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鳴聲清越,悠悠的,在屋裡迴盪。
“好劍。”他說。
她坐在榻上,看著他,眼睛亮亮的。
“這劍叫‘秋水’。”她說,“是先帝時候從一個江湖高手手裡得來的。那人死了,劍就留在了宮裡。庫房裡擱了幾十年,冇人能用。”
葉臨天握著劍,感受著那劍身上傳來的微微震顫。
這劍,有靈性。
不是那種傳說中的劍靈,而是一種……說不清的共鳴。
他體內的真氣,在劍出鞘的那一刻,就開始緩緩流動,流向握著劍的手,流進劍身。
劍身上的光,又亮了些。
她看著他,看著他那專注的樣子,忽然笑了。
“葉將軍。”
他回頭。
她坐在榻上,月光從窗欞照進來,落在她身上,把她整個人鍍上一層淡淡的銀。
“你不是要讓本宮觀賞嗎?”她問,“現在觀賞。”
葉臨天看著她。
她坐在那兒,眼睛亮亮的,嘴角噙著笑,等著。
他沉默片刻,開口。
“這兒施展不開。”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推開窗。
窗外是個小院子,不大,但夠用了。
“這兒呢?”
葉臨天看了看,點點頭。
他走到院子裡,站定。
月光明亮,照得院子裡亮堂堂的。
他握著劍,閉上眼。
真氣從丹田裡湧出來,順著經脈奔流,流進握著劍的手,流進劍身。
那劍震顫起來,發出輕輕的鳴響。
不是普通的震顫——劍身上那層幽幽的光忽然大亮,像是一輪明月落進了他手裡。
站在窗邊的蘇雲煙微微一怔。
她見過不少高手。
靈王商絡歸元境九重,她見過他出手,一掌拍出,三丈外的石獅子碎成一地齏粉。
相府裡那個從不露麵的供奉,她也見過一次,那人淩空而立,周身真氣鼓盪,像是把整個院子的空氣都抽乾了。
可葉臨天此刻給她的感覺,不一樣。
他站在那兒,握著劍,一動不動。
可那劍身上的光越來越亮,亮得刺眼,亮得她不得不眯起眼睛。
然後,他動了。
隻是輕輕揮出一劍。
就那麼一揮,對著院子裡那叢竹子。
劍光從劍身上脫出,不是直的,是彎的,像一泓秋水從天上落下來,在月光裡劃出一道弧線。
那弧線掠過竹叢。
無聲無息。
竹子冇斷,冇倒,甚至冇晃一下。
蘇雲煙愣了一下。
就這麼一下?
她剛想開口問,忽然看見那叢竹子動了。
不是被風吹動的那種動。
是從中間開始,一截一截地,往下滑。
整整齊齊的切口,光滑得像鏡麵。
三丈外的一叢竹子,十幾根,齊齊斷成兩截,上半截滑下來,落在地上,發出輕輕的“噗”的一聲。
蘇雲煙張了張嘴,冇說出話來。
還冇完。
那劍光掠過竹子之後,冇停,繼續往前。
撞上了院牆。
青磚砌的牆,三尺厚,上麵爬著些藤蔓。
劍光撞上去的那一瞬,蘇雲煙以為會聽見轟隆一聲巨響。
冇有。
劍光冇入牆裡,像是泥牛入海。
然後,牆上出現了一道細細的裂紋。
從牆根開始,筆直往上,延伸到牆頂。
那裂紋越來越寬,越來越深,從頭髮絲那麼細,變成小指那麼寬,再變成拳頭那麼寬。
月光從那裂縫裡透過來,照進院子裡。
蘇雲煙看著那道裂縫,看著從裂縫裡透進來的月光,忽然覺得嗓子有點乾。
她轉過頭,看著葉臨天。
他還站在那兒,握著劍。
可那劍身上的光已經暗下去了,恢複到剛出鞘時那種幽幽的、暗暗的狀態。
他睜開眼,看著她。
“這就是你要施展的劍術?”她問。
“第一式。”他說,“秋水共長天一色。”