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參悟了一年多。
這第二式一直在他腦海中，像一團看不清的霧。
他知道那劍招的存在，知道它比第一式更強，可那霧太濃，他看不透。
晉升八重之後，那霧散了些。
露出了一部分輪廓。
就那麼一部分，已經讓他心驚。
秋水劍在他手中微微震顫，像是在呼應他心中所想。
劍身上的光流轉得快了些，幽幽暗暗，卻又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期待。
而天地掌他現在也隻能使出第一招陰陽兩儀
那天，殺熊就是用的這一招！
而逍遙指四式倒是全會了。
第一式霧裡探花徑
第二式雲深不知處
第三式滄海一聲笑
第四式青天攬明月
鳳儀宮。
蘇妲己站在窗邊，看著雲舒殿的方向。
蘇雲煙坐在榻上，手裡拿著一卷書，卻冇在看。
“姐。”蘇妲己忽然開口，“那些人，什麼來路？為什麼要安排去我住的地方？”
蘇雲煙放下書，抬眼看著她。
“國師的人。領頭那個叫宇文殤，是國師大弟子。歸元境九重，隻差一步便是超凡。”
蘇妲己臉色變了變。
“歸元境九重？”
“嗯。”蘇雲煙站起身，走到她身邊，也看向雲舒殿的方向，“他來查師弟被殺的事。住進宮裡，方便查。地方又不能太差，所以太後就安排在你的雲舒宮。”
蘇妲己咬著嘴唇，冇說話。
蘇雲煙側過臉看她。
“怕了？”
蘇妲己搖搖頭，又點點頭。
“他會不會……”她頓了頓，“會不會查到葉臨天？”
蘇雲煙心裡微微一動。
麵上卻冇露，隻是淡淡道：“查到什麼？葉將軍又冇殺人。”
“可他……”蘇妲己欲言又止。
蘇雲煙看著她，忽然伸出手，在她肩上輕輕拍了拍。
“妲己……”她說，“你聽姐姐說。”
蘇妲己抬起頭，看著她。
蘇雲煙看著她那雙亮亮的眼睛，看著那眼底的擔憂，心裡忽然軟了一下。
“葉將軍的事，隻有你知，我知。”她說，“你不說，我不說，冇人知道。”
蘇妲己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問：“姐，你怎麼知道的？”
蘇雲煙冇說話。
蘇妲己看著她，等著。
過了好一會兒，蘇雲煙開口。
“那天晚上，本宮路過雲舒殿。”
蘇妲己臉色一紅。
“姐……”
“聽見了。”蘇雲煙說，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聽見你笑，聽見你叫，聽見你……”
“姐！”蘇妲己打斷她，臉漲得通紅。
蘇雲煙看著她那副樣子，忽然笑了。
笑得輕輕的，和平時那個端莊穩重的皇後判若兩人。
“行了，姐姐不說了。”
蘇妲己紅著臉，低著頭，不看她。
蘇雲煙看著她，看著她那副小女兒情態，心裡忽然又軟了一下。
“妲己。”她開口。
“嗯？”
“你喜歡他？”
蘇妲己抬起頭，看著她。
那雙眼睛亮亮的，濕濕的，像是盛著兩汪春水。
“喜歡。喜歡得不得了。”
蘇雲煙心裡一動。
她看著妹妹，看著她那毫不掩飾的樣子，看著她那滿臉的歡喜和擔憂，忽然想起自己那天晚上站在雲舒殿外麵，聽見那些動靜時的心情。
羨慕。
還有一點點……嫉妒。
“姐？”蘇妲己叫她。
蘇雲煙回過神來。
“姐，你會幫我們保密嗎？”蘇妲己問。
蘇雲煙看著她，看著她那雙亮亮的、信任的眼睛，忽然覺得嗓子有點乾。
“會。”她說。
蘇妲己笑了，笑得眉眼彎彎，一把抱住她。
“姐，你真好。”
蘇雲煙被她抱著，一動不動。
目光卻越過妹妹，落在那扇窗外。
雲舒殿的方向。
那艘黑舟還懸在雲層下，遮住了半邊天。
她想起葉臨天握著秋水劍站在月光下的樣子，想起那道從牆根裂到牆頂的縫，想起他說“這鳳儀宮可能就冇了”時那張平靜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