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章 末將來了！
葉臨天鬆開她的手，然後豎起一根手指，豎在她麵前。
“手指？”她問，聲音裡帶著點疑惑。
那根手指——骨節分明，指尖有薄繭，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太後看好了。”他說。
然後，那根手指上，忽然亮起一點光。
不是真氣外放那種刺目的光，是一種溫溫的、潤潤的光，像是月光凝在了指尖，又像是深海裡某種會發光的珠子，幽幽的，亮亮的。
那光從他指尖溢位來，絲絲縷縷的，在空氣中勾勒出一道道細細的紋路。
那些紋路慢慢展開，像一朵花在開。
花瓣一層一層地綻放，每一片都薄如蟬翼，在月光裡輕輕顫著，泛著淡淡的銀輝。
她看著那朵在他指尖綻放的光之花，眼睛裡的光也跟著顫了顫。
“這是什麼？”她問，聲音輕輕的，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歸元境九重……”他說，“精氣神三寶接近合一，真氣可以凝物。”
她盯著那朵光花看了很久。
那花在他指尖緩緩旋轉，花瓣上的紋路清晰可見，連花蕊都一根一根的，細細的，顫顫的。
“本宮見過靈王出手，”她說，“一掌拍碎三丈外的石獅子。可本宮沒見過這個。”
“靈王的歸元境，和末將的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葉臨天想了想。
“他是往外的，末將是往內的。”
她沒聽太懂，可她沒有追問。
隻是看著那朵花，看著它在月光裡慢慢綻放，又慢慢收攏，最後化作點點光斑，消散在空氣裡。
花瓣散盡的時候，她眼底有什麼東西也跟著化開了。
“葉臨天。”她叫他的名字。
“末將在。”
“你方纔說，拿這個讓本宮開心？”
“嗯。”
她盯著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那笑容裡，有二十年深宮歲月積攢下來的疲憊，有說不清的寂寞，還有一點點……被取悅了的、小心翼翼的歡喜。
“本宮活了四十八年，”她說，“還是頭一回有人用這種方式哄本宮開心。”
葉臨天看著她。
“太後開心了嗎？”
她沒答話，隻是看著他。
月光照在她臉上，把那張臉照得柔和了許多。
眉眼間的威嚴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柔軟。
“過來。”她說。
葉臨天走上前。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翻過來，看著他的掌心。
掌心裡有薄繭，是握劍磨出來的，硬硬的，糙糙的。
她的指尖在他掌心裡輕輕劃了一下。
“葉臨天，”她說，“你知不知道，本宮這些年，最怕的是什麼？”
“末將不知。”
“本宮最怕的，不是宇文無極，不是龍脈，不是大乾的江山。”
她頓了頓，聲音輕下去，
“本宮最怕的，是夜深人靜的時候，一個人坐在這殿裡，聽著外麵的風，聽著更鼓，聽著自己心跳的聲音。”
她抬起頭，看著他。
“一下一下的，就那樣跳著。跳了一天又一天，跳了一年又一年。可從來沒有人，在意過它跳得快還是慢。”
葉臨天看著她眼底那一點點水光，看著那水光裡麵自己的影子。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把她的手翻過來，掌心朝上。
然後他豎起一根手指，點在她掌心裡。
那一點光，又從指尖亮起來。
溫溫的，潤潤的，像一顆小小的星辰，落進了她掌心裡。
她低頭看著那點光，看著它在她掌心裡緩緩流轉，暖暖的，癢癢的。
“太後聽。”他說。
她抬起頭，看著他。
“聽什麼？”
“聽末將的心跳。”
他握著她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隔著衣料，能感覺到底下的跳動。
一下，一下。
沉穩有力，不急不緩。
她聽著，忽然覺得自己的心跳也跟著那個節奏，一下一下的，慢慢勻了下來。
“你的心跳，”她說，“怎麼這麼穩？”
“因為末將在太後麵前，不用藏。”
她眼睛裡的光動了動。
“不用藏？”
“不用。”
她盯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忽然收回手，往後退了一步。
那一步退得有些急，像是被什麼燙了一下。
她轉過身，背對著他，走到窗邊。
月光照在她背上，把那身玄色宮裝照出一層淡淡的光。
“葉臨天，”她開口，聲音有些啞，“你回去吧。”
葉臨天沒動。
“本宮說，你回去吧。”她又說了一遍，聲音比方纔更啞了些。
葉臨天看著她背影——那背影綳得直直的，肩微微收著，像在忍著什麼。
他走上前兩步，在她身後站定。
“太後。”
“本宮讓你回去。”她的聲音有些發緊。
他沒退。
“太後在怕什麼？”
她轉過身，麵對著他。
月光照在她臉上，那雙眼睛亮亮的，濕濕的，有什麼東西在裡頭翻湧，像是要溢位來，又被她死死壓著。
“本宮沒怕。”她說。
“那太後在忍什麼？”
她忽然伸出手，抓住他的衣領，把他往自己這邊一拽。
他被她拽得往前傾。
結結實實的貼在一起。
他能感覺到特別飽滿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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