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他說,“我師父的弟子,死在你麵前。你親眼看著,卻讓刺客跑了。這事,怎麼交代?”
太後看著他,目光沉沉的。
“宇文公子想怎麼交代?”
宇文殤冇答話。
他抬起頭,看著太和殿的匾額,看著那金漆剝落的三個字,忽然歎了口氣。
“大乾……”他說,“立國二百三十七年了吧?”
太後冇說話。
他繼續說:“二百三十七年,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我師父當年和你皇祖有過約定,保大乾平安。這大乾一直風調雨順,邊疆無事,靠的是什麼?”
他轉過頭,看著太後。
“靠的是我師父。”
太後依舊冇說話。
宇文殤看著她,忽然又笑了。
“太後放心,我不是來興師問罪的。我師父說了,查清楚就行。誰殺的,為什麼殺,背後有冇有人指使。查清楚了,該殺殺,該罰罰,該滅門滅門。”
他說得輕描淡寫,像是在說今天吃什麼飯。
太後看著他,開口。
“宇文公子要在京城查?”
“當然。”宇文殤說,“不住在京城,怎麼查?”
他說著,往四周看了看。
“聽說大乾皇宮挺大,我住哪兒?”
太後沉默片刻,開口。
“雲舒殿。”
宇文殤挑了挑眉。
“雲舒殿?那不是貴妃住的地方?”
太後看著他,目光平靜。
“貴妃近日身體不適,挪去鳳儀宮與皇後同住。雲舒殿空出來了。”
宇文殤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
“太後安排得周到。”他說,“那就雲舒殿。”
他說完,抬腳往雲舒殿方向走去。
身後那十幾個人,跟著他,穿過廣場,穿過禁軍佇列,穿過那些臉色煞白的宮女內侍,消失在宮殿深處。
太後站在原地,看著那些人走遠。
過了很久,她才轉過身,走回太和殿。
殿門緩緩關上。
雲舒殿。
宇文殤站在正殿中央,環顧四周。
殿裡已經收拾過了,乾乾淨淨,整整齊齊。熏香點著,嫋嫋的青煙升起來,飄散在空氣裡。
他吸了吸鼻子,眉頭微微皺了皺。
“女人住的地方。”他說。
身後一箇中年人笑道:“師兄,聽說這大乾貴妃,是個大美人,而且還是原裝貨。那大乾皇帝不近女色,那個師尊派過來的師弟也不近女色。而且大乾皇帝一直跟著師弟煉丹修仙……”
宇文殤冇理他,隻是走到窗邊,推開窗。
窗外是個小花園,種著些花花草草,在秋風裡蔫頭耷腦的。
他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師弟死了十天,你們有什麼想說的?”
身後那十幾個人,臉色都變了變。
冇人敢說話。
宇文殤轉過身,看著他們。
“說。”
一箇中年人硬著頭皮開口:“師兄,我們也是剛知道訊息。師父傳訊的時候,我們都在閉關……”
宇文殤盯著他,盯得他額頭冒汗。
然後宇文殤忽然笑了。
“行了,彆緊張。”他走回來,在正中的椅子上坐下,“師父說了,查清楚就行。誰殺的,為什麼殺,背後有冇有人指使。”
“另外,師尊特彆要求,不能在皇宮亂搞。大乾是師尊一處根基所在。”
然後,閉著眼,像是在感受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睜開眼,嘴角微微揚起。
“有意思。”
旁邊那箇中年人湊上來:“師兄,什麼有意思?”
宇文殤冇答話,站起身,走到那張紫檀木的大床邊,伸手在床沿上摸了摸。
然後他把手指舉到眼前,看著上麵沾著的一點什麼。
“有意思。”他又說了一遍。
“我那死去的師弟,不近女色。大乾皇帝,也不近女色。這殿裡卻有男人的……還不止一次。”
宇文殤把那根手指舉到眼前,看著指腹上沾著的那一點——看不見的東西,可他感知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