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 章 糖葫蘆！
午後的陽光把殿裡照得亮堂堂的。
紗帳早已撩起，掛在兩邊的銀鉤上。
月白色的帳幔低垂，在微風裡輕輕晃著。
太後還側躺在他懷裡，手指搭在他腰上，指尖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像在數節拍。
那件褻衣她嫌汗濕了貼著不舒服，隨手扔到了床尾。
此刻隻裹著一條薄被，被角掖在腋下，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肩膀和一小片後背。
後背上留著他手指按出的紅印，淡淡的，像白瓷上印了梅花。
她自己看不見，他也不說。
她忽然翻了個身，仰麵躺著，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鎖骨。
“葉臨天。”
“嗯。”
“本宮餓了。”
葉臨天側過頭。
她仰躺著，頭髮散在枕上，黑得像墨。
那張臉在日光下比月光下更飽滿——顴骨那一片麵板薄得能看見底下的血管，淡青色，細細的，像瓷器上的冰裂紋。
嘴唇沒方纔那麼紅了，可還是潤潤的，泛著自然的光澤。
“太後想吃什麼？”
她想了想，輕笑：“糖葫蘆。”
葉臨天一愣。
她看著他愣住的樣子，笑意更濃：“怎麼？本宮不能吃糖葫蘆？”
“能。隻是這宮裡，怕是找不著。”
“本宮知道。”她收了笑，語氣裡帶點悵然，“小時候在相府，每到秋天街上就有賣糖葫蘆的。本宮買一串，蹲在門檻上吃，吃得滿嘴是糖，被母親罵。”
她忽然轉過頭看他：“葉臨天，你給本宮買一串來。”
葉臨天看著她。
四十八歲的太後，大乾最尊貴的女人，此刻裹著被子眼巴巴地看他，說要吃糖葫蘆——和蘇妲己在那個小鎮上蹲在火堆邊吃烤熊肉的樣子，一模一樣。
“好。末將去給太後買。”
他坐起身去夠衣裳。
她忽然拉住他手腕：“急什麼？本宮還沒說完。”
他回頭。
她拽著他往回拉：“本宮想吃糖葫蘆，可本宮更想……”
她頓了頓，手指在他手腕內側輕輕劃了一下，“你再陪本宮躺一會兒。”
葉臨天看著她那雙在日光下格外清亮的眼睛，躺了回去。
她滿意地笑了，把臉埋進他肩窩裡，手搭在他胸口。
殿裡又安靜下來。
她閉著眼，呼吸勻勻的，可他知道她沒睡著——她的手放在他胸口，輕輕按著。
“葉臨天。”
“嗯。”
“你昨晚說的那些話，是真心話，還是哄本宮開心的？”
葉臨天低下頭。
她沒睜眼，睫毛微微顫著，嘴唇抿著，像是在等一個答案，又像是怕那個答案。
“太後覺得呢？”
她睜開眼，對上他的目光：“本宮不知道。這輩子聽過的真心話少，哄人的話多。有時候分不清了。”
葉臨天看著她眼底那一點點不確定，忽然想起蘇妲己在那個小鎮的客棧裡問他的話——“將軍，你說咱們這樣，像不像一對尋常夫妻？”
蘇妲己問那話的時候，眼底也有這種不確定。
怕信了，又怕不信。
怕信了之後發現是假的，又怕不信之後錯過了真的。
“末將說的，都是真心話。”
太後盯著他：“那本宮就信了。信了就不改了。你要是騙本宮，本宮就……”
她頓了頓，沒想出來該怎麼威脅。
葉臨天嘴角微動：“太後就怎樣？”
她想了半天，忽然在他肩上咬了一口：“本宮就咬死你。”
不重，可牙尖陷進皮肉裡還是有點疼。
葉臨天沒躲。
她咬了一會兒，鬆開口，看著那個淺淺的牙印，忽然又心疼了，伸手摸了摸：“疼不疼？”
“不疼。”
“騙人。都咬出印子了，還不疼？”她低下頭，在那牙印上輕輕吹了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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