍住了，隻點點頭：“好，我這就安排。”
葉臨天走進帳篷，盤膝坐下。
秋水劍橫在膝上，他閉上眼，繼續調息。
接下來的三天，風平浪靜。
白天他在帳中打坐，晚上去穀口守著。那五個氣息再沒出現過。
程鐵山派出去的人在北邊搜了三天，什麼也沒搜到。
“將軍，是不是看錯了？”第四天傍晚，程鐵山忍不住問。
葉臨天搖搖頭。
程鐵山看著他，心裡那點嘀咕又冒上來了。
這人到底什麼來頭？
說他沒本事吧，太後不會派他來。
說他有本事吧，這三天什麼都沒發生，他每天就坐在穀口發獃，也不見他做什麼。
可太後密令上寫得清楚——全力配合，不得有誤。
他把那點嘀咕壓下去，抱拳道：“那將軍繼續守著，程某不打擾了。”
葉臨天點點頭。
程鐵山轉身要走，忽然又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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