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章 周虎頂包！
蘇雲煙站起身，走到他麵前。
“你之前從雲舒殿出來，撞見過什麼人沒有？”
葉臨天想了想。
他每次從雲舒殿出來，天還沒亮透，一般又有霧，很難遇到人。
即使遇到了，黑漆漆的，不靠近，誰會知道是他。
“沒有。”
蘇雲煙點點頭。
“那周虎是怎麼知道的？”
“可能是……我去的雲舒宮次數多了。”
蘇雲煙看著他，目光沉沉的。
“宇文殤查了好幾天，查到你頭上不難。禁軍北衙副統領，三個月前剛調上來，之前在城南門當營將。貴妃遇襲那回，是你護著回來的。這半個月，你進出宮禁的時間，和雲舒殿那宮女說的幾次，對得上。”
葉臨天聽著，手心微微收緊。
“周虎替你認了。”
葉臨天心裡猛地一跳。
“什麼？”
蘇雲煙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
“宇文殤的人查到北衙，挨個問話。問到周虎的時候，周虎說——從雲舒殿出來的人，是他。”
葉臨天腦子裡又“嗡”了一聲。
他看著蘇雲煙，看著她那張沉沉的、靜靜的臉，看著那眼底一點點他看不清的光。
“他為什麼要……”
“因為，他說……”蘇雲煙打斷他，“他以為那殿裡住的是宮女。”
葉臨天愣住了。
蘇雲煙繼續說。
“周虎不知道那殿裡住的是貴妃。他以為隻是個普通宮女。他替你認了，說他跟那宮女相好，半夜偷著進去的。宇文殤的人問他那宮女長什麼樣，他說不上來。捱了打，還是說不上來。最後……”
她頓了頓。
“最後被打死了。”
葉臨天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蘇妲己在旁邊，眼淚又掉下來，捂著嘴，不讓自己出聲。
屋裡很靜。
靜得能聽見窗外風吹竹葉的沙沙聲。
過了很久，葉臨天開口。
“屍體呢？”
蘇雲煙看著他。
“扔在城外的亂葬崗了。”
葉臨天轉身往外走。
“葉臨天。”蘇雲煙叫住他。
他停下腳步，沒回頭。
“你現在去，也來不及了。”她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清清冷冷的，“宇文殤的人盯著呢。你去了，正好坐實。”
葉臨天站在那兒，一動不動。
蘇妲己站起身，想走過來，被姐姐拉住了。
“讓他靜靜。”蘇雲煙說。
葉臨天站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走回來，在榻上坐下。
蘇妲己看著他，想說話，又不敢說。
蘇雲煙也在看他。
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口。
“周虎家裡還有什麼人？”
蘇雲煙答：“有個老孃，住在城西。還有個妹妹，去年剛嫁人。”
葉臨天點點頭。
沒再說話。
窗外，天色漸漸暗了。
月亮升起來，從雲層裡透出朦朦朧朧的光。
蘇妲己終於忍不住，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輕輕拉住他的手。
她把那雙手握在自己掌心裡，捂了捂。
“葉臨天。”她叫他的名字。
他轉過頭，看著她。
月光從窗欞照進來，落在她臉上，把那雙眼睛照得亮亮的，濕濕的，像是盛著兩汪春水。
“你想哭就哭。”她說，“本宮不笑話你。”
葉臨天看著她，看了好一會兒。
然後他低下頭，把臉埋在她掌心裡。
沒哭。
就那麼埋著。
一動不動。
蘇妲己任他埋著，另一隻手輕輕撫著他的背，一下一下的，像在哄什麼。
蘇雲煙站在窗邊，看著這一幕。
看著妹妹低頭看著那個男人的樣子，看著那男人把臉埋在妹妹掌心裡的樣子。
她看了一會兒，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兩個人身上，把他們裹在一層淡淡的銀輝裡。
她收回目光，推門出去。
院子裡，夜風正涼。
她站在那兒，看著天上那輪月亮，站了很久。
屋裡。
葉臨天把臉埋在蘇妲己掌心裡，埋了很久。
久到月亮升高，久到夜風吹得竹葉沙沙響。
然後，他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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